今天的目的地是元朗,我們將要進行一場刺激的氣槍遊戲,又或者是一場槍林彈雨的大戰。

這次約會終於來臨。

我期待,可以和子牽見面,我更期待,我和柔柔各自帶著男朋友出現,像這樣的四人遊,我期待了多久?

我們都過了那個年紀…

那些年,曾經我們害怕戀上同一個男孩;曾經我們怕知道對方比自己先拍拖,我們都試過假裝祝福對方但發現難以掩飾形單影隻的孤單感;曾經我們不能自控地比較誰更幸福。





貶眼間,原來我們都過了會妒忌對方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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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起身未呀?」我對著電話說。

現在的時間是上午8時15分,子牽好明顯沒有於原定時間起床。

「(呵欠)....」





阿衛話子牽唔會起到身陪我…唔係真係比阿衛講中呀嘛…我心想。

「喂!!!大肥豬!你應承左我架!!!!」我喊著。

「應承左咩呀…?」電話傳來一把沙啞的聲音。

「你真係無左件事?我地今日去打WARGAME丫嘛!」

「係…係牙…」





「你應承左我今日8點半要去到我樓下接我架!」我很生氣。

嗚…我地五日無見啦!點解你一d都唔在意?乜你一d都唔著緊我架咩?

「嗯…而家…幾點…?」子牽仍然處於未清醒的狀態。

「幾點?你自己唔識望電話架咩?」

「唔係呀…我而家好頭痛呀…」

子牽昨天陪了熊貓喝了太多酒,凌晨五時才離開酒吧。

「我唔理呀!如果八點半見唔到你,我地就分手啦!你唔care既話你就繼續訓啦!」

「唔係呀…我尋日…喂……」





電話傳來無情的「o都…o都…o都…o都…」聲。

子牽忍受著頭痛的折滕,立刻起身衝進洗手間,洗面、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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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樓下的公園,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看不見半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八點半見唔到你,我地就分手啦…我腦海裡浮現這句我衝口而出的說話。

有人說過,情人之間最忌用分手來威脅對方,因為當你一時意氣說出分手之後,你不能肯定下一句會否換來他的挽留。

鬧了個痛快,卻很可能留下了難以彌補的傷痕。





當真的要流落到街頭,你有足夠勇氣找到另一個他,再在他身上重建一份愛嗎?

這下子我的確有點心虛了。



佢好似話佢好頭痛…

我係咪應該問下佢點唔舒服呢?

比著以前我一定會問佢有無事,又或者聽下佢解釋。

點解今次我咁衝動呢?

係因為我太緊張同佢既約會?





定係掉番轉…因為我已經對佢忍無可忍?




時間已經是8:30am,子牽還沒有出現。

手機傳來子牽的訊息。

「比多十分鐘我,十分鐘後o係樓下出現!」



以前你追我既時候,





你一定會早過我收工既時間去到我餐廳門口準備接我,

而家你唔單只唔會自動自覺做,仲係要到我講我唔開心啦,到我喊啦,甚至講分手啦,你先會開始醒起要做,

比你過到骨之後,

又會有一排我地回歸「正常」,

然後好似打機咁,當儲氣儲到差唔多啦,我又再向你放一個大R。

你受傷時,我都元氣大傷。

點解o係呢段關係入面,你要係我敵人,而唔係我既隊友?

永遠只有我VICTORY時、你DEFEAT;或者你VICTORY時、我DEFEAT。

唔通我地呢個遊戲,係時候要GAME OVER?




其實在我心底裡,是很不情願實現這句話。

可是你沒有履行承諾,是不是代表你根本不在意?

如果你不在意,我們一起,還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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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子牽熟練的用單手把我擁入懷。

他的聲線在我左耳邊,卻打不進我的心裡。

我看一看手錶,冷淡地對他說:「你遲到十分鐘。」

子牽沒有說話,他伸出另一隻手,我眼前出現一個面包和一枝水,

「你用左成朝黎嬲我,應該無心情整早餐架啦?」子牽溫柔地說。

「呃…」我一臉愕然。

「睇你個背囊咁輕,一定唔記得帶水啦!」

我摸一摸背包。

「下…你又知既?」

「我了解你丫嘛!拿…你要公道d呀!本來我準時架!不過,我諗住就算要遲到,都要確保你健健康康,唔要你餓親,或者渴親。」子牽微笑著。


如果八點半見唔到你,我地就分手啦…

如果…

遲到等於要分手…



子牽即是說,即使我要和他分手,他都要確保我以後一切安好。

我站在原地,一份感動湧上心頭,雙眼貶起淚光。

「子牽…嗚…」我哽咽的說。

我想說:「我知錯啦…」但已經哭不成聲。

「喂,唔係趕時間咩?仲唔出發?」子牽把我的水放進自己的背包,接著他向我伸出手。

「好啦!出發!」子牽說。

我把子牽的手握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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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時,我、子牽、柔柔、阿俊、熊貓、KIKI、阿強、阿珍、阿Grace、阿Grace既fiancé 共十個人到達元朗逢吉鄉的三軍外展中心。

我跟招侍處打了聲招呼,依照albert叔的吩咐,向招待處的人說要找他。

不消一秒,Albert 叔的聲音已經傳出。

「喔!妹妹仔你到左啦?」Albert 叔既中氣十足,我聽得出他是由OFFICE最入的位置呼叫出來的。

子牽聽到「妹妹仔」這個稱呼,即刻向我瞪一瞪眼睛。

「佢叫你呀?」

我一臉無奈,

其實我真係唔係好想應佢…

「係…係呀…」我尷尬地說。

Albert 叔從OFFICE走到招侍處,向我揮手。

我第一次見到Albert 叔的真人。

估不到他聲線聽起來似一個五十歲的大叔,但真人看起來正夕男人四十一枝花,而且擁有像謝賢般獨有的不羈氣質,尤其他穿起了一身軍裝制服,散發出無法遮擋的魅力,簡直威風凜然。

我當場看呆了。

「真係準時啦!不過…你地等一等先…合組d人未到!」

子牽見我繼續在發呆,他代答:「哦…好啦!唔該。」

然後子牽向我投了一個鄙視的眼神,他不用開口,我都聽到佢心中的這句話:「你唔係叔叔都岩下嘛?」

我只好以傻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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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候的期間,我發現其他人圍成一個圓圈,正逐一作自我介紹。

我想起這個組合裡面,有的是我和熊貓的同事,有的是子牽的同事,有的是熊貓和柔柔的大學同學。我忘了原來他們還未互相認識,這個空檔正好讓他們溝通一下。如果連隊友的名字也不知道,遊戲時要合作也很不容易。

看著大家彬彬有禮的介紹自己,我想起以往參加中學聯校活動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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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是讀女校的,趁暑假閒暇參加三日兩夜的宿營,表面上宿營以領袖訓練為主題,實際上參加都是為了爭取機會識男仔。

當時一群人初次見面互相介紹的時候,感覺認真得像相體。

男孩子第一時間掃描著某人最靚女,同時女孩子亦留意著某君是否對自己有意思。

下一步,一定有人提議玩first impression這個可以「破冰」、「傾瀉心中情」的遊戲。

遊戲當中男孩主動提示女孩,女孩被動地和應。

接著,男孩和女孩就像在跳探戈,旁人成為叫囂造勢的觀眾。

花言巧語痴痴纏纏,男男女女墮進情網。

離營之後,這場蜜月式戀愛暫停。

大家各自回到學校,日思夜夢。

最後發現情花未開已枯萎,夢醒一場空。

當時,我們都是那個幼稚而可愛的少年 。

以前會對異性這樣敏感,是因為少接觸。

以前會這樣輕易去開始和結束一段關係,是因為沒有預期一段關係可帶來不能承擔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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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踏進成年人世界的我們,看到的、感受到的已經不同。

現在我們會說,世界上唔係男人就係女人架啦,有咩好大驚小怪?

更會說,我已經搵到我女神,已經同佢好穩定,去到談婚論婚既階段,邊可能再去FF邊個靚仔邊個女神對我有feel?

所以,現在認識新朋友時,一般只是客氣地互相寒暄,寒暄的內容為問好、互報姓名、表示高興見面或久仰大名等等。

當然,亦不少得以下老掉牙的情節:介紹自己讀哪間中學,接著對方說自己有認識的人讀這間學校,然後又突然發現原來對方認識自己的好友,再發現多幾個mutual friends,之後眾人慨歎一句:世界真細小小小!

完!!!!

在成人的世界裡,人與人的關係謹止於此。

好像去玩泡泡足球、逃出密室這些需要一定參加人數的潮流玩意,大家心知肚明只是為湊夠人數去玩,誰會認真去想跟這些新相識的人繼續做老友?

口果句係:「得閒飲茶!」
心果句其實係:「飲茶咪搞!你估我真係好得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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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柔柔,同阿俊、可頌、阿強、阿珍一樣以前都係讀城大既。」柔柔說。

「喔?即係柔柔、阿俊、可頌、阿強、阿珍你地係大學既時候已經好frd架啦?」Grace問。

「唔係,唔係!」柔柔解釋道,「之前我同可頌佢地係frd d既,之後到year 3先認識阿俊!」

Grace恍然大悟:「哦!原來係咁!」

柔柔這樣說,我看得出熊貓表情有點難堪。

子牽告訴我,熊貓一直拒絕來探望柔柔,原來是因為熊貓其實比我更早知道柔柔和阿俊之間的事,而且他是眼看著柔柔與阿俊邂逅、被阿俊吸引、然後因為愛上阿俊賭上了自己的幸福……

每個把自己的幸福放在賭臺上的人,其實最欠缺的…是對自己的信心。

柔柔如此,熊貓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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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阿強、阿珍和柔柔講起以往調宿舍的威水史,熊貓默默地在旁和應。KIKI聆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分享大學生活點滴,樂在其中。應該說,所有有關熊貓的事,KIKI也很樂意了解多一點。

反而,阿俊在旁交叉著手臂,好像對這些事不太感興趣,又好像因為被遺忘掉而感到不是味兒。

柔柔見狀,便把話題轉到何時跟阿俊邂逅,之後又怎樣發展。

因為阿珍和阿強計劃於下年結束愛情長跑,而且因為二人都很喜歡小朋友,阿珍急不及待想知多一點柔柔養胎的心得。

柔柔談起啟晴,更加興奮。柔柔分享她和啟晴之間那種幸福的感應,令阿強和阿珍聽得津津樂道。

熊貓一直嘗試把這些話聽下去,但他做不到,他選擇偷偷的退出人群,垂頭不語,心如刀割 。

KIKI有注意到熊貓的神情,她偷偷地問一句:「可頌,你無咩丫嘛?我見你好似有d唔妥喎!」

熊貓默默地搖頭。

此時,一群人熙熙嚷嚷的走進wargame場。

KIKI說:「咦!另一組人黎啦!」

熊貓抬頭望向那群人,頓時愕然地吐出一句:「佢咪係…」

我和子牽轉身一看,

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