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現正在中午的休息時間在員工休息室,今早上了早班,當了半天派牌的工作,現在覺得特別疲累不堪。阿和拿着電話對着身在禮賓部工作的詠恩說:
「老婆,阿媽約咗我9號送阿爸去醫院精神科幫佢做檢查喎,妳得閒陪佢哋去嘛?我呢一輪都返早更,而且同事放緊假,我諗可能調唔到更返夜,朝早真係冇時間。」
 
詠恩:「我9號可以請假,我帶老爺去醫院冇問題,但其實作為佢個仔最好有你在場好啲喇!」
和:「有冇我喺度都係咁㗎喇,我在場唔通佢糖尿有好轉咩?而且阿媽都一齊同去㗎嘛。」
詠恩:「糖尿病?乜唔係去精神科咩?」
和:「咩科都好喇,老人家都係多毛病,唔係呢樣有事就係嗰樣有事,今次辛苦妳喇。」
 
詠恩:「叫你唔好做莊荷呢份工㗎喇,你睇幾困身!唉……」
和:「咁妳入咗嚟金沙,人哋想同妳入埋嚟呢度工作,然後一齊放工吖嘛,妳話唔好咩?」




詠恩:「依家好似不似預期喎,你成日返早,我就成日返夜,見面比登天仲難啊!」
 
和:「老婆,乖,唔講住啦,一陣食少少嘢又再開工。」
詠恩:「臨收線前我仲有個問題,點解老爺要去精神科嘅?」
和:「今朝蕭姑娘嚟過探阿爸阿媽,然後佢叫媽安排我同老爸去醫院,佢好似話有封去精神科嘅轉介信會交嚟,就係咁。」
詠恩:「哦?無端端?」
和:「就係嗰次阿爸喺巴士上面自言自語件事,阿媽擔心到講咗個情況畀社工蕭姑娘知道,佢咪幫我哋喺醫生處申請咗轉介囉。」
詠恩:「咁我又唔覺老爺有咩精神失常喎,老公,你覺得呢?」
和:「今朝阿媽打電話嚟嘅時候,佢講得好地地,然後突然阿爸搶咗個電話,妳估喺電話度妳老爺我阿爸同我講咗啲咩?」
詠恩:「叫你陪佢打乒乓波?」




和:「唔係,佢同我講……「你快啲返學校加緊練習喇,校運會要攞個獎返嚟為屋企增光呀!」……咁樣,我諗阿爸當咗我仲係中學生。」
詠恩:「老爺好掛住以前嘅事,我諗我哋唔好責備佢咁多,由得佢去寫本小說喇。」
和:「唉,以前有咩咁值得留戀?」
 
這時,漢和的同事在員工休息室的門口說:「阿和,食飯未呀?我哋宜家同May姐一齊去飯堂,你行得未?」
和:「我嚟喇!等埋我……老婆我唔講住喇,我先去食飯。」
詠恩:「咁你去喇,拜!」
 
和仔其實心裏多多少少有點鬱悶,特別從老爸的口中提起這件事,自己當年明明很努力地去練習和鍜練身體的,連讀書時間都拋棄了,以至到中學時成績一直不濟。為何這種程度的強化訓練,到頭來在田徑場上的表現還是那麼差勁?
 




當時的和仔還是壯志滿懷,指着深紅色的泰坦跑道心裏對着自己立誓:「我要喺呢條跑道上創造奇蹟!我要蠃獎牌!我要贏對手然後破澳門紀錄!我要代表澳門參加亞運!」
那時的詠恩是班入面功課成績較為突出的學生,她對熱愛田徑運動的和仔很是仰慕,覺得他有的是充滿目標的男子氣概,期望和仔早日夢想成真。
詠恩雖未有表白心跡,但就是每次田徑比賽,不論全校運動會還是學界運動會,她都踴躍上坐觀眾席為和仔打氣。
 
每次在運動場看台上,詠恩總是想起阿和立的誓言,然後她會不停地呐喊助威:
「廖漢和!加油啊!你一定得㗎!最緊要係贏你自己!」
 
結果廖漢和不論在走步式跳遠、背越式跳高或短跑上都只能躋身初賽,之後便被淘汰出局,無緣進入三甲之列。
詠恩:「不要灰心啊!我知道廖漢和同學你一定可以重振旗鼓,再接再厲,下次必然會成功地再返賽場,你要好好努力呀!」
 
和:「蘇詠恩同學,妳唔好再講呢種說話喇,從我嘅表現我清楚知道自己已經到咗身體極限,我已經冇得再進步,妳放過我喇,我唔想再做訓練,我唔想再……唉!我只不過係一個普通人嚟,總之冇辦法再有進步空間!」
 
詠恩:「點解你對自己失晒信心?廖漢和,唔通你唔記得咗自己立過嘅誓言嗱?枉費你過去一切嘅努力訓練,唔通就咁放棄你嘅理想?……若果放棄咗,你甘心咩?」
和:「唔甘心又如何吖?練習咗咁耐,成績依然冇……我……我會再嘗試比賽嘅,聽到妳嘅說話,我決定唔做陪跑嘅茄哩啡!」
 




說完此話之後,和仔果然比以前更加努力進行訓練,每日一早起床便去跑步練氣,一放學便去健身房那裏鍜練體格,而每個週末都跑到運動場去集訓,跟別的學生不斷進行比試,成績稍有微微的進步。
 
到學界運動會開始那天,和仔戰戰兢兢地來到跑道起步線上準備好絶佳狀態來應付大賽,他確實顯露出要拿下這個冠軍的決心,他聚精會神的望向終點那邊,目光銳利,就是最能分散注意力的啦啦隊都似乎影響不到此刻漢和的精神上之高度集中。
蘇詠恩亦在看台上抱着百般的希望留意住漢和每刻的狀態,為他加持打氣,盼望今天是漢和改寫自己體育人生的轉捩點,新的里程碑。
 
結果,漢和還是輸了,拿下的是一個毫無意義的「體育精神奬」。
 
看着這個獎項,漢和幾近乎崩潰地雙膝下跪,嗚咽着喉嚨,兩眼不敢直望詠恩,一直呆呆看着地下,看着那用辛勞換回這個沒用獎狀的深紅色泰坦地下,淚水沒法子流下來,他的悲哀在心裏像利刀般攪爛着內臟,痛苦得難以形容。
 
詠恩:「廖漢和,你唔好咁喇,好唔好?田徑唔係人生嘅全部,你一定會遇上自己可以發揮能力嘅地方!唔好放棄!你睇你爸爸,佢一樣冇放棄乒乓波……」
 
「哈哈……」
漢和發出瘋癲的譏笑聲:「講得好呀!哈哈……妳用我阿爸嚟同我比較!妳竟然用一個失敗者嚟同我比,哈……我真係有咁差咩?」
 
詠恩:「乜你爸爸真係好差咩?」




 
和:「佢點止差,仲係屎到難以置信!」
 
詠恩:「你竟然咁話你爸爸?太過份喇,話晒佢都養到你咁大!」
 
和:「養大我嗰個只有阿媽,廖成昌佢一啲貢獻都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