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宅家裏的客廳長年擺放着很多舊日和仔在中學時期參與運動會獲得的獎狀。當中不少是鋁製獎牌或者優異獎章等,但是,這些獎項一向沒有人怎樣關注,原因是當中沒有太大的成就讓人值得注意或誇讚的。
 
今天有位社工正好來到廖家探訪,一路關心着成昌和錦英兩老的生活狀況,她瞄了一瞄這些奬狀,沒有太在意當中有不妥之處。
 
社工蕭姑娘問:「你哋嘅乖兒子幾耐嚟探你哋一次?」
昌:「啊……呀……」
廖太:「啊咩啫?早幾日阿和同佢老婆詠恩先至上過嚟!佢哋大概每兩星期上嚟一次喇。」
 
蕭姑娘:「阿成昌,你要多注意飲食,唔好食味道重嘅嘢,仲要唔好食飯。」
廖太錦英:「佢正在食藜麥,已經戒飯。」




蕭姑娘:「咁就啱啦,糖尿病唔可以食澱粉質。……錦英有冇帶老公去驗血呀?呢樣嘢要定時做喎。」
廖太:「當然有,我依足醫生要求定期去衛生中心幫自己同埋阿昌佢驗身同驗血。」
 
蕭:「你哋屋企人……我指妳個仔同媳婦,少返嚟呢度,所以身體有咩異樣,你哋要加多注意,要識得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嘛?」
廖太:「知道,我成日關注自己身體。」
蕭:「咁妳有冇見成昌有咩特殊狀況呢?」
 
廖太:「我唔知應唔應該講……最近我發現阿昌搭巴士嗰陣,自己同自己講話。妳知有時兩公婆相處咁多年,唔係成日都會開聲有嘢講。……喔,但係有幾次喺大家冇嘢講嘅時候,佢居然喺巴士上面戴住耳機裝作有電話接通,不停咁同自己講嘢。」
 
蕭:「咁有啲唔太正常喎……佢一向有冇自言自語嘅習慣?」




廖太:「就係冇,我至奇怪。」
 
蕭:「有冇聽佢內容係講啲咩?」
廖太:「大致佢好似同緊自己死黨,阿偉,講緊有關以前十幾歲嘅時候攞過校運會咩奬牌之類咁嘅話題!」
 
蕭姑娘意會到成昌的話題中帶有有關運動獎牌的內容,所以生起好奇之心。
蕭:「可能妳需要要求醫生幫成昌寫封信轉介去精神科。」
廖太:「哦?!」
蕭指着家裏陳設的奬牌問到:「呢度有冇邊啲係成昌得過獎嘅獎牌?」
廖太:「呢度放嘅奬牌,大多數係我個仔漢和讀書時期比賽田徑攞返嚟嘅。」




 
蕭:「啊,你個仔都好叻喎,成個運動健兒咁,犀利!」
廖太:「唔犀利,佢攞親都係安慰獎嚟咋,邊度叻呢?」
蕭發現雖然面前的獎狀獎牌刻着「十項全能」的字樣,但跟着的下欄又刻着「體育精神奬」,似乎錦英的兒子與金銀銅三甲位置無緣。
知道這個發現,蕭姑娘有點不好意思想轉話題說:「漢和佢宜家幾大年紀呀?有仔女未?佢嘅兒女一定會為父母爭返失去嘅獎狀,攞返個第一返嚟!」
廖太少許尷尬:「阿和未有仔女,不過正努力緊,嘿……」
蕭:「第二時有孫仔可以聽下爺爺啲威水史……聽講成昌佢後生時打乒乓波嘅喎,係唔係呀?有冇攞過獎牌?」
廖太:「唔聽佢提過。」
蕭:「有時如果喺傾計嘅時候同成昌提及以前開心嘅事,例如運動比賽得獎咁,對佢患糖尿嘅病情會有所幫助!呢種病嘅病人好容易情緒低落,同時患精神病嘅機率亦可能會高啲!」
 
忽然廖太說:「啊……我記起啦,我有印象成昌係有攞過獎狀呀!」
話說完後,錦英便從客廳長期閒置放着的獎牌堆中撿了一件出來。是從最後排擺設着的一面泛黃,且已微微陳舊的獎牌,錦英擦了上面的塵埃拿在手中,上面寫着的得奬者名字是廖成昌,於1972年獲取的,那似乎是阿昌在這麼多年來獲取的唯一獎項。
 
可是獎牌是刻住:「乒乓球體育精神獎」字樣,似乎並非大家原本想的那樣:不是金、銀或銅牌得主,這時又是一陣的尷尬,錦英和蕭這時沒有什麼話好說。
 




有一刻蕭姑娘感到少許內疚,為何自己要鑽進受訪者家庭的私人生活上面?有些舊事是老人家不願意提起的,這樣會影響社工與受助者輔導過程的和諧關係,但有時不清楚對方背景,又豈能將照顧深入致病患人士的細微層面?
 
成昌這時正好由朋友陪同下推門回家,與蕭姑娘甫一碰面,便大讚:「咦,我以為邊個靚女嚟咗?原來又係妳呀?嚟我屋企有咩好帶挈先?」
蕭:「成昌,我次次上嚟都係做同一樣嘢㗎喇,探訪一下你哋問下你生活情況之嘛,會有咩帶挈?……話時話,妳知唔知我係邊個先?」
昌:「妳係蕭姑娘囉!」
蕭:「我以為你唔認得我添。……點呀,你啱啱去完邊度嚟呀?」
昌指着旁邊的朋友說:「冇,我同雞蟲偉啱啱落塔石打咗一陣波啫嘛!有咩地方去吖。」
蕭:「打咩波啊?唔預埋我?我個仔都鍾意嘅喎!」
昌:「乒乓波啫,妳又啱?」
廖太:「下次你咪叫蕭姑娘同佢個仔一齊去打囉。」
昌:「打混合雙打咩?」
廖太:「都可以吖!」
雞蟲偉:「我哋賭錢嘅喎,細路仔唔啱玩嘅!有時輸咗仲要買香煙,咁樣先至好玩!」
廖太:「阿昌,你又賭?!輸咗嗰個請食午餐得唔得啫!」
 




蕭姑娘:「健康啲係啱嘅!錦英,妳可唔可以喺我在身邊嘅時候叫妳阿仔下個月9號帶成昌去醫院覆診?順便帶埋封轉介信去精神科畀成昌去做檢查。我想喺我在場時妳致電通知妳個仔,等我可以寫入報告裏面,交代成件事,唔該妳。」
 
故此,廖太便按着號碼打電話給和仔。
接電話的漢和未等到母親開聲已先把自己的厭煩衝口而出:「喂,阿媽,今日星期三咋喎,我兩公婆未得閒上嚟探你哋喎,下個禮拜日先喇,妳今日千祈唔好煲湯呀!我哋兩個返完賭場份工會好攰唔上嚟飲㗎喇,知道嘛。」
廖太:「阿和,唔係咁呀,你聽我講先……」
成昌插嘴:「你揾阿和呀?妳唔記得阿和返咗學咩?佢宜家喺學校好多功課做好忙㗎,唔好打去搞住佢喇!」
 
接着,成昌竟然從錦英的手上搶過電話到自己手上,對着兒子說:
「阿和,你快啲返學校加緊練習喇,校運會你一定要攞個好成績返嚟為我哋屋企增光呀!」
廖太搶回電話:「阿昌,你講緊咩呀?牛頭唔搭馬嘴嘅?阿和畢咗業唔知幾耐咯喎,你打波打懵咗你呀?」
 
蕭:「佢似乎精神上真係有啲問題。」
廖太:「佢淨係記得打波同賭錢,除此之外好似咩都唔記得!」
阿和:「緊係又係嗰個咁嘅雞蟲偉同佢一齊喇?……阿爸個身體唔好,佢亦難辭其咎!最衰就係雞蟲偉!唔畀佢帶佢出去得唔得?」
廖太:「你阿爸腳浮浮話要出街行下,你點管得佢咁多呀?」




 
簫姑娘:「唔排除成昌個病,附帶有精神上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