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沒有辦公室1: 接送員4
到了口供部大樓後,他們兩個在前面並肩而行,留我一個人在後面,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接下來的亡靈身份記錄和提交死亡報告,我全程充當空氣人,完全不需要我幫忙,雖然我本來的工作就是監督小次郎而已。
這一次不需要我的提點,小次郎順利完成工作離開口供部大樓,此時地府已經入夜了,我們坐上飛舟前往流連庭院。
「前輩這麼安靜,是有甚麼煩惱嗎?」
「不,只是單純覺得你們的話題很無聊。」我托着下巴,平淡的說。
「剛才我留意到她一直看着小次郎你。」那婦女說。
「我知道啊,所以我沒看向前輩的方向,感覺看過去會有點尷尬。」
「喂!我沒有任何意思啊,你們別亂想。」
「行了啦,作為女生的我很明白那種感覺。」
這個令人討厭的婦女,是不是想死第二遍?小次郎你可不要被她欺騙了,說不定她生前是個傳別人緋聞的賤女人。
過了一會,又回到他們兩個聊天,我一個人吹着西北風,這個狀況一直維持到離開飛舟。
今次我們沒有進入流連庭院,只是把婦女送到門前,準備把她交給看守者,然後又是循例的告別環節。
「那,我們便送到這裏,只能說聲再見了。」
「嗯,辛苦你們了,希望一會兒我在天堂能遇見女兒。」
「甚麼天堂?不存在的。」我嘲諷道。
「是嗎?看來我們的意見是相反呢。」小次郎笑嘻嘻地說:「我相信你們一家會再次團聚的,無論是以甚麼方式。」
「我…可以拜托你們一件事嗎?」
我和小次郎面面相覷,好奇她要拜托我們甚麼事情。
「我希望,當我丈夫年老時安詳離世後,會是由你們兩個去接他,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了。」
原來如此,還以為是甚麼大事,拖了我這麼多時間。
我和小次郎許下承諾後,便揮揮手告別婦女,坐着飛舟離開流連庭院。
黑夜下的流連庭院散發着若隱若現的青綠色光芒,那是由草地上的花草發出,剛好可以用作照明。
我打個呵欠,總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家後要問問綠瑤待會去哪裏玩。
我看一看小次郎,他沉默不語,似乎正在認真地思考着事情,我略帶點開玩笑的口吻去試探他:
「怎麼了,你捨不得剛才那個亡靈嗎?」
「前輩,難道妳沒留意到,她的丈夫想要自殺嗎?」
「留意到了啊,那他要去死關我甚麼事?」
「那我們答應了那個妻子的託付呢?裝作沒聽到嗎?」小次郎認真地說。
我沉默了下來,想着這傢伙竟然如此執着,即使我們沒有接送她的丈夫來地府,她也不會知道啦。
就這樣,我們安靜下來,沒有再說甚麼。
***
飛舟停在辦公場門口,待我們離開後又再次飛走。
「明天見。」說罷,我轉身準備回家。
「嗯,明天見。」
突然,身後傳來開門聲,我轉頭一看,本應該要下班的小次郎正走進辦公場內。
「你想幹甚麼?」
「回去人間,接她的丈夫過來啊。」
「我們已經下班了,就算他丈夫現在死了,也不再是我們的接送工作。」
小次郎只是「嗯」一聲,繼續走進辦公場。
「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而且你單憑自己是開不了門的。」
我跟在他身後,走到灰色的門前。
小次郎從褲袋掏出鑰匙開門 ,我這才想起,原來鑰匙不在我身上。
他扭了扭門把,發現門開不了,準備用蠻力強行打開它。
「別傻了,沒有我的唾液,它是不會打開的。」
「那妳…可以吐一口唾液出來嗎?我去接送便可以了,前輩妳不必跟來。」
「要是可以這麼方便,我當然不會管你,但上頭把你交給我帶,若是新人做出甚麼蠢事,我可得接受一堆懲處啊。」
「那......」
小次郎晦氣地垂下頭,我看着這副模樣,還真是有點心軟。
我舔一舔食指,按在門上的小孔,大門立時解鎖。小次郎難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說:
「最多當是加班好了,走吧。」
小次郎打起精神,和我一同進入人間,真真正正完成今天最後一份接送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