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偉走咗、阿波走咗、杰少走咗⋯⋯留返我一個人喺「空中花園」。
 
我呆坐一邊,任由啲鼻血流乾,唔知時間過咗幾耐。盈盈同我分手,蟲蟲消失埋,而家連我最重要嘅兄弟都⋯⋯
 
我唔知自己留喺學校幾耐。唔知⋯⋯我咩都唔想做,咩人都唔想搵,只知自己一出校門就一直咁行,冇目的咁行。
 
我只想靜一靜。
 
我⋯⋯我⋯⋯
 




「咦?」我怪叫一聲,原來我已經去到大馬路邊。
 
人來人往,馬路上異常咁繁忙。我就置身於煩囂嘅都市中,但偏偏有種奇怪嘅感覺出現喺我背後,令我好奇地轉身一望。
 
我眼前係擠逼嘅街道,人群好似水流咁喺我身邊經過。而家係收工時間,呢個繁忙嘅現象係正常不過。但我總係覺得人群之中匿埋咗個人喺度⋯⋯
 
唔理啦⋯⋯我想散心,我繼續冇目的咁行。大腦自動閃過好多片段,先係近排發生嘅一切不幸、我地四兄弟成長嘅一切一切、最後我同盈盈最甜蜜同快樂嘅時光⋯⋯一切都成為泡影。
 
「咦?」
 




背後奇怪嘅感覺又嚟,此時我已經喺商場入面,搭緊扶手電梯。我隨奇怪嘅感覺轉身一望,身後全都係人。今次我卻見到有個身影動作比較迄突,好似怕我見到,即刻搵人遮住。
 
邊個嚟架?
 
呢個人搞到我心情有啲煩躁!我咩都冇晒啦!連最後一刻嘅安靜都想剝奪埋?當電梯抵達中庭嘅樓層時,我加快腳步,好想擺脫背後嗰個鬼鬼祟祟嘅人!
 
穿過人群,走到中間廣場。我嘅耳朵唔知點解更容易感應到背後跟蹤緊我嘅人。於是我即刻轉身一睇——我發現唔到跟縱緊嘅人,但我好似感應到佢嘅存在。廣場上剛剛好有event, 擺左大大小小唔同嘅商場檔攤。直覺覺得跟縱我嗰個人其實就匿喺呢啲檔攤入面。
 
我喺攤檔中搜索,最後我喺一個零食攤入面見到一個熟悉嘅身影。佢身穿女校校服,唔及膝嘅格仔校裙,同埋一頭青春馬尾——蟲蟲。
 




蟲蟲雖然揀緊零食,但佢動作好唔自然,我一睇就知佢扮晒嘢。佢可能都感覺到我發現左佢,扮作驚訝咁向我望嚟:「咦?你喺度嘅?」佢表情好做作,又有啲尷尬。
 
「你做咩跟蹤我呀。」我心情差到語氣變到好似機械人咁。
 
「鬼得閒跟蹤你呀!痴線!」
 
「哦,sor。」我機械式講完後,轉身就走。繼續漫無目的咁行。
 
離開中庭,我唔知點解又搭電梯去緊上層。期間我又感覺到背後有人跟埋嚟,於是回頭一睇,見到蟲蟲若無其事咁望去第二度,但動作依然好唔自然。當到達上層後,我決定喺電梯口等佢。
 
「哎——!」蟲蟲一上到嚟見到我木無表情咁望住佢,即時嚇咗佢一跳。佢連忙抱怨咁講:「你傻架?特登企喺度嚇人!」
 
「你夠特登跟蹤我囉!」
 
「痴⋯⋯痴線!邊有呀!條⋯⋯條路你行晒架?」蟲蟲極力否認,但表現同以前唔一樣,好少見佢咁失態。




 
「我想靜下。唔好跟埋嚟。」
 
我懶得再理佢,再見都冇講就走咗。然而蟲蟲嘅出現真係打擾我嘅寧靜,搞到我行唔夠幾步就要周圍望。唉⋯⋯個痴線妹window shopping 緊,但睇佢動作唔止唔自然,有時仲唔小心同我有眼神接觸,明顯偷望緊我啦!咁樣比佢吊住尾法真係想靜下都難。
 
「喂,蟲蟲!?」我企喺一間玩具店前,向企喺對面飾物店前嘅蟲蟲叫道。
 
蟲蟲初初扮聽我唔到,眼神別去一面。佢係要我行前一步接近佢,佢先將目光放喺我身上。蟲蟲緩緩走嚟,步伐帶住小跳步,似乎係刻意俺識緊張同尷尬。佢兩手放喺身前,不安地玩緊手指。
 
雖然識咗蟲蟲兩個月左右,但我好了解佢係「傲嬌」型性格。頭先我兜口面拆穿佢時,佢嘅「傲嬌」就發作,佢愈口是心非,就愈表現出內心嘅想法。
 
諗深一層,佢之所以跟住我,係因為⋯⋯佢知我唔開心?
 
「咁啱呀,又撞到你喎?」我惟有咁樣兜個圈講,蟲蟲先有個落台階。
 




果然⋯⋯
 
「哼!明明就係撞到,但你就鬧人係跟縱你!」蟲蟲抱怨咁講,但態度冇頭先咗慌張焦急,變得自然起嚟。
 
「對唔住啦,我衰囉。我有被害妄想呀。」
 
「嗯。」
 
我同蟲蟲對望,冇講啲咩。但我感覺到有一種奇怪嘅氣氛喺我地之間擴張。大概因為呢一刻係繼上次佢同我表白後,我地第一次見面。
 
我同蟲蟲嘅關係自從嗰晚後就改變咗。我地唔可以再好似兄弟咁對待大家。
 
蟲蟲沉默不語,只見佢向我遞咗張紙巾,柔聲咁講:「你仲流緊血呀。」佢指住面龐講。
 
「嗯,多謝。」




 
難道蟲蟲咁大費周章跟蹤我,就係想比張紙巾我?佢又係點知道我出咗事呢?
 
我接過紙巾後,求其咁印幾下。搞到蟲蟲皺晒眉,,就一手搶走我手中嘅紙巾:「邊有人咁樣hi下就當處理咗傷口架?」
 
佢憫憎咁哼咗聲,就自己行開咗。我意會到佢想我跟嚟,於是我跟住蟲蟲行,就去到洗手暗啲長椅坐低。
 
「你等我一陣呀。我去萬寧買啲嘢呀。」
 
「哦。」
 
其實我唔知佢要搞咩,我只係好機械式咁認佢。過咗一陣,佢就拎住啲生理鹽水、消毒藥水呢啲急救嘢返嚟。
 
「你唔知自己好傷咩?」蟲蟲用消毒酒精紙清潔雙手。
 




「唔知。」
 
「你冇感覺架⋯⋯嗱,忍住啦。」佢講完之後,就料理我嘅傷口。然後佢好驚訝咁講:「嘩!你真係唔痛架?」
 
「咩呀?」
 
「我用緊火酒同你洗面上啲傷喎!」
 
「有咩?」
 
「唉⋯⋯我知啦。唔開心大晒嘅!」
 
「你又知?」
 
「你咪理。」
 
「嗯。」
 
我冇心機去諗點解佢好似知我出咗事。只感到佢好細心咁幫我處理傷口,唔只面上,手肘呢啲身體其他部分嘅傷都佢都照顧周到。
 
「搞掂晒!」蟲蟲拍手叫道。
 
「嗯⋯⋯咁我走先啦。」我企起身想走人。
 
「吓!你就咁走啦?」蟲蟲失望地講。
 
「咁⋯⋯唔該晒囉。」
 
我轉身想走時,蟲蟲喺我背後叫聲:「喂呀!」
 
回頭一望,蟲蟲鼓起腮子,黑起塊面,成個扭計樣。
 
「咁你想點啫?」」我皺晒眉頭講,救命呀我真係好想一個人靜下呀!
 
「你⋯⋯你好似好悶咁喎?」
 
「九唔搭八。係咁先啦。」
 
我廢事理佢,點知蟲蟲追咗上嚟,嬲爆爆咁講:「你唔好咁過份喎!我⋯⋯我⋯⋯我叫咗你好多次啦!」
 
我搖頭嘆氣,蟲蟲啲「傲嬌」病真係幾嚴重,我話:「你想我陪你未出聲囉。」
 
「邊⋯⋯邊有呀!我洗鬼你陪!」
 
「咁bye bye!」我揮手叫道,喺佢身邊行過。
 
「謝子匡,你⋯⋯?!⋯⋯哎吔!!明明係我陪緊你!哼!!」
 
蟲蟲鬧咗一聲,我步伐停低。佢又跟上嚟,一面生氣咁講:「上次我地都未玩頭D!我地個賭局未完架!」
 
我搖頭,一面愁容:「唔打啦。冇心機呀。我真係想一個人靜下呀。」
 
「咁⋯⋯上次比賽我贏咗兩局喎!」
 
「是旦啦,你鍾意啦。」
 
「你話贏咗嗰個決定大懲罰架嘛!」
 
唉⋯⋯救命呀!我想散心!我想靜咋!我內心如此吶喊,但表情照舊如同機械人咁。
 
「呢次你想點玩殘我呀余小姐?」
 
「um⋯⋯」蟲蟲邊諗邊喺我面前踱步,當佢諗通後佢就笑住同我講:「幫我做啲嘢呀!」
 
「又想點呀?」
 
「嘻嘻⋯⋯陪我去玩呀!」
 
蟲蟲笑一笑,就好似細路女咁走咗,搞到我要喺後面叫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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