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實景系列《香檳大厦 1:55 am 行人止步》重製版 (已完結): 第十七章:【被埋藏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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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 香檳大廈1/F 戴東尼酒店
「我……係咪好重呀?」Fiona見到黃經理好似好吃力咁孭住自己,好唔好意思咁問。
「當然唔係啦。」黃經理用力再托起喺佢背脊上面孭住嘅Fiona:「我估你應該無100磅添,係咪?」
事實上,由於頭先太用力撞開後門,黃經理右邊手臂已經撞到瘀晒,要用力孭住Fiona著實係有啲勉強,不過作為一個有風度嘅男人,佢唔想令Fiona感到尷尬,只好繼續强忍住手臂嘅痛,用力孭起Fiona。
「八卦!唔話你知!」Fiona細細聲喺黃經理耳邊講,發揮不自覺嘅魅力,如蘭嘅呵氣竄入黃經理耳中,令佢全身毛管舒張。
黃經理極力控制自己混亂嘅思緒:「畀我孭住咗,一定係要貼到咁近講嘢㗎啦,無特別嘢嘅!」。雖然Fiona唔重,但身體仍然隨住黃經理嘅步伐慢慢滑落。黃經理又再輕輕逗起Fiona:「前面右轉係酒店嘅櫃檯,嗰度有排梳化位,我哋喺嗰度休息一下先。」
Fiona見到黃經理强忍住尷尬嘅神情,而且一臉正經,就不自覺由心入面笑出嚟:「眼前呢個男人好單純呢。」
「咦……你又知前面有張梳化嘅?」貪玩嘅Fiona又再哄到好埋,喺黃經理耳邊細細聲問:「你……成日同人嚟呢度㗎?」
黃經理聽到呢個問題,嚇到三魂唔見七魄,立即回應說:「無……無…無無無呀,Fiona你唔好誤會呀……」黃經理吞一下口水再說:「呢間戴東尼酒店係我哋平時合作派安全套嘅地方,我或者啲Parttime佢哋間唔中會上嚟畀啲禮物仔畀老闆派畀佢啲客,又或者幫佢哋佈置一下啲裝飾咁啦……」
「哦,原來係咁…」Fiona若有所思,然後又問:「咁你自己嚟過未呀?」
「吓,嚟過邊度呀……」黃經理結結巴巴反問。
「時鐘酒店啊,爆房會去嗰啲呢?」Fiona又再試探,黃經理已經被佢問到面紅耳赤。
「無嚟過喎…」黃經理輕輕帶過:「到喇,你坐吓先啦。」佢走近雙人梳化,慢慢將Fiona放喺梳化嘅一邊。
戴東尼酒店櫃檯嘅範圍呈四方形,好闊落,牆上掛住幾幅充滿歐陸風情嘅圖畫,同酒店其他擺設相比,顯得格格不入。整間酒係一個環形設計,櫃檯左右兩邊有一條相連嘅迴廊貫穿,即係話如果你從左邊走廊開始一直向前行,最終會抵達櫃檯右邊嘅走廊入口,重返同一地方。
整個環形走廊嘅左右兩邊一共有42間客房,整間時鐘酒店足足佔用成層香檳大廈B座一樓嘅空間,如果以市價$120蚊雙鐘計算而全部租出嘅話,每兩個鐘最少賺五千蚊。雖然聽上去利潤非常高,但競爭對手亦十分多,而且只係同一條街內,時鐘酒店嘅數目已經超過十間,所以要同時全部租出應該係一件無可能嘅事。
所以,呢啲時鐘酒店都會樂於同唔同嘅團體合作,搞下啲噱頭嘢,增加自己嘅受歡迎程度。
「咦,棵聖誕樹上面有你哋啲套喎。」Fiona坐喺梳化,撥弄旁邊嘅假聖誕樹。
黃經理走埋去睇棵聖誕樹,記得呢棵樹係三年前同阿琛搬上嚟,送畀戴東尼酒店做裝飾之餘,又可以定期掛啲安全套同補給小冊子,上嚟酒店嘅情侶可以隨便睇下,亦可以攞嚟自用。
「原來仲喺度,以為已經清咗添。」黃經理笑住咁講。
「你哋都幾花心思做呢啲性教育吖,我一向好buy你哋㗎!」Fiona一邊捽住住自己嘅小腿一邊講。
「其實酒店都歡迎呢啲免費裝飾,佢哋多個賣點,客人又有免費安全套用,對我哋嘅預防愛滋病工作真係有好大嘅推動嘅。」黃經理喺樹頂攞咗個安全套嚟睇:「咦…仲係機構嘅舊Logo?」
黃經理所屬嘅機構因應25週年紀念,特別重新設計過一組新Logo,自此以後,所有派發嘅安全套上面都應該貼有新Logo貼紙。
黃經理細心地檢查聖誕樹上面所有安全套包裝,發現全部都仲係用緊舊Logo。
「2014年11月……」黃經理暗暗默唸,然後沉思咗一陣。呢個月份係黃經理第一次上嚟戴東尼酒店擺低棵聖誕樹嘅時間。
突然,櫃檯嗰邊傳嚟電話響聲,喺呢個寂靜嘅環境簡直係將黃經理同Fiona嚇個半死。Fiona立即縮起雙腳到梳化上,用手緊緊抱住膝頭,定睛地望實酒店櫃檯。
黃經理亦一直望住櫃檯嗰邊。電話響咗好耐,佢有幻想過會有人會走出嚟聽電話,但究竟係乜嘢人,佢並無頭緒。
電話一直在響,佢幻想中嘅情節終歸沒有出現在。
黃經理大膽地行過去櫃檯,想睇吓應該點處理。
「喂,小心啲啊。」Fiona向黃經理拋了一句。
黃經理向Fiona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望住檯頭呢部好普通嘅按掣式電話,按鈕上方嘅細小屏幕顯示住「R43 incoming call」。黃經理吸一口氣,慢慢將聽筒攞起,然後貼緊耳邊。
黃經理忍住呼吸,用手遮掩聽筒下半部通話嘅部份,對方一邊並無任何聲響。佢都唔肯定自己等咗幾耐,然後決定先出聲:「喂……」
「刮……刮……刮……刮……刮……」緊接住嘅係一下一下類似用手指刮牆壁嘅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響咗十幾下後,電話嘅另一邊傳嚟一把女聲。
「畀……返……個……心……我……」女人嘅聲音幽怨,而且講得好慢,黃經理全身毛管都戙起晒。
「咔咤」一聲,通話突然停止。
黃經理嚇到呆咗,寒意打從心底裡冒出來。佢慢慢放低電話,不過佢並無將聽筒放返入機座,只係隨意放喺枱面。
佢唔想個電話再響。
「個電話……講乜嘢呀……」Fiona試探黃經理。
「無嘢……無嘢……無聲……」黃經理嘅心不斷狂跳。佢按住自己心口,心跳嘅感覺好實在地傳到手掌心,佢諗返起頭先把女人聲講嘅嘢,就好驚自己個心會被人攞走。
櫃檯除咗電話之外,仲有個筆筒,裡面有幾枝筆同埋一把鉸剪,旁邊亦有一疊已經被搣咗一大半嘅白紙。對於一個酒店櫃枱嚟講,呢個擺設未免顯得十分簡陋。
黃經理打開下面個櫃桶,見到一枝黑色長柄手電筒。佢將手電筒攞上手量一量,發覺都幾重,可以當武器用,再推開電源開關,一道白色强光由電筒一端發出。
「睇嚟我哋搵到件好嘢。」黃經理向Fiona揚一揚手上嘅電筒。
Fiona豎起手指公,嘴角露出一絲甜甜嘅微笑,黃經理又開始有點面紅。
櫃檯嘅旁邊係酒店正門嘅出入口,一對木門上面有兩扇磨沙小玻璃窗,木門上面掛咗個小木牌寫住「歡迎光臨」。黃經理嘗試轉動門柄,但門顯然被鎖住。
黃經理轉個身,擺出一副無辦法嘅樣子。
但最令人吃驚嘅事情就喺呢個時候出現 - 有人喺外面搖晃道木門,發出「窿窿」嘅聲音,嚇得黃經理即刻擰返轉頭,仲後退咗兩步。
木門被搖晃幾秒後便靜止,黃經理驚魂都未完全安定,一副朦朧嘅臉孔就突然緊貼磨沙玻璃,將佢嚇到跌喺地上,連爬帶走奔向Fiona嗰邊:「走!」
黃經理橫抱起Fiona,急忙轉入左邊走廊逃走,直至盡頭嘅彎角先停低落嚟向後望。「好似無追嚟呀。」Fiona攬住黃經理條頸。
佢哋聽唔到破門聲,聽唔到吼叫聲,聽唔到腳步聲,似乎真係無入到嚟。
一輪驚嚇嘅逃走,令黃經理忘記呢一刻佢同Fiona係貼得幾咁近。Fiona抖氣時嘅身體起伏黃經理完完全全感受到,佢醒覺咁樣攬住好似太親密:「Fiona,我想攞少少嘢,放低你先,可以嗎?」
Fiona亦有同樣感覺,雖然自己唔介意,甚至幾享受,但既然黃經理出到聲,佢都唔好意思要人哋繼續抱,佢扶住牆企埋一邊:「嗯,我可以企到。」並接過黃經理手上枝電筒。
黃經理喺褲袋攞部電話出嚟,走到不遠處嘅一道牆前面,用相機影低嗰幅類似地圖嘅東西。
「呢度係後梯……呢度係門口……咁中梯嘅門口呢……等等先……13……26……39……計埋呢三間……得42間……」黃經理喃喃自語,研究戴東尼酒店平面圖。
雖然喺平面圖上見到酒店所有房間嘅位置,但似乎解釋唔到黃經理心入面嘅疑惑。剛剛喺櫃檯聽嘅電話,來電顯示係R43,估計應該係指第43號房間,而呢張圖則只顯示有42間房。
「R43喺邊?」黃經理疑惑。
「咦,後門道門頭先明明推冧咗㗎……點解唔見咗嘅?」Fiona嘅聲線分散咗黃經理嘅注意力。向走廊另一邊盡頭望去,嗰個原本係佢哋撞爛咗道門之後跌低嘅地方,宜家乜都無。
黃經理扶住Fiona一步一步行過去,想搵出事情嘅真相。
牆上嘅燈一閃一閃,隱隱約約,令氣氛變得懸疑又恐怖。黃經理邊行邊留意房間嘅門牌,15……16……17……18……,梅花間竹左右分佈。不消十秒,已經行到下一個轉角位,左邊係後梯嘅出口,右邊係第27間房開始嘅走廊。
後梯嘅門原好無缺,完全無被撞爛過嘅跡象。
「奇怪,明明我同你一齊撞爛道門㗎喎,點解會無事嘅?」Fiona捉實黃經理隻手發抖,恐怖嘅事似乎又再次迫近。
「點解嘅?」黃經理毫無頭緒,望向另一邊走廊,Fiona放低咗嘅高踭鞋亦消失得無影無踪。
牆上嘅燈再次閃動,黄經理二話不說,扶起Fiona急步走返出櫃檯方向走。
正門外面已經無咗嗰副朦朧而又嚇人嘅面孔,除咗啲燈閃咗一陣之外,一切都無乜異樣。
「啊﹗啲畫……好恐怖呀……」當Fiona坐返喺梳化休息嘅時候,發現牆上面原本充滿歐洲風味嘅油印畫,變晒一幅幅黑白色嘅無意義塗鴉。
油印畫嘅塗鴉隱約滲透恐怖意味,一笪笪白色顏料,驟眼睇似人頭,但輪廓卻模糊不清,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方面,黃經理卻係櫃檯範圍內,聽到一陣好微細嘅聲音傳出 - 沙沙聲之中夾雜人聲。
「咁奇怪?只係行咗一圈,點解四週圍嘅嘢會唔同咗嘅?」黃經理謹慎地掃視住周圍環境。
如果喺一個正常嘅情況底下發生啲咁嘅事,黃經理一定會以為被人整蠱。但喺呢個變得咁恐怖嘅香檳大廈內,似乎所有奇怪嘅事都有可能發生。
黃經理雙手輕輕放喺Fiona膊頭上:「如果一陣有咩事,你要自己走先,知道嗎?」
Fiona擰擰頭,嘟起咀:「唔得,我驚,同行唔到,我要你同我一齊走。」講完呢句說話,Fiona將電筒交返畀黃經理。
其實佢嘅腳傷唔係太嚴重,要自己行其實唔係唔得。只不過Fiona係想同黃經理一齊走,或者佢唔想再經歷多次被丟低嘅感覺。
黃經理見到Fiona面上出現了一陣緋紅。
知道自己點都唔會勝出呢場爭論,黃經理只好乖乖拿回手電筒,小心翼翼走過去櫃檯,預計會突然有事情發生,所以佢已經擺出咗準備攻擊嘅姿勢。
櫃檯後,一個人都無,所有擺設仍然依舊,只係,多咗一部收音機。
沙沙嘅聲音從收音機發出,黃經理皺起眉頭:「幾時多咗部收音機㗎?」
正確嚟講嗰部應該係「卡式錄音帶播放器連收音機」,屬於黃經理後生時代嘅產物,喺宜家呢個智能電話社會,呢類古董已經買少見少。
播放器嘅喇叭位置差不多佔據咗成部機嘅一半面積,沙沙嘅聲音中夾雜住一把人聲,好難聽清楚說話嘅內容。
黃經理嘗試調高播放器聲量,人聲突然變得清晰。
「沙……沙沙……今晨尖沙咀發生嘅持刀脅持案,男戶主脅持太太同一對分別八歲及六歲年幼子女。對峙六個鐘頭後,警方終於破門入屋,但遇上男戶主激烈反抗,混亂中女戶主及一對子女頸部被刀刺中死亡,而男戶主則被警方開槍擊斃,事件中有兩位警務人員受傷。現場係尖沙咀金巴利道16號一座單幢式大廈七樓一個住宅單位……沙沙……沙……」
「新聞報導?」黃經理真係覺得好奇怪。收音機又再響起人聲:
「沙……沙沙……尖沙咀香檳大廈B座一個辦公室單位,早上發現人體殘肢。據消息指,現場係一間內衣批發公司。早上八時,職員上班時發現辦公室大閘未有鎖上,覺得有可疑,進入辦公室後見到有血跡,櫃桶及夾萬有被搜掠過嘅痕跡,並喺洗手間內發現一對斷手,職員大驚報警。警方到場調查,於辦公室倉庫內發現其他部分殘肢。經初步分析,死者為該內衣公司負責人,死亡原因仍然有待進一步調查,初步懷疑涉及勞資糾紛……沙沙……沙……」
黃經理默言,報導仍然繼續:
「沙……沙沙……一身材魁梧男子被發現昏迷於尖沙咀金巴利道16號香檳大廈二樓梯間,身中百多刀,救護員到場搶救無效,當場死亡。該名男子生前屬於三合會同興記成員,活躍於尖沙咀一帶,綽號「大刀」,主要負責替組織執行「家法」,上址為同興記尖沙咀分會地址。因時值總督衛奕信爵士新上任不足一週,警方大為緊張,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將接手調查……沙沙……沙……」
「沙沙……沙沙……尖沙咀發生兇殺案,一名女子被大量裝修用石膏粉封埋於尖沙咀一時鐘酒店浴缸內,被發現時已身亡,屍體被石膏嚴重灼傷至難以辨認。由於石膏粉遇水發熱及凝固,警方連同忤工總共花約6個鐘頭時間將屍體搬離現場,由於未有發現身份證明文件,屍體被送往葵涌公眾殮房暫時存放。現場係尖沙咀金巴利道16號香檳大廈一樓戴東尼酒店,早上7時……沙沙……沙……」
收音機不停重覆播放呢幾段新聞,但錄音帶位置卻係空嘅。黃經理嘗試調教收音機,但似乎亦只接收到呢個頻道。「呢度其中一間房曾經係兇案現場……」黃經理心知不妙,吞一吞口水,將手裡面嘅電筒握得更緊。
「R43。」佢心中再次浮現出呢組字:「係咪呢間房?」
「嘟嘟……嘟嘟……」旁邊嘅電話又再響起,沉思中嘅黃經理嚇到彈起身,Fiona亦「啊」一聲叫咗出嚟。猶有餘悸之餘,黃經理又心生一點點憤怒,一手拎起電話大叫:「我警告你唔好再玩電話呀﹗」
眼尾一望,來電顯示仍然係「R43 incoming call」。
黃經理心頭狂跳,意會到自己可能係鬧緊一隻鬼。佢覺得成件事好荒謬同好唔實在,所以當破口而出之後,反而冷靜咗落嚟。
電話另一方毫無動靜,只存傳嚟空洞嘅空氣聲,然後又突然收線。呢個時候黃經理記起,啱啱聽完第一次電話之後,佢只將電話聽筒放埋一邊,但今次佢決定將電話線拔走,唔畀部電話再響。
收音機仍然重覆播放新聞,黃經理將收音機聲量收細,行到櫃檯外面,背靠櫃檯慢慢坐落地下,佢覺得好累,抱頭沉思:「唉,點先可以離開到呢幢嘢……」
Fiona見狀,一拐一拐地走過去黃經理旁邊坐低。佢哋兩個人都無出聲,呢場沉默嘅寂靜亦唔知道維持咗幾耐。
「Fiona,我哋行啦。」黃經理抬起頭,心中有個盤算:「宜家後門走唔到,前門又走唔到,但應該仲有一度門連接中梯……」
「去邊呀?」Fiona問。
「搵出口,呢度環境會轉變,再變落去唔知會有乜嘢事發生。香檳B座有三條樓梯,我哋宜家去搵第三條樓梯,睇下有冇機會走……你隻腳無乜事嗎?」黃經理左望右望,仍然小心留意周圍環境。
「我OK呀,不過你拖住我行會好啲……」講到呢度,Fiona主動拖住黃經理隻手,抬頭望住黃經理。
「……咁你跟實啲。」黃經理用力拖起Fiona,再次向右邊嘅走廊前進。
甫一踏進走廊,佢哋就發現勢色唔對。走廊左右兩邊嘅房門號碼全部消失,只有一式一樣嘅白色房門。
雖然無晒號碼,但黃經理喺第一次行過走廊時曾經影低酒店嘅平面圖,而事實上,佢自己都記得房間嘅排列。
「每走過一個轉角,就有13間客房。」佢提醒自己。
記憶所及,第一次行經走廊時並無見到連接中梯嘅門口。「唔通喺房入面?」黃經理嘅猜測,只能夠透過進入客房檢查來證實。
佢順住次序扭一扭左右兩邊嘅客房門鎖,全部都係被鎖上,一直到走廊末端。
牆上面嘅燈又開始閃閃下。突然間,所有嘅燈都熄晒。
漆黑一片,心驚膽顫。喺黑暗之中,黃經理同Fiona聽到一下清脆嘅「咔咤」聲,
似乎係有一道門被打開。
Fiona更加用力捉緊黃經理隻手。同時,黃經理按下手電筒電源掣。一道弱弱嘅光線向走廊牆身照射。
手電筒向另一邊走廊照射,左右兩邊房門排列整齊,右邊中段位置出現一道黑色夾縫。
黃經理發現其中一間房門被打開。剛剛嘅開門聲,好可能就係由呢間房發出。
「過去睇下,好嗎?」黃經理細細聲問Fiona。
「我好驚呀,唔好啦……」Fiona嘅精神狀態似乎已經去到臨界點,唔敢再冒險。
「一係你喺門口等我,我好快咁入去睇吓?」黃經理再提議。「你唔去得唔得啊?」Fiona叫停黃經理,唔想佢去涉險。萬一豬肉佬再次出現,捉走黃經理,Fiona就會失去唯一嘅依靠,佢亦無可能獨自承受一個詭異嘅環境。
Fiona清楚知道自己對黃經理有好感,喺危險裡面,呢一種感覺越發明顯。
「Fiona,你聽我講,我都好唔想去,我都好驚,我知道你都一樣好驚,但如果我哋唔行出去睇下,留喺呢度都唔係辦法。」黃經理輕握Fiona雙臂認真地講:「你跟實我,唔好離開太遠。可以嗎?」。
Fiona遲疑一陣,終於都點點頭。
871215(李先生)
黃馬太已在2020年10月2日 23:42看過
由Lo Ve Angel所傳送
23:55
有種部隊 Guts Army
佢哋只有一枝電筒,照到前面嘅地方,照唔到後面。Fiona抱實黃經理條腰,合上眼睛,不敢向四週張望,怕有其他怪物從後面走廊出現。
黃經理慢慢向走廊中段開咗嘅客房門口前進。到距離只有五六步嘅時候,黃經理用手電筒照一照門隙,無特別異樣。
去到客房門前,黃經理赫然發現,唯獨呢一間客房門上有記號 -- 手寫紅色「Room 23」字。黃經理吸一口氣,再伸出右手推門。
因門鉸生銹而發出嘅磨擦聲響徹整個走廊,黃經理感覺到Fiona身體隨即震動咗一吓。
客房內嘅空間不太大,電筒光線照射到不遠處嘅地方就已經係床邊,白色床單中央有一大片血紅色污漬。黃經理暗罵自己倒霉:「搵樓梯出口又唔見一搵就中,偏偏一開門就遇上呢啲嘢!」
R23係唔係新聞報導所指嘅兇案發生地點,相信只有走入去先會知道。但走入呢間客房,又會發生乜嘢事呢?
用電筒開路,黃經理帶住Fiona大膽地走入R23。Fiona喺後面瞇住眼問:「宜家點呀?」
「裡面無人……有張床,有部掛牆電視……一張連鏡梳妝枱……」當電筒照射到梳妝檯鏡而發出反射光線時,黃經理從鏡中見到一個燈泡倒影,喺佢哋身後嘅房間出現,自左至右一閃而過,而佢都幾肯定自己無眼花。
黃經理立即擰轉身一望,燈泡又從右邊閃過左邊。喺呢個時候佢先真正睇清楚,有一個吊燈泡喺佢哋後面嘅房間,左右搖擺。
「我哋後面仲有一個洗手間,裡面有燈……」黃經理將情況形容畀Fiona聽,同時感覺到Fiona已經開始攬住自己行。
「我哋係咪要入去啦?」Fiona問,仍然唔敢打開雙眼。
「入去睇下有無線索吧。」黃經理回答,Fiona再無任何回應。
從廳位置望入洗手間,只見到個洗手盆同埋一塊半身鏡,睇唔到馬桶或者浴缸部份。
黃經理打斜行,想多借少少位觀察洗手間嘅情況,但只見到一塊拉起咗嘅白色浴簾,而馬桶蓋則已經放低,上面亦有好多污跡。奇特之處係,黃經理見到白色浴簾上,有一處向外突起,就好似有某啲東西正在向外指出。
喺好奇心驅使下,黃經理想大膽走入去洗手間:「Fiona,你鬆一鬆開手先……我想入去洗手間……裡面好窄,你喺門口呢度等我丫。」
「唔好丫……我好驚㗎……」Fiona又緊張起來。
「無事㗎……無事㗎……」黃經理再次安慰Fiona:「我要你幫手,你攞住枝電筒照住我,得唔得?」
Fiona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就接過黃經理手上嘅電筒,筆直地射向黃經理塊面,令得黃經理不得不擰開頭:「你冷靜少少,貼近呢邊牆,幫我照住洗手間裡面。」
「對唔住……」Fiona真係好緊張,仲覺得好凍。
「我入去喇。」講完之後,黃經理一步一步踏入洗手間。
洗手間吊燈泡搖晃不定,泛黃嘅燈光亦左搖右擺。牆上面部份磁磚已經剝落,馬桶蓋上有幾個黑色鞋印,地上則滿佈白色嘅灰。
「石膏粉?」黃經理又想起新聞報導嘅內容,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佢慢慢靠近塊白色浴簾,又再深深吸一口氣,快手將塊浴簾向下扯,心中已經預計,會見到一堆被石膏填滿嘅凝固物,同埋有一個人被埋喺裡面。
「啊!」雖然已經有預想,但黃經理仍然叫咗一聲。佢用手掩口,無諗過真實嘅會情況畀想象更恐佈,而且位置亦同新聞報導中有所不同。
一個血肉模糊,難以辨認嘅臉孔被嵌入浴缸旁嘅牆上。屍身大部份地方同樣都被封於牆壁之中,胸口有一個大約兩個拳頭大小嘅窿位,只有右手明顯地向前伸出,指向前方,形成浴簾上突起嘅位置。左手則握實拳頭,同樣外露,而且可以見到手心握有一條鎖匙,鎖匙上吊住一個牌仔,上面寫有「戴東尼正門」五隻字。
牆下嘅浴缸則有一束束頭髮,以及經由屍體指尖一滴一滴流出而形成嘅一灘血水。不過好奇怪,黃經理並沒有聞到任何血腥味。
「呀﹗」Fiona見到牆入面嘅屍體,被嚇到踎喺地上,用手遮住自己雙眼,唔敢再望。
喺搖曳嘅黃色燈光下,黃經理感到極度心寒,眼前畫面實在太恐怖,佢只有呆站喺浴缸旁。屍體嘅手指喺佢面前,由上而下直伸,角度剛剛指住佢心口嘅位置。
「畀……返……個……心……我……」黃經理記起電話中傳嚟嘅呢句說話,個心真係離一離。佢立即退後幾步,返出去抱住已經喊緊,而且不斷顫抖嘅Fiona。
黃經理從外面再望返入洗手間,發現屍體並唔係指向佢心口,而係指住黃經理身後嘅馬桶。
而馬桶旁有一部白色嘅掛牆電話喺正個馬桶隔離,上面有個紅色嘅貼紙寫住「R43」。
「R43係電話編號,唔係房間號碼……」黃經理視線返回馬桶上:「係咪應該揭開馬桶蓋睇吓?」
一個詭異嘅畫面突然出現:一副溶溶爛爛而且入咗牆嘅屍體指住馬桶,仲要攞住一條出口嘅鎖匙。黃經理真係呢世人都未遇過相似嘅事情。如果唔係因為條鎖匙,怕且佢一早就打退堂鼓。
「Fiona……Fiona……」黃經理見到Fiona被嚇到花容失色,覺得十分可憐。佢被Fiona緊緊抱住,只能夠摸摸佢個頭講:「無事㗎,佢唔識郁㗎……你睇下……」
「唔睇!好核突呀……嗚嗚……」Fiona哭著說。
「好好好……唔睇唔睇……但係佢攞住條大門鎖匙,我哋攞到鎖匙嘅話可能走到㗎。」黃經理安慰Fiona。雖然唔肯定鎖匙啱唔啱用,但佢都想畀個希望Fiona。
「等等先……你放鬆少少先…」黃經理繼續講:「我過去攞埋條鎖匙就走,好唔好?」
仍然喊緊嘅Fiona慢慢鬆開手,放開黃經理。
黃經理再次行去屍體前面,小心翼翼伸手扯下鎖匙吊牌,但唔成功。佢有諗過不如大力扯斷隻手,再將佢鑿開,但太血腥,佢過唔到自己嗰關。
「打機就天下無敵,唉……」黃經理心中苦笑。
佢再望一望隻手指,又望一望馬桶蓋:「會唔會係一個線索?」黃經理重覆思考:「畀返個心我……牆上面個窿……指住個馬桶……」
呢個似乎真係一個線索。
一個畫面突然出現喺黃經理腦海中:「有個女仔跟一個人嚟到時鐘酒店,然後發生爭執,女嘅被人喺床殺死,而且攞埋個心出嚟,掉落馬桶,而屍體則被放入浴缸,用石膏粉加水掩埋,屍體全身被加水後嘅發熱石膏粉導致嚴重灼傷,血肉模糊,石膏然後凝固,屍體被封在裡面……情殺……背叛……只有憤怒到極點嘅人先會下到咁重手……」
黃經理從心中嘆咗一口氣,人死咗,連屍體都唔放過,究竟仇恨嘅力量係咪真係咁大。佢都唔知點解自己會諗到呢點,冷靜咗一陣,就無再諗落去,然後嘗試用腳尖挑起馬桶蓋,「啪」一聲,馬桶蓋應聲反起,打喺後面嘅水箱。
馬桶裡面一堆黑色物體滿佈中間有水嘅地方,但燈光太暗,黃經理睇得唔清楚。「Fiona,可唔可以照一照過嚟?」黃經理叫道。
Fiona單手將電筒遞畀黃經理:「你可唔可以自己攞去照?我唔敢睇……」
黃經理攞過電筒一照,全身毛管立即戙起。
馬桶窿入面,最少有廿隻曱甴喺水上飄浮,下面似乎仲有好多,啲曱甴全部都唔郁,應該係死晒。但一堆密密麻麻嘅曱甴屍體,其實都係好恐怖。
黃經理打了個冷顫,擰埋一邊,唔敢再望嗰堆曱甴。曱甴係黃經理死穴,細細個已經好驚,以前仲試過畀曱甴爬上身,嗰種經歷嘅恐懼感覺歷久不衰,亦諷剌地令佢覺得鬼反而更容易接受。
「下面係咪真係有嘢㗎……隻手指都係亂指嘅啫,無意思嘅……」黃經理想說服自己,唔再朝呢個方向諗,佢快手將馬桶蓋放返低,同時大力呼一口氣。
「做咩呀?裡面……有咩嘢呀?」Fiona好驚,但又想知。
「唔……不如唔好問丫……」大部份女仔都驚曱甴,唔講似乎係一個好選擇。
雖然唔再睇到嘔心嘅馬桶,但之後點呢?黃經理腦海空白咗一陣子。
「搞咁多嘢令到我地入嚟,似乎又唔係一個偶然……但馬桶裡面真係會有個心喺度?」黃經理又諗:「如果佢真係嗰個受害人,佢都係想請求有人幫佢手……但咁多曱甴,真係好恐怖……其實都死晒,又唔會郁,無事嘅,最多唔好望……」
思緒混亂,諗到幾乎精神分裂嘅黃經理,佢決定先確認一下係咪有嘢喺馬桶裡面。
馬桶旁邊有一支廁所泵,佢將厠所泵上下倒轉,然後再次打開馬桶蓋。
一隻隻曱甴嘅屍體又再次浮現,黃經理瞇埋眼,用廁所泵嘅手柄篤向馬桶中央,仲未篤到好入,已經感覺到裡面有一舊嘢,佢再用手柄撩一撩,感覺上呢一舊嘢有一定體積。
「OK……之後點呢……」黃經理又呼出一口氣。
最直接嘅做法當然係伸手入去將異物抽出。
「死咗㗎啦……死咗㗎啦……死咗㗎啦……死咗㗎啦……」黃經理再瞇住眼,不斷咁催眠自己。旁邊嘅Fiona對發生緊嘅事情一無所知,但見到黃經理嘅反應,都預計到會比較負面。佢用手遮住自己雙眼,唔敢直望。
「好快嘅啫,一伸手入去捉住就抽上嚟,都唔駛兩秒,好快嘅啫……好快嘅啫……」佢一方面鼓勵自己,另一方面已經伸隻手入馬桶內。
當曱甴嘅屍體接觸到黃經理嘅皮膚時,佢本能地縮手,叫吼咗一聲;「啊﹗」抒發心中恐懼,同時想為自己增加膽量。
「OK……再嚟……再嚟……」佢再次伸手入馬桶,比上次再落些少,但同時亦接觸到更多嘅曱甴屍體。佢又再一次縮手。
要克服恐懼從來唔係容易嘅事。黃經理記起返工時面對嘅服務使用者,希望佢哋克服對愛滋病嘅恐懼,打破明知自己無感染風險,但仍然驚到要死嘅恐懼。佢哋要打破嘅假象,似乎比起宜家自己面對嘅情況來得更容易。
黃經理又大叫一聲,呢一聲叫得好響好長。佢忍住呼吸,一下子就將幾乎整隻左手伸落馬桶,一直到底,而右手則要按住馬桶邊,以平衡身體。大量曱甴屍體湧出,同佢塊面只有幾呎距離。
喺濕淋淋又拮手嘅觸感之中,佢摸到一個類似球狀又有彈性嘅物體,然後飛快地將個球狀物體捉緊並抽起,高舉喺慘黃色嘅燈泡下,成個過程只花幾秒時間。
一部份曱甴屍體隨住黃經理抽起嘅動作向外飛出,有幾隻跌喺馬桶邊,亦濺濕不少附近嘅地方。
燈光底下,一個鮮紅色嘅心臟滴住水,靜靜地擺係喺黃經理手心上。
黃經理呢一生人都無試過攞住另一個人嘅心臟喺手入面,呢個感覺實在太奇特,肉腍腍嘅手感令佢覺得好想嘔吐。
佢轉身面向浴缸,將手中嘅心臟塞入去屍體身上個窿度。一氣呵成,黃經理唔希望個心再留喺自己手上,多一秒都唔想。
黃經理向後退,攬緊Fiona,定睛地望實牆上面嘅屍體。
「1……2……3……4……5……6……7……8……9……10……」黃經理心中默數著時間,到第38下時,「叮」一聲,屍體左手握住嘅鎖匙跌入浴缸。
「跌咗……條鎖匙……出嚟……」Fiona驚訝地說。
黃經理都覺得太神奇,佢無期望過,通常打機先會發生嘅情節,居然喺現實生活發生。佢等咗一陣先慢慢跣過去浴缸嗰邊,觀察有無其他動靜。
大門鎖匙跌落血水當中,黃經理見四周無何異樣,就彎身去執鎖匙。而眼尾卻見到見到有粉狀嘅顆粒沼住浴缸邊流落嚟,心中產生不祥嘅預感。
「啊﹗」黃經理聽到Fiona喺背後發出驚慄嘅叫聲,佢以為Fiona係門口遇到怪物,立即起返身望出去。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向黃經理飛過去,幸好佢能夠及時避開。
黃經理認得個黑影係一支廁所泵,亦同時見到原來係Fiona用枝廁所泵指住佢。
「Na姐你做乜嘢呀?」黃經理唔明白點解Fiona要用支廁所泵襲擊佢。
正當黃經理嘗試釐清目前狀況時,卻見到Fiona再次連人帶廁所泵衝上前,向住黃經理個頭打過去。
「啪」一聲,Fiona打中一隻出現喺黃經理頭部側邊嘅手。「走呀,佢郁呀﹗」Fiona聲撕力竭大叫。黃經理一個跨步立即退後,眼前嘅畫面真係畢生難忘。
牆上面嘅屍體扭動,一副血肉模糊嘅軀體想突破牆壁嘅封鎖,向前撲出。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屍體嘅面上只剩紅色嘅肉,眼眶中一對黑白分明,卻又猙獰無比嘅眼睛,望實黃經理同Fiona。
黃經理拉住Fiona節節向後退,眼望屍體從牆壁掙脫,上身已經完全凌空,兩隻手按牆借力,想扯出仍然被困嘅雙腳。
佢哋兩個都被嚇得目定口呆,幸好黃經理比較快回復理智,冰冷嘅鎖匙觸感由手心傳出。「走……走走啦……」二話不說,黃經理已經拖住Fiona離開洗手間,想逃離呢間客房。
客房外嘅走廊仍然漆黑一片,喺電筒光照射之下,明顯見到兩邊走廊嘅牆壁都快速地出現血色嘅裂縫。裂縫之中,有好多細小嘅昆蟲向四方八面竄出。
「呢個環境又開始改變……」黃經理怕Fiona走得慢會墮後,索性抱起佢向櫃檯方向飛奔。
裂縫越裂越快,越裂越大,蟲仔從地面同天花板瘋狂湧出,形成一條差不多變成黑色嘅走廊。黃經理聽到身後嘅牆壁好似正在崩塌,亦聽到一把聲音叫道:「畀……返……條……命……我……」
「畀返個心你仲要攞埋我條命,痴線㗎﹗」黃經理大叫。
仲有幾步就去到大門,黃經理放低Fiona,飛快地走過去打開門鎖。
「快……快快啲,佢出到嚟啦﹗」Fiona大聲叫喊,佢見到一整個血肉模糊嘅屍體已經出現喺轉角,而後面就有一大堆昆蟲跟隨。Fiona不斷催促黃經理,緊張嘅心情已經掩蓋過對昆蟲嘅恐懼。
「點解唔得㗎﹗﹗」心急,但又開唔到大門,黃經理瘋狂用力扭鎖匙,但始終都係徒勞無功。佢吸一口氣,用一秒嘅時間冷靜落嚟,望住鎖匙同門鎖,發覺有異樣,門鎖上嘅字左右調轉。
第一眼辨認唔出係乜嘢中文字,再用多一秒鐘,黃經理先睇到係寫住「中國製造」。
只有鏡入面嘅影像先會出現呢個情況。
「啊﹗」女屍已經喺Fiona前面三四步嘅距離。佢合上雙眼,一隻手捉住黃經理膊頭,另一隻手掩住自己塊面,唔敢想像將會發生嘅事情。去到呢度,終歸一劫難逃。
Fiona感覺到,一隻手已經被扯住。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