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實景系列《香檳大厦 1:55 am 行人止步》重製版 (已完結): 第十六章:【血紅色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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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am – 3/F 1971年代診所門外
黃經理帶住Fiona同埋護士媚姨,躡手躡腳走出三樓嗰間1971年嘅診所,向香檳大廈地下進發。
離開診所,轉左係一條長走廊,經過中梯,通向A室、前梯及𨋢口位置;但轉右就可以即刻去到後梯,直落地下。
黃經理呆立幾秒,就做咗個決定。
「搭𨋢落大堂,搵到人求救嘅機會大啲。走去後樓梯……我唔確定後樓梯底層有無鎖到,而且我無試過由呢度行落去,萬一鎖咗同時又遇上啲怪人嘅話,就實走唔甩……」黃經理考量得十分仔細。
「我哋小心啲行過𨋢口嗰邊。」黃經理轉過頭,輕聲地同兩位女士講。
「嗯!」媚姨緊張地回應,同時緊緊地捉住Fiona手臂,左右張望。
三樓走廊環境同以往唔一樣,格外平靜,沒有一樓一嘅螢光招牌及霓虹燈泡串,沒有趟開嘅鐵閘,沒有「請按鐘」字牌,沒有人聲,沒有人氣,就好似死城一樣。
「點解會無哂人嘅?」Fiona好奇怪,佢記得三樓係「七日鮮」駐紮嘅地方,無幾耐前經過都仲係燈火通紅,男人絡繹不絕,點解宜家想搵半個人都無?
黃經理行喺最前面,每行一步都細心留意附近有無任何特別嘅聲音。Fiona緊緊跟隨黃經理,望住佢嘅背影,回想起佢剛剛拖住自己逃避豬肉佬同埋班怪物嘅追擊,心頭泛起一陣感覺。
「雖然同眼前呢個男人一啲都唔熟,但呢一刻嘅感覺同之前有好大對比……」過去嘅經歷湧上Fiona心頭。以前為咗一個對自己唔好嘅男人,Fiona甘心落火坑賣身幫佢填數,但換嚟只得到一句:「賤人。」作為分手時嘅最後一句說話。
當大家以為風塵女子閱歷深,見得多男人,就乜都睇化晒嘅時候,其實佢哋同其他女人並無分別,無論外表幾堅強都好,都總想被人保護。正如男人都總想搵人抱抱一樣。
任何人都渴望被愛,姐姐仔都係一樣。
三人行到去走廊中段時,黃經理輕輕推開連接住走廊嘅中梯防煙門,探頭入去睇下有無動靜。
不遠處嘅樓梯旁牆上嘅油漆剝落了一大塊,顯得灰灰白白,地下同樓梯都有啲已經乾咗嘅暗紅色液體,散佈範圍廣泛。「血……?」
黃經理掩住口鼻,難以想像如果一個人失去咁多血嘅時候,到底會有乜嘢感覺。
佢再望一望門後嘅空間,平時塞滿垃圾嘅紅色大膠筒消失咗,但旁邊嘅牆上就多咗一個 A3 紙大細嘅開口,外面有一個生銹鐵活門,門上有一個手柄。黃經理一陣疑惑,然後大膽推開防煙門走入中梯,想睇清楚嗰個鐵活門。
鐵活門一角夾住咗一大塊白白紅紅,看似係布嘅東西。
黃經理摸一摸塊布,感覺似比較厚實嘅棉布質料,而近睇上面嘅紅色就似係血,唔知係咪同樓梯上面嘅血一樣,屬於同一個人。
黃經理集中精神,揸住門上嘅手柄,向後一拉,活門後出現咗一條向下嘅通道,而嗰塊白布,隨即向通道裡面滑落。
說時遲那時快,黃經理快手捉住塊白布,向上抽出嚟一睇,原來係一件佈滿血跡嘅白袍。
與此同時,喺出面頂住道門嘅Fiona同媚姨都見到黃經理嘅舉動。「哎呀,係陳醫生件袍呀。」護士姨姨驚呼,並走入去搶走黃經理手上嘅醫生袍:「真係陳醫生件衫。」媚姨哭了起來。
「唔好咁傷心啦,我知你都好想救到佢㗎……」Fiona輕拍媚姨膊頭,連聲安慰。
黃經理望住條通道,感覺到有少少風由裡面吹出嚟,佢將頭靠近通道口,發現除咗滲出微風之外,仲有一種既規律而又低沉嘅聲音傳上嚟。
黃經理將個頭越伸越入,整個頭幾乎伸晒入去活門之內,佢好想聽清楚到底係乜嘢聲音。
「你做乜嘢呀?」就連本身喊緊嘅媚姨都畀黄經理加怪嘅舉動嚇親,不禁出聲:「望住條垃圾糟做咩呀?」
「呢條係垃圾糟?」黃經理抽返個頭出嚟,反問媚姨。
佢從來無喺日常生活入面接觸過垃圾糟。每家每戶只需要將垃圾倒入垃圾糟,就可以直接送到去地面嘅垃圾房,清潔工人亦唔需要逐層收集。
黃經理再次探頭入去,繼續睇下呢一條垃圾槽奇怪之處。垃圾糟內一啲垃圾味都無,除咗有聲之外,佢仲隱約聞到淡淡嘅食物香味。
「茄蛋撈丁嘅味道?」黃經理覺得奇怪。
佢雖然只係食過一次茄蛋撈丁,但嗰股香氣令人難以忘懷,無諗過喺香檳呢個品流複雜嘅地方,會有一間隱世餐廳。
「你聽到啲乜嘢呀?」Fiona挨住樓梯中間嘅扶手問黃經理,卻突然感覺震動了一下。
Fiona心中打了個突,震動係嚟自佢挨住嘅樓梯扶手。
黃經理將食指放喺嘴唇前面,示意佢哋唔好出聲。
喺單一而又低沉嘅聲響之中,佢隱約聽到有兩個人正在交談,聲音雖然微細但感覺熟識,而且聽得出係一男一女嘅聲音,不過對話嘅內容佢就毫無頭緒。
「黃經理……」Fiona再一次叫黄經理。
「再等一陣!」黃經理極力回想,彷彿已經記起呢兩把熟識嘅聲音。
樓梯扶手喺短短一分鐘嘅等候時間經已傳嚟第三次震動,Fiona喺樓梯中間嘅空位向下望,一隻蒼白手連前臂,正順住一樓嘅扶手正在向上緩慢滑動。
Fiona瞪大眼睛,用手掩口,離開樓梯扶手,走過去不斷拍打黃經理膊頭,然後指住樓梯下面做口形:「有嘢上緊嚟呀……」
「死火!」黃經理細細力將垃圾糟活門閂埋,先讓媚姨離開中梯出返去三樓走廊,再拖住Fiona離開,然後輕輕關上防煙門,當木門閂淨一條罅隙時,佢已經見到一嗰黑色人形嘅物體出現係三樓嘅樓梯上,一隻蒼白嘅手搭喺扶手上面。
個黑色人形物體幾乎係滑動上樓梯,行得十分怪異。
黃經理睇唔清佢頭部喺邊,彷彿就好似一堆黑色嘅物體匍匐而行。黃經理記起阿Ken形容閉路電視中嘅情況:「係嗰隻嘢……」
防煙門已經關上,黃經理佢地同嗰隻黑色嘢只係一牆之隔。佢吞一吞口水,指住前梯方向,再用兩隻手指做出走路嘅動作,媚姨同Fiona隨即向前梯方向行。
安靜但急速嘅腳步。
Fiona同媚姨先行,黃經理殿後,不時回頭張望,確定無任何異樣。媚姨第一個到達𨋢口,佢按一下𨋢掣,部𨋢由八樓徐徐下降。
當Fiona去到𨋢口嘅時候,感覺一切都十分陌生,平時搭開嘅𨋢係用不銹鋼造,𨋢掣就係閃亮嘅銀色電鍍版面,但宜家所有元素都突然變得十分懷舊 – 部𨋢嘅顯示版以一個個小黃色燈泡做指示,外面嘅數字已經無晒,𨋢門亦顯得殘舊不堪。
黃經理最後一個到達𨋢口,目光同樣被眼前呢部𨋢吸引住。三個人當中,就只有媚姨最鎮定。
對於習以為常嘅嘢無人會覺得稀奇。媚姨望住正在發呆嘅黃經理同Fiona,完全摸不著頭腦,與此同時,部𨋢已到達,𨋢門緩緩地打開。
𨋢裡面一啲燈光都無,不過單憑外面嘅光線,仍然可以見到裡面一片血紅色,狀甚恐怖,彷彿變成另一個空間。
「弊!」黃經理心頭一寒,一手將Fiona拉停。隨住𨋢門打開,四周圍都慢慢被血紅色吞噬,仲傳出一陣濃烈嘅血腥味。
一隻粗大嘅手由𨋢入面伸出。媚姨背向𨋢門,只見到黃經理同Fiona嘅表情變得十分詫異,卻沒有警覺到背後發生嘅事情。
「呀…呀呀……」媚姨突然痛苦地叫了出聲,卻講唔到半隻字。
一隻粗大嘅手一下子就從後扼住媚姨條頸,單手就將媚姨成個人抽起。一把刀係𨋢內揮過一下,然後一攤血飛濺出來,染紅咗𨋢口嗰個「3/F」指示牌,媚姨嘅右臂齊整地跌喺地上,佢亦無再發出任何叫聲。
嗰隻粗大嘅手輕而易舉地將媚姨嘅頸椎揑碎,手勢純熟得好似扭揑汽水鐵罐一樣。
Fiona同黃經理被眼前呢一幕血腥嘅畫面震懾。佢哋都知道,頭先好唔容易先逃離八樓,宜家又再次面對嗰個攞住切肉刀頭帶鐵面罩嘅「豬肉佬」嘅威脅 - 黃經理就係咁樣稱呼眼前呢個怪人。
黃經理最先回過神來,再將Fiona拉埋自己身邊,叫道:「走啊!」
豬肉佬一手就將媚姨嘅屍體拋喺地上,然後步出,向黃經理佢哋嘅方向趕上去。
黃經理同Fiona手拖手拔腿狂奔。
佢哋意識到四周環境會隨住豬肉佬嘅出現,產生咗强烈異變,大量嘅血由牆裡面一下子滲出,整條走廊嘅地下都有血水溢出,附近嘅門同鐵閘亦突然銹化。香檳大廈三樓彷彿變成血池地獄,令人充滿恐懼。
雖然驚恐嘅感覺仍然非常強烈,但黃經理同Fiona就已經開始跋足狂奔,打算直撲去後樓梯落地下逃生。「Fiona唔好望後面呀,跟住我跑呀!」黃經理大聲叫道。
「我好驚呀……」Fiona著住高踭鞋,落樓梯嘅速度比平時仲要再慢幾步,後面嘅豬肉佬亦一步一步追住佢哋。不安感籠罩四周,突如其來嘅異變令人感到一切都在褪色、衰老、落後,最後只剩低血紅色嘅殘舊。
三樓……二樓……一樓……地下……黃經理先行一步衝落去地下,發現有兩邊出口,一邊通向香檳大廈嘅大堂,另一邊則可以由後巷逃出大廈。
不過,正如黃經理之前嘅預計一樣,兩個出口都被鎖上。通向後巷嘅鐵門被一條粗如嬰兒手臂嘅鎖鍊纏實,而通往大堂嘅防煙門則被幾塊木板從裡面釘住。
後樓梯嘅地下係一個死胡同。
緊隨其後嘅Fiona剛好到達地下,氣都未抖定,黃經理已經一手拉住Fiona立即沿樓梯衝返上去一樓,無浪費半秒時間。
黃經理向二樓望上去,樓梯轉角隨住豬肉佬慢慢接近而產生血紅色異變,原本已經殘舊嘅牆身油漆不斷剝落,暗紅色鋼筋亦慢慢暴露於空氣之中。
「宜家只有一條路走……」黃經理暗忖。
香檳大廈B座一樓全層都屬於同一間時鐘酒店,而酒店後門則連接住黃經理宜家身處嘅呢一條後樓梯。
時鐘酒店範圍同後樓梯只係一門之隔,呢一道門就成為咗黃經理同Fiona生死存亡嘅關鍵。如果開得到門,起碼仲有路逃命;但如果開唔到門,就要硬住頭皮同豬肉佬死過。
不過,運氣似乎唔多好嘅佢哋發現,門嘅外面並無門柄,即係話呢道門只能夠從裡面打開。
「無辦法喇,希望撞得開啦……」黃經理將Fiona拉埋一邊,自己退後兩步,然後猛力向門衝撞。佢強忍住肩膀撞擊之痛,只求可以撞得出一條逃生嘅路。
「呯﹗」、「呯﹗」、「呯﹗」堅實嘅門被黃經理撞到前後搖動,但仍然未能被撞開。佢一心只顧住撞開呢道逃生門,無留意附近嘅地方已經開始被蠶蝕。
豬肉佬雖然移動得比佢哋慢,但已經從二樓行緊落一樓,手上攞住閃著精光嘅切肉刀,就如死神攞住催命符一樣。
「啊﹗佢落到嚟喇﹗」Fiona一邊望住豬肉佬紅色嘅鐵面罩,一邊尖叫。
火燒眼眉,Fiona加入黃經理嘅撞門行動。
異變嘅世界令所有事物變得殘破,卻同時亦令得呢對後門嘅螺絲變得生鏽及脆弱。黃經理眼見豬肉佬已經越迫越近,已經到達樓梯轉彎處,就只差半層就落到一樓,佢就越發用力撞門。
突然間,後門嘅門「呯」的一聲被撞開,撞擊嘅衝力一時未能停止,黃經理同Fiona兩個人同時跌倒喺地下。
後門之內係一條長長嘅走廊,兩邊都有出租嘅客房,牆上面每隔兩米就有一對泛黃嘅裝飾燈對稱地亮著,一直伸延到走廊末端,燈泡發出嘅黃色燈光局部地反映喺米白色牆紙上,格外陰沉。
黃經理用手撐起自己,一仆一跌爬起身,然後幫忙扶起Fiona,沿走廊向酒店中央逃走。佢不時回頭望,只見豬肉佬企喺後門逗留,並無追入時鐘酒店範圍,然後就慢慢地轉身朝地下方向離開。
呢一點,黃經理真係始料不及。
不過,佢深知道自己一定要走出呢度:「唔理呢度係乜嘢鬼地方,我一定會返得出去!」
黃經理捉緊Fiona條腰,企定喺度望實後門,生怕豬肉佬會再次重返。佢哋同後樓梯距離約十幾米,如果豬肉佬真係回頭,都起碼有一段緩衝區域逃走。
而隨住豬肉佬嘅離開,異變嘅空間恢復正常,睇唔出半點異樣。
「哎……好痛呀……你……你…放一放鬆手先……」Fiona忍唔住發出了一下嬌嗲嘅聲音。
「Sorry,我太緊張喇,係咪整到你好痛呀?」黃經理面都紅哂,剛剛扶住Fiona走時情況危急,不自覺攬得佢太緊。
「咁又唔係嘅,少少啦……」Fiona越講越細聲:「對腳痛啲……」黃經理望一望Fiona對腳,雪白嘅小腿上呈現一撻撻瘀傷同血痕,估計應該係啱啱撞門時受傷。
「你仲行唔行到?」黃經理懇切地問。
「我OK 呀……哎呀……」Fiona正想踏步向前行,但話口未完就差啲再次跌低,幸好黃經理眼明手快捉實Fiona,令佢不至於跌倒。
「睇嚟你唔止撞瘀,似乎仲扭親隻腳……」黃經理踎低身,幫Fiona解開高踭鞋嘅扣,然後擰轉身同Fiona講:「上嚟丫,我孭住你走。」
Fiona心頭湧起奇怪嘅感覺,佢猶豫咗一陣,便將身體依靠喺黃經理背上。
就係咁樣,黃經理孭住Fiona,沿時鐘酒店嘅走廊緩緩向前行。而Fiona對高踭鞋就仍然留喺走廊上。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