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記唔該落單》: 第二十二章「男兒淚」

「婆婆，我返工喇。」

唔知呢句說話，我仲可以講幾耐。

因為醫生提早咗聯絡我，

話婆婆有肝癌，而且，

係晚期。





呼。




















最近天氣開始轉涼，街上面嘅行人都著多咗幾件衫，但我都係就咁一件短袖加一件外套。

沛霖佢哋依舊中午一點鐘就嚟食嘢，收銀隔離張圓枱基本上日日都係佢哋三個霸住。





今日嚟咗個客，熟口熟面。

但我又嗡唔出佢係乜水。

「唔該寫嘢。」

「食啲咩呀哥仔。」

「嗯...有冇雞扒腸仔飯？」

「有，飲咩？」

「飲可樂呀，唔該。」





我幫佢落完單之後挨咗喺收銀，望一望個男人嘅身型，有啲似運動員。

呢個時候午間新聞咁啱播到體育快訊。

「香港超級足球聯賽第七輪，太陽飛馬作客以五比零大勝港會，卓樂言連中三元，大演帽子戲法，加上大衛拉菲爾.......」

喔？個七號咁似頭先雞扒腸仔飯嗰個男人。

我再睇清楚啲，原來真係佢嚟。

「喂喂喂...佢咁似我哋個師兄嘅？」敏怡喺呢個時候指住個男人。

「就係嗰日周會，師姐分享嗰個男仔？」沛霖問。

「係咪佢嚟架？大隻咁多嘅？」嘉瑩又問。





原來雞扒腸仔係佢哋師兄嚟，不過粉嶺有幾大，嚟嚟去去都係嗰幾間中學。

「聽日考數學喇...點算好...」嘉瑩托住下巴，表情就好似唔見咗張中頭獎嘅六合彩飛一樣。

「我都未溫曬哈哈。」沛霖笑一笑。

「車，你叫杰少教你囉，係咪呀？」敏怡望住我問。

「關我咩事...」

「你知唔知呢...其實沛霖數學好屎架咋..」

「喂呀唔準講出嚟呀！！」沛霖即刻掩住敏怡把口，兩條女玩完一大輪先肯停手。





我無奈咁笑一笑，就出咗去食煙。

「喂。」子彈都出咗嚟。

「你又出埋嚟？」我望一望鋪頭。

「有嫻姐睇住，唔怕啦，想同你吹下水啫。」

「屌你可唔可以唔好咁撚gay。」

「sorry sorry～」

呼。

「唉。」我挨住牆，嘆咗一口氣。





「做咩呀又。」

「我婆婆就嚟唔得。」

「........」

「個心有少少嗱住嗱住。」

「我明喎。」子彈拍一拍我。

「你又明啲咩。」我已經有啲忍唔住想喊。

「早兩年我呀嫲又係咁，腦退化，落完街唔識返屋企，有次搵咗佢成日先搵到。」

「後來仲驗到有cancer，幾個星期就走咗。」子彈呼一口煙，望住馬路苦笑。

「嗯。」

「老人家係咁架喇。」子彈笑一笑就話。

「所以，都冇得太擔心。」

我點點頭。

「總之你有咩需要，就搵我啦。」

「............」我望住個天，好無助。

「嚟啦，返入去做嘢。」

收工之後，我拎咗啲餸返屋企同婆婆食。

「今日辛唔辛苦呀.....」

「唔辛苦呀，放心！」

「咁就好喇.......」

婆婆最近唔太想食嘢，瘦咗好多，有時又會無啦啦嘔。

「婆婆..食..食多舊肉啦..」

「喔...乖孫.....」

望到婆婆個樣，我有啲想喊。

但我盡量忍住。

「呼...婆婆呀，你有冇咩地方想去？聽日我攞假陪你去好唔好？」

趁婆婆仲記得我，趁婆婆仲行到路，我想同佢去多啲地方。

「嗯....冇呀.....」

「但係呢...婆婆想食砵仔糕.....」

「聽日去買俾你好唔好？」我捉住婆婆隻手問。

「好...好..梗係好啦....」

大約十點幾，睇住婆婆瞓著之後，我先夠膽出去後樓梯喊。

我坐喺樓梯上面，一個人默默咁流眼淚。

好無助，好無助嘅感覺。

「...........」

電話突然響起。

「...喂...？」

「杰仔！好攰呀我...啱啱做咗兩個鐘頭數呀....係呢！你做緊咩呀？」

「我......冇...冇做咩。」

「你...冇嘢嘛？你喊緊...？」

聽到呢句之後，我忍唔住大聲喊咗出嚟。

「嗚.......嗚............呼....嗚....」

「杰仔...你...你冇事嘛....？！」

我抹一抹鼻涕，深深吸咗一口氣。

「嗯..咳...冇..冇事。」

「真係....？我而加過嚟睇下你啦....」

「唔洗喇...你聽日考試，早..早啲休息。」

「...真係唔洗我過嚟..？」

「嗯，你溫書啦，我冇嘢。」

「咁...咁好啦...你有咩記得同我講喎...」

「嗯。」

我收咗線之後，坐咗喺後樓梯一個鐘。

望住個垃圾桶，唔知自己仲可以做啲咩。

突然，有人推門入咗嚟。

「沛...沛霖？」我抬起頭。

「杰仔...」

「你對眼紅曬喇...仲話冇事....」

「..........」

「你又會知我喺度....」

沛霖嘆咗一口氣，就行過踎低嚟攬住我。

「傻仔，頭先打電話俾你，聽到個背景聲好空曠，所以我估你喺後樓梯。」

「嗚........」我攬住沛霖，身體不停抽搐。

「做咩呀，係咪有咩唔開心呀。」沛霖摸住我個頭，好溫柔咁問我。

「.......婆婆.......婆婆佢......」

「佢就嚟要走喇.....嗚...嗚....」

沛霖冇應我，淨係輕輕掃我背脊。

隔咗陣，沛霖用額頭貼住我塊面。

「唔好唔開心啦，婆婆佢都唔想佢見到你喊架，知嗎。」

「你要努力，陪婆婆繼續行落去。」

「應承我，好唔好？」沛霖放開我，用紅咗嘅雙眼望住我。

我望住沛霖，輕輕地點頭。

「嗯...好....好。」

「我一定會.....」

沛霖摸一摸我塊面，然後就話。

「只要你需要我，我會一直喺度。」

點解，點解你會對我咁好。












「嗯，多謝你。」

我哋再次互相攬住對方，靜靜咁過咗五分鐘。

五分鐘之後，我鬆開咗沛霖。

我送咗沛霖返華明，沿途醒起啲嘢。

「你聽日唔係考試？」

「嗯，係呀！」

「咁你仲過嚟。」

「我擔心你呀嘛...頭先見到你喊...我真係嚇親...」

「點解。」

「未見過你喊囉，呵呵。」

「..........」

「不過你流眼淚個樣，都幾吸引。」

「嗯。」我笑咗笑。







「喂，杰仔。」

「嗯？」

「你數學叻唔叻架？」

「level5，算唔算叻？」

「唔知你可唔可以......」

「唔可以。」

「喂呀！我都未講你就話唔可以....」

「噗，講笑，你屋企冇人嘅我冇所謂。」

「真嘅？咁你上嚟教我做數啦！！」

「我呢！有好多嘢都唔識....概率啦...二次方程啦...三角函數啦............」

結果我上咗沛霖到教佢做數。

就當係報答佢專登過嚟安慰我。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