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魔法師:駐急症室解咒師與女助手》: 終章:解咒師 (四)
教堂中的木椅在雕花圓柱旁排成一列又一列, 玫瑰窗的陽光變成了七彩斑斕的光暈, 映在窗邊的方格地磚上。在一列列的木椅前方, 就是舉行儀式的中殿, 幾步階級後一張白桌靜靜的站在燈火中央, 再後方的聖壇就是座堂的心臟, 聖壇中間的白色十字架其簡潔與背後的彩窗形成強烈對比, 吊扇好像有無數關於維多利亞城的故事想訴說, 即使不是信徒的我們也能感受到其神聖與莊嚴。
不少工作人員在教堂中走動, 在準備著就職典禮的大小事項, 大部分都是北斗會館的魔法師, 當中又有幾個似乎是座堂的神職人員, 負責監督他們的工作, 防止座聖受破壞。
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也有不少人正穿過正門的洗禮盤繼續進場, 當中不少人都是認識的, 之前負責溫可柔審訊的人的三人也在, 那邊的人好像是梵諦岡教皇圖書館的人, 至於那個是...京都清水寺的神官吧? 在他身後的大概就是泰國白龍寺的僧人?是不是叫主持?
陣容相當頂盛呢。
但是可以注意到, 他們當中不少人都是在苦笑著, 應該說在臉上掛著不自然, 是心底的不安與焦慮, 至於我, 當然知道原因--
--他們的家眷都在施子雄手上。
當然, 現在是在獵戶座天文台手上, 只是我們沒有告知他們, 只要他們即場提出與通過罷免, 我們的計劃才是正式開始....
「康台長。」後方, 傳來昔日朋友的聲音。
現在, 他的第二個身份是殺生天尊。
「估唔到你仲會出席啊。」施子雄道。
我敢說我的心臟真的停頓了半秒!!
「係啊。」
快想! 快想! 真正的康台長這時會說甚麼! 偽裝是完美的, 是由康台長親自施法, Kelly作為識破變裝的專家也認證過, 以施子雄的實力不會看穿, 但是樣子是一回事, 演技又是....
「唔巧意思牙, 賴係..?」
「我? 啊, 你一定係康台長既夫人 摩根太太, 初次見面, 我係施隊長, 北斗會館伐魔隊第一分隊隊長, 依加亦係北斗會館既臨時會長。」
周圍更多人投來目光, 施子雄與康台長本來都是魔法世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吧。
「....賴好, 我老公唔太舒服, 又時差, 唔太講到野, 唔巧意思呀。」
初次見面, 即是死無對証。
「咳..咳..嗯。」 抱歉, 在急症室見過這樣多病人, 我裝病的演技可是奧斯卡級的。
「咁啊, 尋晚辛苦晒你啊。」施子雄把手搭到我臂膊上, 以示恐嚇, 果然假人質混到天文台中襲擊是他的計劃之一!
「嗯..咳! 咳! 」專注裝病。
「哼..你自己睇住自己啦, 康.台.長。」施子雄站起來道, 「Jean叫我代佢向你問好。」
甚..!!!
正當我差點失控時, 千雪握住了我的手, 我才繼續低頭裝成沒精打采的樣子, 其實我覺得自己那一下子可能會錯手把千雪的手握碎!!你這傢伙, 先是古SIR, 現在還!!
施子雄離開了我與千雪的身邊, 又去和其他人寒暄, 我花了好一陣子才平伏了心情。
不能白費Jean的心血!
隨著時間推移, 更多人與幹事入座, 木椅之間有不少空位, 應該是那些假人質本來的位置, 因為可以看出全部都是在幹事的附近, 現在變成了伐魔隊的座位, 那些隊員恐怕全部都知道施子雄的計劃並支持的人吧, 旨在近距離控制他們。
「因為依加有個殺生天尊係度, 先要咁保護你地....」我略略聽到施子雄向神職人員這樣解釋。
現在略略輕鬆的氣氛突然靜了下來, 一個人從門口阻擋著陽光, 不稱身的西裝與用了太多髮蠟的頭髮...
熊會長。
「熊會長!」
「熊會長早!」
「等下子就是熊總幹事了!」
他的鞋快要被舔出油了, 嘔心。
「叮, 叮」神職人員在講台上以銀針輕敲玻璃水杯, 發出清脆的聲音, 「各位來賓, 大家好。儀式會係15分鐘後開始, 請關閉你地既手機, 傳呼機, 同任何發生聲音既機械, 解除魔偶, 使魔, 魔法生物, 以及一切可能會阻礙儀式既術式。Lady and....」
「為甚麼先說廣府語, 再英文, 然後才是國語?」熊胖子不滿的說道, 「老子今天才是主人家!」
旁邊不知是助手還是甚麼人唯唯諾諾, 說了幾句, 他才與一群人坐到最前排, 還瞪著人家神職人員。
接著, 過了15分鐘, 神職人員拉上座堂的大門, 對著其念咒, 我聽到木門發出「嘎嘎嘎」聲音, 似乎是被某種魔法封上了, 同時側門與窗也是。
座堂的負責主教站到講台上:「我宣佈, 世界魔法與巫術理事會, 亞洲區總幹事就職典禮依加開始。」
燈光變暗, 掌聲響起。
「首先, 我地會為因故身亡既前總幹事默哀77秒。大家, 請起立。」
不知道施子雄在這77秒想甚麼?
自豪?
興奮?
會有一點兒內疚?
不, 恐怕他到最後一刻還是會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是為了北斗會館, 以致整個香港的英雄。
77秒, 轉眼即逝。
「依加, 儀式正式開始。首先, 好多謝香港既北斗會館提供人力物力......」
就在這時, 一隻手舉到空中。
「唔好意思, 打斷一下, 主教先生。我作為有份選出總幹事既選委, 在此提交緊急臨時動議。」老者如雷的目光, 瞪向熊胖子, 「要求罷免姓熊既,佢既當選資格。」
只有我注意到, 施子雄露出微笑。
落針可聞- 就是說這種畫面了吧。
「下?」
熊會長發出質疑的聲音:「你講甚麼啊?」
對, 廣東話不是誰也會聽懂, 還是說熊會長裝不會聽?
「OK.」長者接著以英文, 普通話, 西班牙語再說一次, 結果現在馬上議論紛紛, 人人交頭接耳, 在人群中站立著的只有熊會長與老者。
別演了, 所有人都是魔法師, 如果連亞洲區的語言都沒法大致聽個大概, 怎樣研究別國的魔法。
前者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但馬上反擊:「你..你在放甚麼狗屁! 選總幹事是這樣兒戲嗎?!」
老者繼續以廣東話回答:「你係空降, 所以唔知道緊急動議, 所謂緊急動議條件只有三個, 第一-- 國際魔法與巫術理事會, 亞洲分會中, 有三分二國家代表幹事在場。」
老者拍拍手, 十多個來自亞洲不同國家的代表幹事站起來。
「第二, 依加除幹事外, 有第三方作為見證人, 並可以記錄緊急動議表決情況。」
老長指一指在座堂不同角落在拍攝的攝影機, 與所有在場的人。
「第三, 所有在場幹事都可以清晰地作出投票。」
這點也是毫無疑問的。
「這..這無緣無故事是甚麼情況!?」熊會長吼叫時, 下巴的肥肉會震盪...
「我地唔係無緣無故!」老長喝道, 「你..你...」
人質的事, 恐怕不能輕易說出口。
那麼只能說出真．正．理．由。
「......你既票, 通通係買返黎, 以錢收買佢地!!」
佢地?
施子雄不知是忍笑甚麼, 但是神色起了變化。沒想到, 施子雄竟然這樣逼那些幹事們, 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爆了自己被收買了! 雖說手段相當..相當卑鄙, 但是他做到了?!
「我..你..你別胡說!」只是傀儡的熊會長竟然不知所措, 「胡說! 胡說! 含血噴人!!」
心虛- 這是真的。看到了熊會長這反應, 所有人都明白到這點, 至於那些幹事們, 有些人低頭看地, 有些人仰頭看天, 這樣自爆自己收錢投票, 之後的麻煩不會少, 但是自己家人又成為了「人質」, 只能這樣放棄自己的前程。
施子雄, 好狠。
「岩岩, 我已經將所有佢地既交易記錄, 錄音, 文件等等, 透過魔法師係DEEPWEB中既網路SEND晒俾全世界。」老者道, 「所以, 我地唔係含血噴人!」
現場不少人都掏出手機在看, 在屏幕的光照下, 人人的神色都由不解變成了震驚, 當中以我, 千雪與施子雄與伐魔隊員最沒變化, 因為我們早已參加了這場泥漿摔角。而在其他人之中, 變化最大的人, 當然是熊會長。
「你! 你奶奶的! 幹你媽逼! 你! 你! 」
一邊在恍動的雙下巴, 已經變成了鐵青, 有幹事仰天看著教堂的天花, 眼泛淚光, 不知是後悔, 還是害怕。
輸了, 全面敗陣。
「國際魔法與巫術理事會, 亞洲分會-緊急動議, 罷免熊會長當選資格, 出席國家幹事為22, 通過數為3分2, 即15人, 同意者請舉手。」
緊急動議的宣告, 在教堂中回響。
熊會長鐵青的臉, 看著21隻手舉到空中, 當中包括施子雄。
拉倒了。
熊會長被拉下了台!!
「我地日內..會進行第二次選舉, 時間..唔知道, 始終我地各自國家, 可能都要改推新既代表領事。」老者苦笑道, 「我地都係罪人, 希望咁樣可以阻止成件事錯落去, 被錯既人成為總幹事。」
「怎..怎會啊, 有病啊?! 你們這樣要去坐牢吧?! 為甚麼要這樣..同歸於盡?! 發神經! 瘋了! 都瘋了!!」
到目前為止, 所有走向都與施子雄的計劃一樣。
亦與康台長的完美終盤計劃一樣。
接下來按施子雄的計劃, 理事會將會被到監測, 防止出現舞弊的現象, 那麼有著超群實力與聲望的他在那些前途盡毀的幹事們下台, 重選出國家代表幹事後, 再次選舉, 到時施子雄就會登上總幹事的寶座。
方法, 自然是一如以往地製造災難與屠殺, 再自己解決。
例如, 殺生天尊。
「到此為止-- 北斗會館!同你地呢班走狗!」
殺生天尊的聲音, 在教堂中響起。
洪洪回音在樑柱間回蕩, 大家還沒了解發生甚麼事的時候整座教堂都發出隆隆的聲音, 接著玫瑰窗爆出「砰-嘩啦!」的巨響, 七色琉璃雨從十字架上飛向現場所有人!
十二盾陣!
「嘩啦--」
是因為這兒是教堂, 所以他才沒法一口氣殺掉所有人, 神聖的守護力量把魔法擋下了嗎? 魔盾只穿了一重!
一個人形浮在空中,懸空於玫瑰窗中間, 俯視著下方的我們, 部分抱頭下跪以椅背作掩護的人以驚恐的眼神望往背向陽光, 只有剪影一樣的殺生天尊。
「北斗會館...」她語帶怒氣, 「睇黎我今日中大獎啊, 仲有各國既幹事。」
可是她..不, 施子雄馬上就發現在玫瑰窗外, 沒有正常的風景。
只有破碎的光影, 大廈綠葉, 藍天白雲通通化成萬花筒一樣的風景, 遠方的喧鬧和車聲好像比本身更遠,只有陽光, 卻看不到太陽的方位---
防護結界:鏡迷宮。
誰? 當然是我。
「到此為止既係你, 施子雄。」在眾人間, 只有我與千雪站著, 直面在人群後正專注施法操縱魔偶「殺生天尊」的施子雄。
「.....」他看著我, 一時間沒有反應。
起舞吧, 反瑪那。
反瑪那昇起, 我與白千雪身上的偽裝魔法解開, 以魔法變身的衣服也消散在微風中, 真正的醫生袍與千雪的白紗長裙隨風飄揚, 破碎的光在我們身上完全消去後我們完全變回自己的真面目--
--解咒師, 沈默然。
--解咒師, 白千雪。
空中的殺生天尊不知道要幹甚麼, 但總之我凝結反瑪那, 接著--
湧動吧, 反瑪那!
「呼--!」
手印一錯, 無形的反瑪那直飛向施子雄, 他馬上施法張開魔盾格檔, 但反瑪那本質就是與魔法相違背的東西, 一切魔法只要接觸到反瑪那-
「啵!」
空中響起一下破音, 魔盾不是平日那種消散或是被擊碎, 而是直接消失在空中! 當施子雄看到時, 千雪已掩住--
「解．咒．拳!」
嗄?甚麼爛名字?!
「砰!」魔盾後穿出千雪的穿上了拳甲的物理解咒鐵拳, 施子雄馬上接招拍開, 畢竟他準備好了一切, 我們也領過他的格鬥術, 千雪一人是打不倒他的, 但是--碰到就行了!
「砰!」
千雪重揮一記連施子雄也要避開的鞭拳, 然後後躍避開, 當二人都站定時--
「你既魔偶: 殺生天尊, 好似唔掂Wor。」
吹動醫生袍的風從玫瑰窗吹來, 但是那兒早已經沒有殺生天尊。那個魔王的角色正在溶解, 血肉化成泥沙, 臉孔如泥膠一樣崩潰, 戲服也成為一絲絲腐蝕的破布碎掉。
「殺生天尊, 從來都唔存在! 我係解咒師沈默然, 剛剛我既助手解除左施子雄身上既魔法, 魔偶殺生天尊就馬上消亡, 無錯, 由頭到尾都無咩殺生天尊, 實行呢一切既就係施子雄一人!」
「沈默然...」施子雄明顯真的沒有看穿我在場, 在他認知中根本沒有想過我與千雪在吧--我們早已死左橋咀島上, 這才是他的認知。
「到底..到底...」
「咩事呀喂!」
「殺生天尊, 係施子雄?!」
似乎沒有解釋的餘地了。
但是知道了施子雄是殺生天尊後, 群眾展現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特別是那些家人被捉寺走的幹事們都退後, 接著其他人緊隨其後, 通通縮到教堂的一旁。的確, 殺生天尊本來已經恐怖, 但是他們還能指望法力高強的施子雄, 伐魔隊........可是現在, 施子雄就是殺生天尊。
大家都知道了, 最可靠的英雄, 才是最兇惡的敵人。
施子雄只說了我的名字, 身上卻散發出無比殺氣。
「呢度已經被我展開既鏡迷宮包圍住。」我以手印在空中繼續強化結界, 「即使你殺左呢度所有人, 即使你鏟平教堂, 只要我未死, 你都會困住係度。」
鏡迷宮本來就是用作「備份」現實, 防止魔法曝光或是造成不可逆的現實扭曲, 其次就是用作囚禁目標。
這樣, 他只能殺死我。
「不過...我如果全力防禦既話, 都幾麻煩下。」光盾在空中編織, 「子雄..依加仲可以返轉頭。」
康台長的計策把他拖進唯一發展: 我。
只有殺掉我才能解開鏡迷宮。
如果我死掉的話, 這些來賓馬上會四周逃亡, 接著施子雄的計劃也會曝光, 被全魔法文明狩獵。
所以他只能先殺掉其他人, 再殺我, 而我又不會給他這樣做, 而我即使敗陣, 死前我也可以解開鏡迷宮使其他人能逃跑。
竟然把一切都押在我身上, 只能說康台長相信我吧。
「返轉頭...?唔好笑啊, 阿然, 唔好笑呀!!!」他喝道, 「你知唔知自己做緊乜野啊!!」
「呢句係我地要問既問題。」
「你咁樣..我之前既犧牲通通白費晒!!」
這垃圾, 竟然說犧牲的是自己嗎?
「咁樣係錯架!施隊長!」千雪道, 「停手啦! 收手啦! 我地唔使郁手架!」
「可惡...可惡...」施子雄相比憤怒, 更多的..更多的竟然是在痛心。
殺掉知太多古SIR, 害死Jean, 殺掉前任總幹事, 引發幻人事件, 高鐵血祭, 狐仙事件, 創造出殺生天尊....施子雄實在也是押上了一切。
--卻是以錯誤的方式。
「點解啊! 阿然! 香港就黎死啦! 點解你要企係我對面啊!」
「我唔係企係你地對, 而係你企我地所有人對面, 動機係好, 但方法實在..實在太錯。」我握緊拳頭, 「我地有義務唔俾你錯落去。」
所有的準備, 計劃, 陰謀, 完全被揭穿。
「唔得..我唔會放棄!」
魔力暴漲, 施子雄鼓動體內的傳送門召來巨大魔力--
來了!
「我要將你地一口氣解決, 再黎講, 殺生天尊襲擊左就職兼禮現場, 生存者只有我..同幾個伐魔隊隊員!」
最強之矛--
--與最強之盾。
「我唔會俾你再傷害任何人。」
魔盾, 展開!
魔力沸騰, 大氣震蕩!
「砰!」
施子雄發射的火球噴到空中,魔盾牢牢地阻下攻擊, 熱風略過教堂地面, 後方有戰鬥能力的人與從不同方向湧上的伐魔隊員交戰, 而我就牽制著施子雄!!
「沈-默-然!!」
「施-子-雄!!」
魔法展開在空中, 火焰, 閃電, 劍刃, 不同亂七八糟的東西捲向我與千雪, 千雪亮出萬咒寂靜的休止咒把所有被扭曲的現實還原, 抹消不應存在的東西, 而我就以反瑪那不斷抹消施子雄的魔法, 例如強化, 避矢等效果!
「點解! 點解你地要咁樣阻我!!我想你地支持我啊!!」
魔盾擋下火龍, 我閃身避開地面湧出的箭矢, 但箭矢似乎有必中效果, 還好我馬上將其抹消, 令它們釘到石柱上:「唔支持又點啊?! 好似古SIR咁殺左佢?!」
「我..我都唔想!!」
百花飛!
手印一錯, 湧過來的洪水在春風吹撫下變成朵朵落英, 在我兩邊身側飄散:「已經唔係你想唔想既問題, 你已經做左, 就要付出代價!」
「我會..我拯救左香港後, 我會盡全力補償一切!!」
雙目如雷, 身穿拳甲並自我強化了的千雪與施子雄短兵相接, 拳來腳往--情緒不穩的施子雄, 與有著不能輸氣魄的千雪竟然一時間難分難解, 千雪很多時還是在下風, 但已經不像上次這樣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借著地形與敏捷的千雪在施子雄如狂風一樣的攻勢下還是力保不失!
萬咒目錄!
「砰!」
打空了, 果然會動的目標很難命中!
「有D野係你補償唔到, 太多..實在太多!!」
我們即使多照顧晴晴, 都不會是她的父親!!
萬物皆有代價, 卻偏偏有些東西是無價的。
即使傾盡全北斗會館的力量, 我們也沒法給晴晴一個真正的父親。
想到這兒, 我心中便升起暴怒, 大概我沒法下手殺死白錦雲也不能全怪千雪吧, 始終我的姐姐也...我最明白那種痛, 所以, 我更明白晴晴的遺憾....想到這兒, 我任由我暴走的魔力溢出, 捲起幾條木椅撕碎, 變成燃燒的鐵釘轟向施子雄!!
「咚咚咚咚咚」魔盾張開, 通通被擋下。
「物理干涉, 攻擊魔法, 真係弱到笑死人, 好嬲呀? 沈默然。」
施子雄一邊與千雪對拆一邊道, 這傢伙體內如那時一樣有無限魔力湧出, 強化魔法強度完全沒有變化, 還有餘力與我罵戰, 相反千雪正漸漸被壓制!
「我係做大事既人, 我係要拯救呢個城市既人, 無人可以阻止我---!!」
魔力爆發, 是單純的召風, 已有如此的威力?!
「---即．使．係．你!」
「呀!」
「千雪!」我馬上使出躍空, 腳下凝結的空氣成為跳步, 我在破碎的空中飛向千雪, 才一捉住她, 回頭一看我就馬上看到了自己巨大的破綻!
背後的群眾!
糟了!
「阿然!!」千雪指向那邊, 我馬上心領神會--
自我強化!
強化了的手臂捉住千雪, 接著---扔!!
「流星啊---!!」施子雄把手拉向頭頂, 天空傳來巨響, 景色在搖動!
千雪從空中飛越所有巨大的教堂主柱, 在拱門旁邊略過的她向下盤施展強化魔法抵抗著地的衝擊力! 帶著金光的千雪轟然著地, 旋腰轉體曲膝卸勁, 天上傳來巨大的毀滅警告, 我亮出所有防禦包裹自己, 然後完全相信著千雪!
在巨大的流星正砸向教堂頂部,但是在視野消失前, 我看到千雪從帥氣的著地姿勢站起來:「吾名為白千雪--」
來了!!
天地撕裂, 瓦片, 石頭, 木碎, 鋼筋, 玻璃在我眼前爆開!
「一線-乖離!!」
「轟--隆--砰--嘩啦!!」
我被衝擊波轟飛, 但是身在空中時拉起的魔罩被我重重包裹, 我與無數碎片被砸向教堂外, 耳鳴不斷的我視野被黑暗淹沒....
「嗚...」
首先感到的是背脊舊患傳來的痛, 視野回復, 但眼前還是一片黑, 我馬上施法噴飛蓋在我身上的碎化瓦礫, 接著看到的是...聖約翰座堂, 剩下的一半。
「鏡迷宮仲係度..即係沈默然未死。」
明顯我的這一邊是被移成平地的一半, 施子雄你這不愛惜文民的混帳。
「而我..竟然傷唔到你, 你同你身後既人...」
千雪還站著, 她身前是一線乖離, 一條清晰的線畫在她與施子雄之間, 但是仔細看那不是畫出來的線, 而是所有破壞與毀滅都到那一線為止, 乖離的空間使一切都沒法傳播, 消耗大量魔力, 撕開空間結構, 換來的一秒絕對無敵防禦, 只要時機正確, 連核彈都能擋下的「一線乖離」。
「睇黎沈默然睇中你, 係有原因。」
「嗄..嗄...」
千雪卻累到連話也沒法說。
「不過, 你既極限都不過如此, 我注定要成就更多, 白千雪。」
「嗚....」千雪一次過消耗太多魔力, 正半跪在地上, 但還是以魔盾死守著防線, 身後的來賓們互相掩護, 可是在伐魔隊的圍攻下正處於下風。
「白千雪...如果今日唔除你, 你就會成為下一個沈默然!」施子雄從空中抓出一道紅光, 光凝結成大刀, 斬去千雪!
「噹!」
千雪使出魔盾!
可惡..我還未能動..即使被魔罩包著也傷成這樣嗎..
「永遠阻住我!」
「噹!」
千雪使出魔盾!
「唔識得咩叫大義滅親!!」
「噹!」
千雪使出魔盾!
「只係識自私自利, 兒女私情!」
「噹!」
千雪使出魔盾!
「我先係正義, 我先可以做到捨棄一切, 我先可以救到香港!」
「嘩啦!」
千雪, 使不出任何東西。
魔盾破裂, 無形的屏障碎成了千萬透明碎片, 接著蒸發在大氣之中, 千雪與他之間再沒有任何屏障, 接著施子雄露出勝利的笑容, 沒有一絲掙扎, 痛心, 或遲疑!他舉起手中四溢的紅光, 光芒把與梅會長露出一樣笑容的他與千雪雪白的臉頰映成血紅--
「千雪--!! 走啊--!!!」我聲嘶力竭的叫道。
以千雪的身法, 她絕對可以憑自己避開那一擊。
這樣的話, 剛剛能動正跑向她的我, 就可以為她擋下那一擊。
但是她知道自己身後有需要保護的人。
千雪知道自己是解咒師, 天職是避免人們受魔法所害。
還是, 她沒法揮開自己的內疚感?
於是千雪張開了手, 擋住身後那個已嚇得不能動彈的男孩, 婦人, 年輕巫女, 老者--
「噗」
兵刃貫穿肉體。
閉上眼的千雪, 雙腳還在抖震的千雪--
--那個我最自豪的白千雪, 死守在北斗會館最強之人, 殺生天尊的面前。
沒．有．退．縮。
「好在趕到! 千雪!!」
空中飛出的木刀把施子雄的手腕削斷, 有如有亡靈在自動導航的木刀從空中突然出現, 完美擊中施子雄的手, 應該說-- 避過了施子雄察覺到不對勁, 在後方張開的屏障而再擊中了手腕!
「沈醫生, 呢度係獵戶座天文台, 所有系統資源已經分配完成, 聖約翰座堂觀察率為100%, 系統超頻率正常, 完全觀察成功, 空間結構鎖定, 穿過鏡迷宮既傳送通道穩定,。」
手機也彈出了通知。
[因聖約翰座堂突發情況, 全港瑪那活動觀察服務暫停]
甚..甚麼?
「返黎, 奏!」
接著從空中躍出的Jean接過飛回奏!
「瑪那觀察原理就是傳送門」- 獵戶座天文台的展覽廳如是說。
鏡迷宮內空間結構混亂, 也是副本世界, 從外鎖定傳送位置幾乎沒可能-- 從了技術超越全球, 位於魔法世界頂點的獵戶座天文台。
「嘩啊!!!」施子雄痛呼, 「我..我要殺晒你地! 張映城! 沈默然! 白千雪!!」
「奏!」
木刀再次飛出, 施子雄忍著痛楚, 看準來勢探出剩下的左手, 一把捉住了奏!!
「嘿啊啊啊----!!!!」怒吼的施子雄在瓦礫間捉住了奏運起了賦魔想把奏納為己用!!
「施--子--雄!!」
撲向施子雄的Jean舉手指向空中, 奏已經被壓制著, Jean手上空無一物---嗎?!
Jean落在奏旁邊, 接著手中傳來鎖鏈的聲音, 由死去的郭融鑄造的法器, 那些細鎖鏈從空中現身, 接著細小的鋼圈從鎖鏈形態分離再化整為零, 融合成為了寒光閃閃的--
第二把刀!
「霍!!」
施子雄避開了Jean從下而上揮出的一刀, 向後猛跳避開, 可是幾條金髮瀏海已經被割斷, 臉上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恐怕避慢了半秒人頭就不保!
「車...奏!」
被放開的奏馬上回到Jean手上, Jean身穿自己最自信的戰衣在施子雄面前沒有一絲下風, 手上的雙刀同時擺出劍式, 凜然正氣與施子雄身上的騰騰殺氣形成對比。
「重新介招....吾名為張映城, 職業係魂俱使。」
Jean本身就相當勤奮。
為了得到了奏的認同, Jean可說是練到廢寢忘食, 某次不幸地牽到了她的手就會發現Jean的手比我的手還要粗糙。
即使沒有魂俱, 她本身也很強。
最強魂俱使強大的原因, 就是自己本身也很強, 現在--左手的奏控制自己揮擊, Jean自己慣用的右手揮舞第二把刀, 魂俱, 魂俱使, 法器, 三者合一---- 是為三天一流。
「Jean?!你..你..」
「想問點樣走出橋咀島? 廢話啊?! 梗係將島上所有魔物通通討伐晒啦!!」Jean舉起奏指向施子雄, 「我有排同你計!!」
「梗係將島上所有魔物通通討伐」.....哈哈.Jean...果然是你!
實在, 太好了。
「好啊!! 了結呢一切!! 了結佢!! 痛痛快快!!嘿...啊..啊啊啊!!!」施子雄集中體內傳過來的無限魔力, 手臂斷口血肉暴長, 血淋淋的新手腕長出來, 粉紅色的皮膚還有黏液, 「我唔會放棄香港! 我唔會放棄!! 我已經...再無退路, 唔會係度放棄!!」
被兩個好朋友視為死敵, 犧牲了一切卻成為了魔頭, 施子雄走向自暴自棄的地步。
「千雪, 你有冇事?」
「冇..冇..」
我輕吻她一下:「我有排鬧你, 你再犧牲自己既我唔放過你!」
矛盾的一句, 千雪臉上卻浮現出甜笑。
「正因為我地都太熟悉你，」Jean把雙刀互削，刀身噴出火花，火花飛散到刀上再滲入刀身，「所以我地先知道如果我地唔阻你，你一定唔會收手！」
那可是施子雄，伐魔隊隊長，可不是一個被圍攻就會放棄的人。
但他同時也是殺生天尊，一定要討伐的存在。
如果我們之間是利益衝突還好，至少利益衝突是可以談判，可以商量。
但是我們之間在互撼的，是價值，是信仰，是正義，是--
---理想。
真是的，一把年紀還一頭熱血的為理想戰個你死我活，我們還真是笨蛋啊。
「你地知就好。」施子雄也結出手印，一個個殺生天尊樣子的魔偶拔地而起，一個又一個殺生天尊把施子雄包圍，漸漸地我們竟再也沒法看清施子雄與殺生天尊之間的差別⋯⋯
不，早已沒有差別了。
「判斷局面已經進入最終戰鬥，」耳機中傳來康台長的聲音，「決勝關鍵只在於你地三個可唔可能打敗使出全力既施子雄，我地呢邊仲差少少。」
「一如以往。」
我退到最後施法，黃金色的線條在空中浮現，結出六角形的法陣再變生成盾，一面又一面的盾交接，盾互相纖成巨壁，盾牆把我，與身後的來賓們通通保護起來，接著地上的瓦礫在我的控制下互黏然後升起成掩護，最後成為防禦陣地。
「你又龜縮啊，沈默然！？」所有殺生天尊開口，卻傳來是施子雄回蕩的聲音。
我繼續強化防禦, 沒有中他的挑釁:「我? 你既對手係最強既解咒師同魂俱使, 而我, 今日只係個醫生。」
「最強?」施子雄道。
「你既對手, 係佢地-白千雪, 張映城。」
「憑佢地?」
「嘿-----」千雪突擊。
「啊-----」Jean揮刀。
「砰!」
雙刀, 雙拳, 瞬間把四個魔偶轟飛, 千雪高起手背:「萬咒寂靜的休止符!!」
所有魔偶, 馬上化成飛灰隨風破滅, 只有施子雄在灰燼之間露出驚愕的表情!
「我係用預先儲藏既魔力進行施法, 而唔係使用大氣瑪那轉換。施子雄, 你同時可以使用兩種, 即使反瑪那將你掩沒, 你都可能用自己既魔力施法, 你成為最強其中一個原因就係咁。」
千雪已經回復好了魔力猛攻, Jean雙刀飛舞, 刀如雨下一樣砍向施子雄, 但是在二人的刀光拳影間, 施子雄總是找到方式避開, 格擋, 果然很強!
「但係-- 千雪佢都係。」
剛剛使用了一線乖離後, 魔力耗盡了的千雪在我們掙取的時間內已經轉換成了直接消耗大氣魔力的模式, 所以即使體內已無魔力, 強化魔法等等還是在她身上作用。
「哼, 區區...區區解咒師...」
魔力源源不斷從他身上湧出, 一時間雙刀的Jean與千雪也沒能把他壓向下風!
「你就對得住古太, 晴晴, 所有因你而家破人亡既人啊?!」
在盾牆後守住身後眾人的我, 不斷以說話動搖施子雄。
Jean一刀封住他的退路, 接著另一刀攻至, 無路可退的施子雄使空氣結成牆擋下, 千雪馬上解開空氣牆, 但施子雄已變招雙手召出火球噴出, 千雪連忙張開魔盾擋下,施子雄見機不可失, 飛散的火球凝結成刀刃再次飛向千雪, 但是在雙刀的攻速下完全沒用, Jean手中兩道銀光一揮, 所有刀刃都被擊落。
「喂, 你去同D遺孀講下你套大道理同理想啊, 係佢地面前講啊!」我一邊向Jean與千雪同時加上強化, 避矢, 弱化無效等咒語,一邊繼續說, 「你咁有道理, 做咩唔同佢地對質?!」
「我...」施子雄似乎還真的動搖了起來。
但他還沒想好, Jean的飛刀已至, 即使施子雄身上的避矢魔法被千雪解開, 他還是憑自己實力避開飛向他咽喉的奏, 奏從空中消失回到正撲前的Jean手上, 雙刀會合, 魔力沸騰---
「嘿哈---」
「砰!」
眼前的殺生天尊被劈成兩半, 施子雄竟然以魔偶作肉盾?!
關鍵的一瞬間還沒出現。
「沈默然, 你既任務首先係要擺出唔會離開防線既姿態。」康台長那時這樣說道。
施子雄使出在赤徑時的那招, 一時間他的分身再次佈滿教堂的所有方向, 空中, 地面都有, 除了我的防衛陣地內, 一時間施子雄同時存在於所有方向--
「到此為此--此乃, 千影伐魔!」所有施子雄結出手印, 波浪在空中結集成水球, 水球漲成幾米大--
「Jean!」千雪叫道, Jean馬上與她會合,飛舞的雙刀圍繞二人, 那是十刃嗎?不, 千雪對Jean放出了強化魔法, 的確Jean的體格可以承受雙重強化...
「千刃。」
嗄?!
「砰轟!!」
所有空中的刀痕在Jean插刀入地的一瞬間爆發,千道刀痕化成強烈的暴風向外噴發, 四方八面湧來的洪水被反震回去,所有分身都被轟散, 白頭浪擊起一重重水幕, 千雪看著時機使出凍結, 空中的水被凍成冰, 冰霜隨風噴向視野中唯一的一個施子雄!
「你唔可以出手, 一直都要展示你會死守防線, 直至機會來到。」
來了嗎?
那一瞬間的機會。
「只要時機一黎到, 就無得返轉頭,一出手既話你背後既人就會暴露係致命危險之內。」
不, 還不行!
施子雄雙腳被淹來的冰塊凍住, Jean看到他沒法動彈的瞬間, 馬上使出躍空向前突刺--!
「噗!」
奏刺進了施子雄的臂膊, 鮮血湧出把施子雄的西裝染空了一大片!但是施子雄也同樣地得到了接近Jean身邊的機會---
「Jean!」
「砰!」
「咔啊...嗚..」
即使施子雄身上的強化魔法再次被千雪解開, 但那一拳還是重重錘到了Jean的肋骨上, 她雙眼暴凸, 接著整個人飛出!
「咳..咳..嗚..啊..」她跪在地上, 口中吐出鮮血, 糟了, 那是內出血, 要馬上急救---
「絕對, 不可以, 離開防線。」康台長這樣叮嚀道, 「只有佢完全無視左你, 只有佢完全唔提防你, 你先有機會。」
但..現在只剩下千雪一人...
「你地努力過。」施子雄站起來, 「至少, 你地配得上成為過我曾經既朋友。」
魔力湧動, 他再次治癒自己身上的傷, 臂膊上被奏與法器砍出的兩道大傷口馬上止住了血, 還瞬間重生!
「我地唔識你D咁既敗類!!」我好像第一次看到千雪這樣生氣。
「哼...你地鐘意點講就點講。」
他走近Jean, 打算給她致命一擊!
現在嗎?!
「如果你忍唔到手, 所有計劃都會化為烏有。」康台長最後說是一句, 「相信其他人啦。」
全身散發殺氣的施子雄走向Jean, 源源不斷從他體內湧出的魔力連千雪一人也再沒法抵消, 但是她也知道我沒法出來幫她, 現在的話--
只能相信大家了。
「嘿--呀!!」
千雪撲向施子雄, 施子雄放出兩道風切砍向她, 千雪把反瑪那聚於拳上, 一灌就是一拳, 兩拳揮完, 風刃瓦解, 倒在地上的Jean , 勇敢的千雪, 與站在瓦礫俯視眾生的施子雄。
「砰!」 腳下瓦礫突然湧動, 千雪被扔飛到遠處。
「無用。白千雪, 我已經準備好一切, 我已經犧牲左一切, 你地唔會贏到。」
無限魔力, 實在是....
「收..咳!! 咳!!」Jean掙扎地站起來, 口角淌血的她眼神燃燒著不屈, 「收聲!!」
「....」施子雄似乎很驚訝她還站得起來。
對, Jean再次站起來了。
「作為朋友, 係你走火入魔既時候, 我地有使命摑醒你, 話你知咁樣係錯!!」
千雪也站起來。
「無..無錯!同埋, 唔好睇少我, 阿然, 同Jean既覺悟!」
施子雄臉上, 竟然有點悲傷。
因為他明白, 以二人現在的情況, 即使是聯手也沒可能贏。
但他更明白, 二人明知沒可能贏也要繼續戰鬥的原因。
「嘿----啊!!」
Jean一馬當先, 雙刀飛舞搶攻, 但是速度已經不如之前! 即使攻勢凌厲, 施子雄也沒有被傷半分! 果然一人之力討伐整個橋咀島實在太勉強了!更別說之後的連番惡戰!
「無用! 哈! 哈! 啊哈!」只需避開奏的攻擊後, 施子雄雙手甚至能夠硬化到能與法器互格的程度, Jean看到連忙猛攻都沒法起作用, 果然舉起奏扔出!!
連我也看穿了動作, 施子雄當然一早已看穿! 只見他把身一側就避開, 刀飛過了施子雄--
「呢招無用, Jean!」
但奏卻沒有回去Jean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