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魔法師:駐急症室解咒師與女助手》: 三十八:解咒
一星期的昏迷後, 我在陌生的小屋中醒來。
千雪還是輕輕擁著我, 向我撒嬌的她看起來永遠這樣可愛, 不過這兒到底是甚麼地方? 巨石陣..這應該不會真的是英國吧?!
「千雪, 呢度..係....」與她相擁了十幾分鐘的我挪動身體試圖坐直身子, 肋骨傳來痛楚取代了她的體香與溫度, 馬上把我痛擊回床上, 肺扇好像被壓成一團似的, 好在容易才回復呼吸。
「阿然, 呢度係.....」
千雪向我交代了一下現況, 遇上康台長受他與摩根太太照顧的事, 但是卻沒有說會長和Jean的現況。而且, 我注意到她神色之間有點不對, 有一種悲壯在千雪的表情之間。
一片混亂。
我閉眼躺回床上, 只求這是某個可笑的惡夢。
心情一團糟。
至少下床吧--
重力, 弱化!
腳下重力被我減弱, 我好像在水中一樣輕輕浮起, 千雪為我準備了一支拐杖助力, 我一手撐著拐杖, 一手被千雪扶著, 拐著拐著的下樓。
「嗄?! 賴醒左?! 老公~~」
「沈默然, 終於訓醒呀?」多年沒見的康台長抱著一團肉向我揮手, 定眼一看才發現那團毛是一隻橙孔肥貓。
「....到底依加係..」
「白千雪冇同你講?」
「大概我都知道, 依加香港個邊點樣?」
「一黎就咁Chur.食埋飯先啦, 你幾識揀時間醒, 今晚千雪煮。」
完了。
要再死一次了!
我連忙道:「千雪煮太辛苦啦, 食Pizza之類啦...」
千雪卻笑道:「今次一定唔會令你失望, 嘻嘻。」
我有點搞不清狀況...
牧野行動, 我們徹底失敗了。
會長怎麼了?
Jean怎麼了?
施子雄成功了嗎?
千雪為甚麼會有這種表情?
這一星期以來發生甚麼事?
施子雄為甚麼可以無視反瑪那, 不斷施法?
我...
「沈默然。」康台長打斷我的胡思亂想, 「放鬆D, 去沖個涼, 飲杯茶之類先啦。」
「千雪! 我部手機呢?!」必要看看暗網中的情報!
「呃....」傳出香氣的廚房, 同時傳出千雪的聲音, 「手機係..係..」
可惡, 別給我暪東暪西!!
正當我要發爛時, 康台長一把拉住我:「白千雪呢一個星期好努力, 你唔好糟蹋佢, D唔應該提起既話題, 就唔好提起。」
「....」我望著在廚房中又有點怕但又有點興奮在下廚的千雪, 心中滲出一陣暖意。
這女生, 是甚麼時候敢用明火?
她額角的汗珠閃爍著, 我與她的視線透過蒸氣相遇, 千雪高興的一笑又繼續下廚。
....好吧。
「我沖涼。」
「黎, 俾衫你, 白千雪幫你準備既。俾返隻貓我唔該。」
康台長魔枚輕揮, 一疊衣服從遠方的衣帽間飛來, 剛剛的貓坐在衣服上好像坐飛墊似的, 我把貓倒到沙發上, 略施魔力稍稍浮起, 挪向洗手間。
那時我還不知道千雪的決心。
傻女孩。
才一照鏡, 我馬上被鏡中的自己嚇倒, 本來已經夠瘦的我又再瘦上了兩圈, 可以的到背脊與肋骨全是瘀傷, 右面脫骹已接回, 但活動還是會痛, 臉上本來已經有道疤痕, 現在加上更多不同的瘀傷使樣子更慘, 千雪不要我的話恐怕我還是學習如何做出那種精美如真人的魔偶好了。
不過鬍子卻是寸草不生, 是千雪幫我刮的吧。
梳洗完畢, 確認自己還活著後我回到外頭, 才一推開門陣陣飄香撲鼻, 我給污衣下了個必中咒扔出, 準確地落到污衣籃中道:「摩根太太, 好香Wor!」
老實說我餓到快瘋了, 這幾天應該是吃流質食物吧, 那種垃圾根本不配被稱為食物。
「係雪兒煮架!」
「嗄?!?」我大吃一驚, 驚訝程度不亞於知道施子雄是黑手。
「你..你睇下點樣, 阿然。」穿著圍裙的千雪害羞的站在摩根太太後低頭道。
忌簾湯, 千層面, 布丁, 蘇皮焗牛柳, 薯角....種種佳餚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四溢的香氣席捲全屋, 連康台長也要抓住向飯廳大爆衝的橙色肥貓...這全是千雪做的?!
「超..超勁。」我目瞪口呆, 「但千雪你唔怕火咩?」
「想俾個驚喜你..同埋把握當下嘛。」
不像康台長, 把握當下的意思我那時竟然沒有解讀出來。
「千雪你...」我擁她入懷, 輕吻她額頭, 「多謝你。」
很溫暖。
我能想像出她有多努力。
醒來的第一餐可說是完美, 雖然只是正常水平, 但千雪親手煮的對我而言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絕世美味!
我現在可說是身負重傷, 沒有死掉也只是因為會長拼死打開傳送魔法我們才穿梭到地球的另一邊。傳送物件愈重, 愈大, 距離愈長, 愈多人目擊就會消耗愈多魔力, 恐怕我們到達巨石陣後, 他已經再沒法使用魔力。
在施子雄面前, 沒法使用魔法的會長....
我醒來的第二天, 康台長與我們二人總算說起了這話題。
[北斗會館會長捨身成仁]
看到了暗網中, 魔法師的報社如此標題。
我:「....」
千雪:「...」
康台長:「哈哈。」
嗄..?
「會長唔會有事啦, 只要佢仲係處男。」與我們坐在花園中挑看著田野風景與遠方巨石陣的康台長道, 「佢身上有一種魔法, 令佢唔會死, 應該話未有後裔前, 施子雄都唔敢殺佢。相比起呢樣, 白千雪....你考慮好點做未?」
「.....」
「千雪, 咩..咩考慮?」
千雪看著眼前的麥田, 金後看麥籽倒映在她眼中, 沒有說話的她如風中的一個人偶, 如此地叫人憐愛與醉人, 風吹過田野把她的一把黑髮與瀏海吹散, 她細長的眼睫毛輕輕抖動--
千雪點點頭。
我與千雪之間, 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阿然, 我已經知道左。」身穿斗篷和白紗長裙的千雪道。
「知..咩?」
「知道左你會放棄獵巫者, 而成為全職解咒師既原因。」
糟了, 該不會是..
「千雪..」
「你係因為我, 所以只剩返一半魔力, 另一半要用黎維持我既契約, 係咪?」
....這天還是來到。
「係。」
「所以...你先無辦法繼續做獵巫者, 你先無辦法制止施子雄, 亦因為我施子雄再無野要忌諱即開始行動,即係後來既事都係因為我...」
雖說邏輯上可以這樣說, 但我還是硬要反駁:「千雪, 唔好咁諗。即使唔係你, 施子雄都可以好似對付Jean同古Sir咁對付我, 只要佢有心, 即使無你都好, 佢視我為剋星, 遲早都會對付我, 所以千雪你..」
「阿然, 你可唔可以為我做最後一件事?」
別。
別說出。
求求你別說出。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野。」
「..咁就好, 阿然, 我想你...」
我咬緊牙關:「..除左, 解開你身上既契約!!」
這一句, 我是吼出來,身上隱隱傳來的痛楚使我心情本來已經不快, 更沒想到千雪會知道了這事, 而她想出來的解決方式是犧牲自己!
我很少會對千雪咆吼, 所以她也微微吃了一驚, 臉上也立時露出悲傷的神情。
「千雪....」我馬上心中一抽, 我太惡了。
「阿然, 我知咁對你太殘忍, 但如果唔咁做既話, 仲有咩方法阻止施子雄?」
我搖頭道:「我先唔理, 我!唔!撚!理!」
「......阿然你。」
「如果要犧牲你既話先可以拯救世界--」我將千雪擁入懷中, 輕吻到她額上, 看著千雪烏黑的雙瞳道:「--我就由呢個垃圾世界毀滅。」
沒有千雪的世界沒有價值。
「唔好咁..阿然..」她輕輕推開我, 臉上又是高興又是悲傷的矛盾表情,「咁樣萬一真係到左最後關頭, 我只會更唔捨得你。」
還好我早已考量了一切。
「我以契約下令。」我舉手指向千雪, 「白千雪禁止使用反瑪那解開身上契約。」
「嗚..嗚咕...」契約魔法生效, 她掩胸跪下, 果然千雪抱住這種念頭!
三年後, 我第二次使用契約的強制力, 行使擁有千雪「一切」的權力強行干涉她的行為。
「千雪你...」
她苦笑道:「俾你睇穿晒, 阿然。」
「你係咪傻架!」我拉起她, 「咁樣你會死架!」
「我搞出咁多事, 如果只要我一死就可以贖罪, 點解唔可以?」
「因為我鐘意你啊, 傻千雪!」
「.....」千雪沒回話, 「依加點算? 只好等下次你用自我結界個時我沖入去, 或者用物理方式自殺...」
但康台長的目的這時已經達成了。
所以他終於開口道:「千雪, 你誤會一點。」
現在回想, 康台長這傢伙由頭到尾只是想我用契約限制千雪以反瑪那解開自己的契約而自殺吧, 因為那是他沒法阻止的事, 至於沖進自我結界或物理方式自殺都是他可以阻止的。
「係..?」
康台長說:「沈默然先唔做蝕本交易, 佢犧牲左自己既一半既法力令你生存, 代表住佢既回報一定超過自己既一半。」
千雪卻誤會了:「就算唔同法力..我都會鐘意佢啦, 阿然佢...」
喂喂喂別誤會!
康台長笑道:「我唔係指呢樣, 我直接講啦, 最強解咒師並唔係沈默然, 而係你, 白千雪。」
千雪馬上否認:「點會啫, 阿然佢點都勁過我啦, 我仲有好多野要學。」
「唔係, 白千雪, 你可以使用100%力量, 點會差?」
「我既全力, 連沈醫生既半力都不如啦。」
即使不再陷於自卑與嫉妒中, 千雪本來就沒甚麼自信, 特別是在我面前。
「白千雪, 你既全力將會超越沈默然, 對付施子雄關鍵唔係佢, 唔係我地任何人, 而係你。你先係我地需要既英雄...好啦, 英雌。」
「其實叫巾幗。」
康台長是獵戶座天文台的台長, 而獵戶座天文台的歷史比北斗會館更久, 後者成立是源於十年浩劫南逃的魔法師與香港來自不列顛巫師之間的連串事件, 而獵戶座天文台從香港開埠便對香港魔法活動進行觀察,最後更超越不列顛的皇家哥伯尼瑪那天文台。
起創於1883年的獵戶座天文台長結合科學思維與魔法神秘, 令獵戶座的技術傲視全球, 甚至有份令後來的北斗會館得以成立--
總之,台長是個活了百多年的魔法師, 不理他在玩甚麼, 這言恐怕非假。
「以下我要講既, 係施子雄無限魔力既法門, 同反制方法。」
康台長向我說出了他對於施子雄秘密的推理, 的確可行..可以做到無限魔力的供給, 這就是他的罩門嗎?
「方法的話,唔只一個。」康台長道, 「但係無論由邊一個方法, 第一步都係要救出會長。」
「OK....會長真係唔會有事?」
康台長揮手:「唔會啦, 呃....白千雪都可以聽既, 反正遲早你地都會被捲入呢件事之中。」
「下?」
「會長既轉世係不完整既轉世, 佢既後裔可以繼承佢既記憶的能力, 就好似之前被人抹消記憶咁, 一日復一日地回復, 所以13歲既會長就會得到上一世13歲自己既記憶, 但係上上世既記憶就要視乎當年有幾多被傳承落上年度, 結論係年代愈久遠, 記憶愈少, 因為細節會係轉世過程中遺失。」
記憶就是靈魂。
但靈魂不只是記憶。
對會長而言, 伐商之戰, 封神演義是會長3000年前的經歷, 是他的記憶, 但是記憶是會遺忘, 一些被認為不重要的細節就不會傳承到下一世, 於漫長的時光中, 當年的姜太公的記憶可能只剩下伐商的片段吧。
年代愈久遠, 記憶愈少.....會長這一世的記憶, 在無數的轉世後, 也會被某個自己忘掉吧。
有點可怕, 有點唏噓。
如果我會轉世, 我也不會忘了千雪。
「所以係無後裔既情況下會長死左, 記憶就會永遠消失, 做成的破壞簡直係文明浩劫, 所以會長只要仲係處男就唔會死。」
「好, 救會長, 呢個係一定既!」千雪堅決的說道。
「咁先係我睇中既人...」
「下?」我好像聽到了甚麼?
「無事, 我係話我無睇錯白千雪, 只不過依加唔使急, 總幹事之位登基在即, 白錦雲未死即係施子雄都知道你未死, 佢一定係高度戒嚴, 依加去同佢衝突實在唔理智, 而且雖然我地既英雄同主力都係白千雪, 但沈默然你咁既傷勢會拖累白千雪, 你都好養好傷再講。」
...我已經是負累了嗎。
養傷的日子我受盡了千雪與摩根太太的照顧, 康台長就常常往工作室中躲或是外出, 為了千醒不會胡思亂想和加深感情, 我也一直陪著千雪...不過, 其實是她陪我比較多吧。
每天的生活就是起床, 吃早餐, 到花園活動一下, 和迪迪玩, 午餐, 陪千雪和迪迪玩, 午睡, 看電視動畫電影之類, 晚飯, 去巨石陣附近與康台長觀星, 洗澡, 睡覺....一時間好像退休一樣的生活實在叫我有點不習慣。我也有一直留意香港魔法界的新聞, 一切正如施子雄的計劃走, 單挑所有獵巫者, 擊殺梅會長, 討伐殺生天尊, 北斗會館伐魔隊隊長.....他一直建立的名聲將自己推向亞洲魔法界的頂尖。
...這時我竟然希望施子雄真的會當上總幹事, 只要他成功就不會再有人受害。
「千雪呀, 你真係想同施子雄正面對決?」我不知第幾次躺在沙發上問道。
「嗯...康台長話我得, 我諗我可以試下..」
「...我都會陪你, 只要我地聯手, 魔力自然超越全盛時間既我。」
變故總是突如其來。
「阿然, 我永遠係你助手。」
我笑道:「喂, 你當我係退休抑鬱既人呀? 安慰我呀依加?」
而且, 變故你不知道是向好或是壞的方向。
千雪把咕臣扔向我:「唔係囉, 知你擔心我啦嘛。」
「必要時我會用契約叫你撤退, 唔準犧牲自己, 唔準同歸於盡。」
「你淨係識咁用契約..唔識用黎玩D...」她看看沒人只有迪迪在沙發旁滾來滾去的四周, 「玩D情趣D既咩?」
嗄?
「叮噹~」
突然手機傳來通知, 這是暗網通訊軟件的通訊, 即使我們沒有再用自己的帳戶, 但分身也有追蹤那幾條大型的香港魔法新聞頻道。叫得是暗網, 自然是隱匿在網絡的最深處, 如果是這樣的廣播通知, 那一定是大事!
我與千雪對望一眼, 手一揮, 空中吹起一陣怪風把手機捲來--
(即時)「國際魔法與巫術理事會亞洲總幹事投票結果出爐
中華魔法聯會熊會長當選」
大熱中的大熱, 北斗會館的施子雄沒有當選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