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魔法師:駐急症室解咒師與女助手》: 三十二:萬咒目錄
與電影電視的畫面不同, 出殯當天不但沒有滂沱大雨, 更是烈日當空, 萬里無雲。千雪與阿Jean穿好了衣服, 我也把變成了黑色的醫生袍穿上, 然後跳上的士上。
北斗會館下有一個私人墓地, 就是類似浩園的墓地, 名字叫作「瓦爾哈拉」, 但因為音譯的名字根本沒人記得住, 我們一向叫它的意譯名字--
--英靈墓, 出自北歐神話傳說。
英靈墓只是一塊普通的墓地, 所以也沒有甚麼魔法偽裝, 結界保護甚麼的。 即使生前身懷蓋世法力, 在死亡面前還是這樣無力, 死亡可能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
的士停在一邊,我們下車, 車外的陽光刺眼, 綠色的草地與遠方山坡的密林正囂張地反射著太陽的光暈, 翠青的大地與天上的藍天在對峙, 天空藍得如假的一樣, 可是心底泛起的陣陣悲痛卻不斷地提醒, 這正是那個真實得無情的殘酷世界--
有點掛念那個小玉創造的完美世界了。
「呢邊。」我低聲叫住二人, 這已不是我第一次來英靈墓, 自然找到路。
「哦..」阿Jean看來有點心不在焉。
我牽著千雪沿著被樹牆陰影蓋住的小徑往寫著「瓦爾哈拉」的小小牌坊走去, 阿Jean跟在我們後面。穿過了左面寫著「浩氣長存」, 與「英魂不逝」的小牌坊外, 身邊都被一個又一個的大理石墓碑包圍。
千雪握住我的手為之輕輕一緊, 我道:「唔使緊張。」
「嗯..」
在前方中墓地中央有一個涼亭, 中間是講台與古Sir帥氣的黑白相片, 被花園包圍, 才一看到Jean就啜泣起來。
「沈醫生..」
「嗯, 你陪下佢。」
千雪不捨的放開我的手, 走到後方陪著Jean.
講台前一副棺木放著, 同樣被花朵圍繞著, 古太與晴晴坐在一角, 前者還是一臉愁容, 靜靜的流著淚水,手上握住的是古Sir的北斗陀錶, 而晴晴就是一臉呆然的坐在媽媽旁邊, 看著腦海中回憶內某個已經永遠不會回來的背影, 再旁邊的是溫可柔, 她緊握著晴晴細小的手, 卻沒在說甚麼,其他人則在不同角落打點著東西。
「沈..沈醫生。」她看到我們。
「可柔。辛苦晒你。」我向她點點頭,「古太....你..你..你..」
我說不出。
「..你節哀順變, 有咩事要我地幫手既可以出聲, 特別係晴晴, 我地會代替古Sir好好照顧你地, 唔使擔心。」
「..有..有心。」古太聲音沙啞, 與當日笑著問我們不如吃過飯晚才走, 抱著白色肥貓的古太如同兩人。
千雪, 果然還是只有你才能說出口。
我們三人靜靜的坐下, 看到附近的有些面孔熟悉, 有些卻不然, 施子雄, 副台長, 交過手的那群結界師, 會長, Kelly 也在, 還有些應該是古Sir機場的同事, 親戚與朋友吧。
接下來的就是一些例行公事-- 沒想到我還是不習慣參與其中, 大概根本沒有醫生會真正習慣死芒亡, 根本...根本不會有人習慣得了。瞻仰遺容時, 古Sir的樣子其實與平日醉了嗎沉沉睡著沒甚麼大分別, 只是我們知道這次他永遠不會再醒來。我把花放到棺木上時, 心中還是記掛著那個念頭--
復仇!
我要兇手以最痛苦的方法死去, 我要把他關在自我結界中, 奪走所有魔法能力, 把所有非要害都攻擊, 撕碎, 咬破, 重創, 要他痛苦得救我殺掉他, 要他痛苦得後悔出生到世界上。
安息於英靈墓中吧, 古Sir。
你守護著的這個城市, 守護著的人們, 接下來由我們來代勞。
我把白花輕輕放到棺木中, 這花, 馬上就會與古Sir一樣回到故土之中。
然後, 我卻犯了一個錯誤。
我叫了Jean的名字。
「喂, Jean..........」
「噹朗!」古太突然放開晴晴的手, 猛站起來, 血絲暴漲的雙眼瞪向我們三人,身後的椅子也倒在地上發出一下聲音, 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而我竟然沒有馬上發現自己說錯了甚麼!
「你....你就係阿Jean...」古太舉起手指著她道。
而這時還不知道古Sir是因為尋找自己而被引到陷阱中殺害的Jean還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你..你..你就係個個Jean!! 你係咪叫阿Jean!!!」古太一邊指著她, 一邊往她走去!
啊-糟了!! 我這時才想起古太當日的反應!
「我係...咩事呀古太..」
「就係你!! 就係你害死我老公!! 你無人性呀你!!」
古太向Jean撲過來, 雙手成抓捉住她在搖!
「你害死我老公! 你害死左佢! 俾返佢我呀! 殺人兇手!!」
「我.我點會..」
「佢就係話要搵你, 先出去!! 之後就死左!! 你個殺人兇手!! 俾返個老公我呀!!」痛哭的古太捉住一臉震驚的Jean又搖又錘, Jean好像整個人靈魂被掏空了一樣, 雙唇慘青, 兩眼圓瞪的看著我, 好像在說--
--你騙了我。
千雪不知所措的看著我。
「千雪, 分開佢地!」
「古太! 你冷靜D先!」千雪拉著古太, 但旁邊的親戚朋友竟然拉住千雪想阻止她分開二人! 有病啊你們?!
定身!
不詣魔法的他們被我簡單的咒語定住了身體沒法動彈, 倒是Jean--
--她完全崩潰。
「點會..點會係我..我只係..我冇..我冇..」
她倒在地上, 在她面前發狂的古太在本來已經情緒不穩的她眼中好像看到怪物一樣, 巨大的內疚自責從她自己心底噴出壓向Jean自己,這已經算是心魔了吧?!
「Jean, 冷靜D, 唔關---」
「呀--!!!」她抱頭尖叫, 一邊尖叫的往後退, 從涼亭退到草地上, 再退到小徑上, 一邊尖叫著一邊的爬著, 然後轉身跑--
「Jean!...仆街啦今次, 千雪! 拉住佢地!」
我大喝一聲飛奔而出追向Jean, 現場一遍混亂, 因為我把注意力全放在Jean身上, 親戚們身上的定身咒馬上解開, 千雪與眾人都在忙著控制場面, 特別是發瘋的認為是Jean害死了古Sir的古太!
管他的, Jean...!
躍空!
才一離開後方人群的視野, 我腳下空氣結成方塊, 使力一蹬使我躍上半空, 馬上就看到了在墓地外圍亂跑的Jean!
「Jean!」
我略使浮空, 輕輕飄向她, 她卻一看到我, 淚流滿臉的搖頭向後跑!
雖說我不帥, 但需要這樣嗎?!
「你冷靜D先, 佢..佢都係一時心情唔好啫, 點會怪落你度!」
我說這句時當然知道根本完全不會有用, 這傢伙超強的自信做成了超越自己極限的責任感, 一但面對失敗或挫折, 就會把所有罪惡感向自己身上背, 卻別說是古太當面的指控了!
真是太糟糕了, 要不用定身把她定著, 打昏抬回醫生宿舍再處理吧?
古Sir, 保佑我們!
「我..係我..係我呀!!!我害左古Sir呀!!」她抱頭尖叫痛哭, 卻被重重樹牆阻擋, 於是她--
直接撞過去了!
開始自殘的她已經失去理智, 我不能這樣放任這女生下去!
我躍空翻過樹牆:「Jean...張映城! 同我企係度!」
定---
嗄?!
魔盾!!!
「砰隆!!」我拉住她壓到地上, 以身體護住她全身, 閃爍著魔法光暈的空氣牆把那架向Jean直沖而去的的士擋住! 車頭擋風玻璃啪啦一聲碎裂, 車身發出難聽的金屬撕碎聲皺成一塊廢鐵, 這力道根本是全速沖來吧!
Jean尖叫一聲抱頭跪下, 我張開魔盾為她擋下這如謀殺一樣的撞擊, 但還是要用身擋下碎片!我感到有魔法在空中展開, 是..是隔開聲音與路人的那種嗎?
手與額角傳來一下溫熱, 因為突如其來沒有被完美擋下的碎片把我劃出兩道血痕。
白煙升起, 卻被一陣怪風壓向地面, 我定眼一看, 車上沒有司機。
魔法師--
「Jean! 你見點?」
「係..係我做..係我害死左古Sir, 我明明只係唔想害到任何人..」
「..企係我後面。」我站起來, 揮手驅動風的力量吹散白煙, 煙在廢鐵與樹葉之間散開, 然後來我們就看到於的士殘骸後步出的魔法師們。
「.....」沒人說話嗎?
「你地要對付既, 係我?」
「....」啞巴嗎?
接著魔法師們, 拔出了手杖與短棍, 看來是西洋巫師。
「Jean, 千其唔好行開。」魔力沸騰, 重重保護咒語與法術展開, 守護的力量被釋放, 空氣中一條條光線纖成, 比固定式魔盾更靈活的光盾纏繞我的掌心成形, 剛剛魔盾散發的金色灰塵結集在光盾之間, 我舉盾指向前方的包圍網, 手一揮, 重重魔盾在Jean附近展開, 再以魔罩把她罩起來--
「我倒要睇下佢地係我既防禦面前可以做到咩。」
上勾, 幕後黑手。
西洋巫術主要利用法器例如魔杖, 匕首之類, 也擅長繪製魔法陣, 製造魔藥, 甚至利用超稀少的魔法生命....不過, 還是離不開魔法之源, 行星的能量: 瑪那魔力。
「English?!」我問最後一次。
當然不會有回應。
高如半個人的魔杖舉起, 頂端閃動魔法的光暈, 然後巫師向地面上一插!
「嘶....」一條條泥土如浪一樣向我們湧來, 接著泥土集結成形, 變成條條長蛇, 長蛇又結成波浪一樣向我們滑來, 同時魔杖畫過大氣, 空中的落葉變成刀片向我們插過來!
「Jean, 同我睇住。」我結出手印, 召喚反瑪那--
「...嗄..嗄..」因為啜泣而沒法說話的她看著我, 我舉起雙手浮空把魔盾的範圍由半圓變成了六角形, 一個又一個的六角形交疊相接, 組成了牆壁一樣的防線, 然後防線交錯, 一座閃爍金色灰塵的堡壘拔地又起!
「無論你做過d咩, 放唔放棄都好, 只要我仲有一口氣在--我都會幫你擋住!」
「砰!」「砰!」「砰!」
攻擊打在堡壘上瓦解於無形, 接著我飛舞雙手-!
萬咒寂靜的休止符!
蛇身瓦解成沙礫, 飛散在由金色編織的休止符前。
「你地唔過黎呀?」我挑釁, 因為他們明顯是怕了我的反瑪那, 故意在影響範圍外使用遠程攻擊。
一個巫師轉身, 舉起魔杖把一些魔法向後方停車場的車子灑去, 車子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亮車了車頭燈, 接著發出隆隆的引擎聲!第二波要來了!
那麼, 來個草船借箭!
「盾, 結!」
手上的光盾從手上飛出, 我以手印控制光盾不斷旋轉, 盾牌一邊轉動, 一邊變大, 在數之不盡的防線前, 架在我們與巫師們之間!
來了!!
「砰!」
一架又一架車子在魔杖如指揮棒一樣的舞動下向我們撞來! 為首的光盾碎開, 似乎車上有帶著破盾的效果, 但是可沒這樣的簡單!我手式一轉, 反瑪那向車子淹去, 車身上的所有魔法效果被我解除, 然後--
材質強化!
為首的車被我提升強度, 因為不是盾的關係後方的車沒法將其沖散, 被攔下的車又被我以這樣方式納為己用, 一架又一架的車疊成路障--
「互相試探就到此為止啦好嘛!.....」
重力, 扭曲!
車子被重力點吸引, 在重力的擠壓下互相擠成一團, 然後--
「...依加, 開始黎真。」
「砰!」
扭成一團的車突然從中爆發, 車子反方向的向巫師方向彈飛, 他們連忙舉起魔杖想重奪控制權, 車身早已經被反瑪那纏繞, 一切魔法打到其上也不會生效, 現場頓時變成了超大型碰碰車現場! 幾個人被捲入車底後, 剩下的人馬上放棄重奪控制權, 打算使出破壞型的魔法將車子劈開--
「嗄?!」卻發現沒效, 魔杖噹一下碰到車身上卻如普通木棍一樣折斷--
「同．我．死!!」我捉住那人衣領, 往後擲飛! 就在他還沒看出我是借車子亂飛的時候借亂掩護至敵陣中央之前!
「嗚呀呀!」失去魔杖的西洋巫師大部分法力幾乎全廢, 連隔空移物也只能勉強辦到, 就是個普通人!
眾人大驚, 馬上分成兩批人馬向我與Jean殺去! 老實說--她那邊還要更致命。
才一逼近她, 為首的巫師馬上被地面上逆轉的重力扔飛, 剩下的馬上以魔杖發射魔法, 風切, 火球雷電甚麼的, 但在密不透風的防禦下, 重重魔咒只是擊起一道亮光, 接著翻轉效果發動, 咒語反射回去把他們擊到人仰馬翻。
至於我這一邊--
起舞吧, 反瑪那!
以我為中心的反瑪那揚起, 大氣中所有魔力被抹消, 我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在瞎揮魔杖。
「以穩定, 精準既巫術, 做咩失晒靈呀。」 我最享受就是這刻。
來了呢。
「嘿哈---!!」看著沒法使用魔法的巫師抓狂可是我一大樂事。
絕望吧。
我手一指, 傾倒的重力把撲向我的巫師扯向後:「但我用到Wor。」
交疊的手在胸前結印, 地上廢鐵的碎屑浮起一轉, 邊緣閃爍寒光--
「我本身今日心情就唔好。」我手一指, 兩塊鐵片飛到Jean那邊的巫師之間, 硬生生把他手的上魔杖截成三段, 「你地黎俾我做下沙包都唔錯。」
見這邊明明人數比我多的巫師被我一日壓制, 他們也管不了那邊近乎不破的Jean, 向我攻來, 幾道咒語的光在空中劃過閃過, 卻在我身後馬上被反瑪那抹消。
萬咒目錄!
其中一個倒楣鬼的腳開始石化, 又有一人的手漸漸變成樹皮一樣又硬又皺, 滲著血的在脫落, 過去被我解開過的咒語在他們身上重現!
「係得咁多料?敢係我面前暗算阿Jean? 撚樣...」
第三人全身長出水泡, 還開始流膿, 又有一人身上好像被蟲子鑽過的發瘋地在抓自己皮膚。
而在這時。
「阿然..」Jean捉住我在施法的手, 「夠啦。」
「呢班人係殺死古Sir既黑手派黎, 我唔知佢地目標係你定我...」我鼓動魔力, 萬咒目錄的效果更強橫, 所有人都陷入不同詛咒的痛苦之中。
死吧..死吧! 同我痛苦地死去! 我要把這樣多年來解開過的詛咒通通在你們身上重現一次!
「...我唔想再害更多人, 阿然...」
遠方也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沈醫生!你係邊呀! 沈醫生!」
...還是別給千雪看到我又在用萬咒目錄吧。
我解開萬咒目錄的效果, 重重詛咒消退, 始終我是短暫重現詛咒, 只要我收起魔力詛咒就會消失。
「呢邊, 千雪。」
千雪看到我馬上跑過來:「發..發生咩事?! 嘩, 呢度..!」
「講真, 我實俾善後組Black list.」
千雪探手向地上, 然後從地上憑空拔出一條條鐵鏈把巫師們鎖起, 又折斷他們的魔杖。
除了一人。
「沈醫生..佢..佢無魔杖。」
「嗯?」我走到剛剛被飛散的車子撞倒昏死, 腳腕正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的那人身邊查看。
這人, 不是西洋魔法師。
而是...史醫生。
「千雪, 去照顧阿Jean, 通知伐魔隊。」
史醫生。
為甚麼...
「咁岩呀, 史醫生。」我走向他, 「我就諗緊, 陳醫生死後, 黎接任既點會係同一類人。」
「咳..」被我施法醒來的他因痛楚而呻吟著, 「.....沈醫生..」
「如果陳醫生唔小心講左俾我地知條友冇事, 如果都派一個局外人黎, 實在唔明智, 嗯..咁就解得通, 咁就明點解你會係度。」
「既然你知...」
「我恨我自己點解唔早D知!!」我一腳踢向他頭, 恨自己就好像不會答題的學生, 翻開了答案才發現根本擺在眼前!!
「咳..嗚..」
但還有一點, 為甚麼要派西洋巫師來襲擊? 他們都是來公幹, 交換生之類其麼的, 操縱他們的話會更廢勁吧。
而且, 他們的施法機制在我面前更是不大利, 我的弱點是魂俱那種才對。
感覺就好像送來給我虐待似的。
「廢話少講, 賤人, 」我揪起他的衣領, 「黑手係邊個。」
「....嘿嘿..」
那是計劃成功的笑容。
好, 我就讓你笑不出!!
「咁樣做本來唔符合醫生道德。」我舉手結出手印對著他, 「但係你條垃圾 , 係解咒師既恥辱!!魔法師既敗類! 萬咒目錄!!」
過去破解過的咒語其瑪那分佈, 模式, 通通再次重現, 我選了幾種相性不錯的詛咒, 例如無形的灼傷的詛咒的同時放出無形的凍傷, 兩個詛咒互相抗衡可以痛苦放大, 延長......這當然只是例子, 以他的左小腿為例, 正同時作用著「骨頭不斷增生」的骨刺詛咒, 與「骨頭不斷消失」的軟骨詛咒。
「啊!!!! 啊!!--!!」
「噓...」我把手指放到唇上, 放出間斷聲音的咒語, 「呢度係英靈墓, 同我靜D。」
他發出我本以為人類不能發出的慘叫, 多重詛咒不斷侵蝕他, 無盡如地獄一樣的痛把他吞噬!
「我要你求生不得....呢招下個要用既對像就係幕後黑手, 你如果話我知佢係邊個, 我就會殺左你俾你一個痛快..好快你就會求我殺你。嘿嘿..」
他抽搐, 他咆哮, 他慘叫, 他打滾, 可是萬咒目錄中的一個個詛咒往他身上招呼。
「你落地獄既話, 可能會舒服D喔?」
「魔鬼..」他噴出血的口唇吐出這二字。
嘿, 我同意。
魔法師從來不是甚麼正派人物。
「咕...咕..」詛咒繼續折磨著他每一根神經線, 是時候了--
有甚麼比絕望更絕望?
就是在絕望中給予他希望。
萬咒目錄, 解除。
「啊哈...」他身上的詛咒盡數解除, 他倒在地上嗄氣, 吐出大灘污血, 全身軟癱, 「你..你同我地有咩分別..我地只係必要之惡, 你呢..你只係為左目的而折磨人, 解咒師!」
「我唔同你地。」我把臉貼到他鼻子上, 要他看清我每一點怒火, 「我比你地更恐怖。」
我舉手結出手印, 準備放出萬咒目錄, 奪去他的小休--
「沈醫生!」 千雪突然出現我旁邊, 「你...」
嘁..
「我只係做要做既野,」我站直身上, 「佢同殺死古Sir, 間接陷害你, 引發幻人事件, 狐狸精事件既黑人有關, 活人樁都可能同佢地有關。」
「就..就算係咁都唔可以咁架嘛!」千雪跑過來道, 「史醫生, 我地唔係識佢既咩!」
「我識佢老鼠--!!」我發動魔法, 無形之手捏住史醫生的頸上往上提, 他馬上抓住自己頸子, 雙腳胡踢掙扎, 臉色發白!
「史醫...沈醫生呀! 我地唔應該咁架!!你....你放過佢啦! 我地遲D再問啦!」
「千雪, 呢個世界係唔可以婦人之仁--」我瞪向在空中掙扎的他, 「佢只要講出邊個係黑手, 我就會俾佢痛快咁死!」
「講左都只可以係死?..唔得, 沈醫生, 唔可以!」
突然, 大氣升起反瑪那, 我的魔法被解除!
「咚!」
掉到地上的, 不只是史醫生。
還有我的心。
千雪以我親手傳授的反瑪那法門, 親手解除了我的魔法。
為甚麼?!
「千雪!!」我怒道, 「你..你做咩呀!!」
這是第一次, 千雪解開我的魔法。
以我教授的法門。
「我身為沈醫生既助手, 我唔可以俾你錯落去!沈默然..你係醫生黎架! 你仲係我男朋友黎架! 我唔想睇到你愈黎愈殘忍! 你又話過唔會再用萬咒目錄既!」
「唔用點逼佢講?!」
「可以慢慢傾既啫!」
千雪是個善良的人。
卻太善良了。
千雪說著說著, 眼框就湧出淚水:「你依加同個時既可柔有咩分別?」
「我...」我為之語窒。
但我還有方法。
「白千雪---」
我說出她的真名。
「--我以契約...命..命令......」
只要我說出整句, 千雪的自由意志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她的一切行動都會由我控制, 無論是魔法還是物理層面上。
但我說過, 她是獨立的, 我不會..
我在那此見面, 要她表露出自己真正的情緒後, 就再沒有以契約上「她的一切」的擁有權命令佢。真的..要在這兒破戒嗎?
「沈醫生。」她只是看著我, 叫喚我的名字。
---眼中, 卻是信任。
....唉。
我做不到。
我放下手上在溢出的魔力:「千雪, 對..對唔住。」
她擁著我,沒說甚麼。
千雪不只是助手, 更是我的道標, 所謂道標就是日式漢字, 指的是路標, 路牌, 在迷途時指引我的人。
但我那時卻沒有注意到史醫生那垃圾。
在萬咒目錄消退後, 他緩緩回復了體力。即使我一直沒有收起反瑪那, 確保他沒法使用半點兒魔法, 只需要一點點體力他就能做到那件事--
按下炸彈的啟動按鈕。
只要不是魔法, 反瑪那沒有一絲作用。
「沈醫生!」與我相擁著的千雪看到我背後的殺機!
接著--
我被強化了的千雪推飛, 身後傳來一下高呼聲---
「殺生天尊萬歲!!」
「砰隆--!!」
「魔...T...」
巨大的爆風吹飛了我, 我在空中看到有殘肢飛過, 有血霧噴到空中, 血肉橫飛原來是一個這樣貼切的形容詞! 突然的爆炸實在太快, 而且還是從背後炸來! 我連魔盾也沒法使出, 身上的被動防禦也因為千雪不夠火侯, 不會避開己方人員的反瑪那弱化了不少...
糟了..
千雪?
「砰!」我撞到不知甚麼東西上, 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 背脊有點痛, 然後黑邊從視野邊界入侵..
最後只剩下漆黑。
千雪..
....Zzzzz
當我醒來的時候, 首先看到的理所當然的是天花板。
「哎呀呀呀....」背脊傳來的陣痛使我呻吟, 我弓起身子扭動肌肉, 馬上小腿抽筋--!
「嘩! 頂..仆..好撚痛.!!」
旁邊的一個在伏在床頭櫃的人被我吵醒, 她一看我, 馬上按下召喚鈴:「阿然! 阿然! 你見點呀!」
「去個廁所再講! 咩話?! 尿片?! 邊個仆街同我搞D咁既野?!」抽搐還好不嚴重!
「咁我唔知你幾時醒啦嘛, 好在你未.....」曉兒別個臉去。
看來我及時在第一泡尿前醒來! 萬幸啊!
我打算飛奔下床, 結果雙腳完全使不上勁啪一聲倒在地上, 結果旁邊的生理鹽水支架被我扯倒--
「沈默然, 你同我咪搞事得唔得呀?」駐場醫生, 是是..是那個姓徐的傢伙! 完了! 這傢伙絕對會把我推進手術室割掉我的腎賣掉!
「點解係你...」我忍著下巴和胸口的痛掙扎的爬起來。
「哼, 我問你至岩, 你搞咩搞到咁?」
「唔關你事。」曉兒馬上為我擋著提問。
「咁生猛, 即係死唔去啦?」
曉兒道:「徐醫生, 唔該做好你份工。」
「挑, 得啦得啦, 檢查, 女人出去!」
「我咪醫生囉, 我無事, 我要搵千雪!」
「你當你真係醫生呀?!」曉兒把頭哄近我耳邊度, 「同埋..千雪..」
甚.甚麼事?!
對了, 史醫生爆炸了, 千雪推飛了我, 接著..
不..不會的..
我呆然坐回床上, 徐醫生把布簾拉上為我檢查, 說我只是擦傷撞傷, 昏倒也只是煤氣爆炸的沖擊波做成腦震撼, 通過了認知檢查便暫時沒事。
「死唔去, 聽日好同我走。」徐醫生飛快地在文件上簽名, 透過他的身後, 我可以看到走廊已經開始在加床。
等他走遠後, 我放出間斷聲音的咒語。
「千雪呢?」契約的連繫還在, 至少沒死!
「你聽我講, 有一個叫殺生天尊既人向我地宣戰....」
「我問, 千雪點呀!」
「佢就係失蹤既殺生石, 殺生石唔係一塊石, 係一個人, 係當年狐仙後裔, 要向我地復仇。」
「咁千雪呢?」
「國際魔法與巫術理事會, 亞洲總幹事被殺生天尊殺左, 依加會提前選下任..」
「我問!! 千雪佢點!!」
魔力爆發, 玻璃差點破裂, 但曉兒作為解咒師馬上把魔法抑壓下來。
我與她相望, 我控制著衝動道:「我最後問一句, 千雪係邊。」
甚麼天尊, 甚麼理事會, 我通通不管!!
千雪..她絕對不能有事!!
「...佢...」
我心跳聲大到能在病房中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