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興趣知咩?」袁頌婷又何嘗不是以問題答問題呢,這種自我防衛的機制人皆有之,每當面對不想回答的問題,又未能即時找到藉口,便以問題作回應,企圖拖延時間,其實我真心認為,這被說謊好。
 
至於應對的方法,就是莫視對方的反問,把自己的問題再問一次。
 
但當時我沒有追問,因為我確實不太感興趣。
 
「正話先講我地識咗唔似好耐,但係又好似好了解我咁喎。」
「啱啱相反。咪講咗囉,都唔知你諗乜,點了解你呀?」
「咁你想了解啲咩呢?」我由衷的感謝袁頌婷,剛才不到兩分鐘的演說讓我很感動。
 




「你係咪鐘意我?」
 
沒有繼續依在我肩膀,袁頌婷正襟危坐望著我問。
 
「係」一個字,無尾音,無感情。
 
這個答案根本不用修飾不用包裝。
 
「咁你放低咗佢未呀?」
「咁你呢?比較完我同佢未呀?」死性不改的以問題答問題。




「依家係我問你呀﹗」袁頌婷已經學會如何應付,盤問技巧再度有所提升,加上胸口的一掌,我沒法再反問來拖延時間。
深呼吸一下,然後嘗試把袁頌婷帶入我的回憶﹕「個朝你問路,第一眼見你,覺得你好靚。」
「賣口乖。」
「咁你又笑?」
「跟住呢?」又一掌。
「當時我係度諗﹕「你係唔係嚟救我咖?」」
「Peggy都好靚女喎,Vicky都唔差,個個都可以係嚟救你咕喎。」
「係,但係偏偏係得你咁白痴,嚟拍我膊頭問路嘛。」
「頂你﹗」又一掌。
「大人,咁落去,我未講完已經畀你打死。」





聽到我投訴,袁頌婷雙手捉住我的衣領,把我拉近。

近得二人嘴唇互碰了一下。

電光火石的一下。

呆了半刻,我失笑,有氣無力的說:「我鐘意咗個顛婆‧‧‧」

「以家無事喇?快啲繼續。」袁頌婷得意洋洋的在笑。

再一次深呼吸,以平復因為剛才那一下觸碰而暴跳的心臟,再繼續跟袁頌婷回憶過去的幾個月。

「之後我地寫Memo、MSN、SMS、你霸咗我個Locker、我袋住你個木牌仔、你買我唔鐘意嘅煙肉蛋畀我做早餐、我陪你補完習飲你鐘意嘅凍朱,慢慢你開始係我心入面佔有一個位置,我開始少咗諗起佢,或者就算諗起,都無再咁難受,因為對佢嘅回意,同埋,同你相處嘅片段,兩樣嘢開始係我個腦入面出現重疊,你帶畀我嘅甜,慢慢中和佢留畀我嘅苦。我開始真係覺得,你係真係嚟救我。個晚係電話度‧‧‧我喊‧‧‧之後唔知點解你就失咗蹤,雖然仲有SMS,但係一直都再見唔到你,然後我係恒生撞到你,望住你個一下,我先知道自己真係有掛著你,不過你見到我同Peggy‧‧‧於是又消失,而且仲係連SMS都無咗。一路一路去到考試個段時間,我第一次,因為你,覺得苦。」





袁頌婷定神望著我﹕「陳政,嘿,我第一次‧‧‧聽你一口氣講咁多嘢‧‧‧講咁多關於自己嘅嘢‧‧‧原來唔止唱歌,你講嘢都幾好聽呀,點解唔多啲開金口呢?嘻,男人老狗你講嘢咁文鄒鄒嘅?你會唔會考慮去寫小說呀其實?」
「你呢個回應好唔啱Mood囉小姐。」

但的而且確,活了二十年的人生,第一次面對面在一個女孩子面前剖開自已的內心。

「你未答我,咁即你放低咗佢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