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安分守己,拚命幹活,就算現實生活和相愛很難我都沒有埋怨過半句,結果是怎樣?
 
用上無慾無求這四個字來作一無所有的籍口,結果換來旁人的恥笑。
 
壓抑內心的慾望,知足常樂等等觀念,在這個時代害得我可慘了;
 
我有知足過,但我得不到快樂,相反追求內心的慾望,我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樂。
 
到底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被「錯誤的價值觀」蒙蔽了?
 




到底我是覺醒還是被扭曲?
 
一切都不要緊吧,只緊要是我因貪念而追求無止境的慾望時,所得到的短暫快感,那一閃即逝的被填滿感覺,縱然只有一刻間,但那一刻的滿足感猶如得到了全世界。
 
對!由斷片的一刻開始,我已經接納了那個為追求貪念而活的自己,決定不再抑制那湧溢的慾望,學星爺電影中的一句對白:「貪心是人類的原動力。」
 
「喂,阿穎。你......無野嘛?」
 
在剛才混亂的場面過了一陣子後,肥基走了過來對我慰問,可是我覺得我根本沒有事,有事的是那個從前的我,嚴格而言簡單是有病!
 




但現在的我重生了。
 
「無事呀?」
 
肥基打量了我的臉頰道著,
 
「塊面都無咩野呀!仲係咁型仔。」
 
「哈哈。」
 




Ada抽了一口煙,走過來插了一句話,
 
「頭先我地都聽到你女朋友同你講嘅野,你真係無野?」
 
肥基趁著這個機會摸了我的頭髮數下,
 
「綠帽唔怕戴,最緊要除得快呀。」
 
我微笑的點頭認同,可是環顧Ada和肥基眼神,他們的眼神在流露著一種憂心,恰似對剛才的事情驚魂未定,更對我剛才的表現感到詭異。
 
Ada隨便把煙蒂掉在地上,然後對我說,
 
「返去做野先啦,聽日再見!」
 
肥基對她打了一個眼色,Ada不屑的迴避著,再灑脫的離去,不消一會煙伴們亦逐一回到各自的崗位。




 
我們望著漸行漸遠的Ada,肥基籍著只有我倆的時刻,語氣凝重的對我再三問道,
 
「你真係無事?」
 
「下?我會有咩事?」
 
「嗱,認真咁講!頭先嘅你好唔同,我見到嗰一刻有啲驚同埋好擔心你,因為你好似變咗第二個。」
 
我不禁反問肥基,
 
「咁唔好咩?做人要識保護自己。」
 
肥基默然點點頭,
 




「保護自己同愛自己緊係無錯啦,但唔可以過咗火位。」
 
「嗯。」
 
「我明白你依家嘅心好想改變,但記住小心迷失咗自己。」
 
說實話,我很喜歡現實的自己,至少我很快樂,連失戀都不覺得痛,因為我知道沒有時間沉淪在傷痛,世上還有許多事情等待我去追求追尋。
 
我對肥基說道,
 
「我明嫁啦!其實我真係想改變,但我唔係改變啲咩,我想改變依家嘅生活依家嘅人生。」
 
「收工有無女要溝呀?吹兩句水?」
 
「無女要溝啦,好呀!」




 
「無女溝?似av女優嗰條女呢?」
 
「我地係朋友呀。」
 
人家像石原聰美,不是AV女優好嗎?
 
要是沒有肥基的提點,差點忘記了回覆Nana的whatsapp;
 
「我落完場啦!依家返上去做野。」
 
想不到Nana竟然秒回了我。
 
「今日好悶呀,又唔洗見客!七點就應該放得工。」
 




「明天會更好,哈哈。」
 
「希望啦!放工之後約咗個同事食飯,可能會去飲兩杯,不過都唔會去到好夜!女同事嚟嫁。」
 
「好啦,咁我做野先啦。」
 
胡鬧的中場休息終於完結了,我和肥基沿路有說有笑的回去開始下半場的工作,可是在肥基笑容的背後總有點憂心和不安的感覺。
 
是擔憂我?可是現在的改變不就是起初他所期望的事情嗎?
 
回到令人焗促的工作環境,只要聽到杯碟的碰撞聲也足以激起內心的不滿,總覺得這些聲音教我感到煩燥和生厭,明知自己被困在一所牢籠內,一個改變不了的現實環境,於是只能啞忍下去,把不滿和煩厭的心情收起,把離開和追求自由的慾望壓下。
 
我發現就算無心裝載的工作也能夠應付客人的要求,因為這樣的生活方式不需要靈魂,只需要把自己當作是機械人,每天只需要機械式的工作,然後日復日地消弭自己的時間;
 
愈埋頭苦幹地工作則愈不明白,何以往昔的我會對這樣的生活毫無怨言。
 
愈困在這個地方多一秒,內心的空洞愈得不到滿足,同時愈抑壓不了慾望這回事,開始想追求更多想走得更遠,亦不甘安於現狀,因為繼續安於現狀只會活像行屍走肉。
 
終於,捱到了最後一枱客人結帳,把餐廳收拾乾淨以後,其他同事相繼離開,肥基把廚房的燈關掉後,在滿有情調的環境把我留下來,再從雪櫃取過數罐啤酒放在其中一張餐桌上,他豪邁地坐下後再對我說道,
 
「阿穎坐啦!傾兩句。」
 
「哦,好呀。」
 
肥基拉開了一罐啤酒,熟練的把那罐啤酒輕輕推了一下,再滑到我面前,這個動作簡直是驚為天人。
 
共事了一段日子,但店鋪從來沒有一個同事可以和肥基坐下來飲酒談心。
 
肥基喝了一口啤酒後,憂悒的嘆了一聲,
 
「其實你好似以前嘅我。」
 
「嗯?」
 
肥基苦笑道,
 
「失戀之後諗住改變自己,但改下變下就返唔到轉頭。」
 
我喝了一口啤酒,總覺得今天的啤酒味道特別甘甜。
 
「但依家咁樣都唔錯呀?感覺.....好爽呀。」
 
肥基點頭認同,
 
「嗰陣失戀之後,好記得不停去玩呀,溝女食女咩都做得出嘅時候,感覺真係好滿足,好正。」
 
對!肥基口中所說的,應該是被填滿的感覺吧。的確這種感覺縱然只維持一陣子,但那一陣子猶如讓人得到了全世界,當感覺消失了後會感到失落,然後會無止境地追求。
 
因為那種感覺的確很神奇,就像一種精神毒品,這些毒品來自日常生活的滿足,簡單如別人的擁抱、意外的溫柔、憤怒得以抒發等等情緒也足以成癮,吸食後讓人欲罷不能。
 
想著想著,我竟然微笑起來,肥基見狀有點詭異,
 
「但過度追求最終會覺得空虛......」
 
我搖頭反駁,
 
「咁人的確係自私,學啲女人成日講嘅一句,咩寧願喺豪宅度流淚,都唔想係公屋度微笑。以前嗰套咩寧食開眉粥,不吃愁眉飯呃人嫁!」
 
肥基聽罷後竟然微笑的附和,
「唉,可能你見解都無錯嘅。又或者人的確係需要改變,但唔係過份地扭曲就得。」
 
我再喝一口甘甜的啤酒,再望到Nana傳了一道whatsapp給我,
 
「我就飲完野啦,飲完就返去,趕尾班車。你呢?」
 
「同同事傾下計,飲下啤酒。」
 
「好啦,唔好飲醉呀。」
 
「知道啦。」
 
肥基好奇地問,
 
「溝女呀?」
 
「唔係呀。」
 
肥基支支吾吾的問道,
 
「係呢?阿穎你未來有咩打算?」
 
我想離開這個地方,但離開了這個地方,我還可以何去何從?
 
「唉,我都唔知。以前我會覺得咁樣嘅生活還可以啦,結果現實話我知,咁樣唔足夠。」
 
肥基默然,
 
「同你講完唔好講出去呀!其實呢,老闆佢想開分店,我會夾股!不過唔會係呢一年嘅事。」
 
「嗯?不過都正常嘅。」
 
「係呀,不如你跟我學下煮野食整下甜品,新店會預埋你。」
 
那一刻,內心的空洞再度蠢蠢欲動,我知道這是慾望的追求,有機會改變目前的人生,於是我二話不說答應了肥基的要求。
 
「好呀。」
 
原來在說著說著期間,我們已經差不多把桌上的啤酒喝完,肥基有點微醺的搖了搖頭,再打量著我嘆道,
 
「唉,本來有啲說話唔想講出口,但都係要講!」
「唔好同我講你暗戀我呀!我驚嫁大佬。」
 
「屌你啦!我係想話無論咩情況下,只要你唔迷失自己,我肥基點都會撐你,兄弟係互撐落去。」
 
「嘩,好基呀。」
 
「可能我遲下會轉行玩菊花嫁!但都會有娶老婆嘅一日,到時候如果你仲未結婚嘅,我一定歡迎你成日去我屋企食飯。」
 
「係咪嫁?」
 
肥基反問,
 
「喂,咁如果係你結婚先?」
 
「咁.....我咪請你上我屋企食住家飯囉。」
 
語末我倆大笑起來,肥基把最後一罐啤酒飲盡,接著彼此碰了一下拳,這是男人間承諾的象徴;
 
有人說過,酒後吐真言,又有女人說過,男人飲醉後所說的話絕不可信。
 
不論真假也好,至少這一刻我感到快樂。
 
時候不早了,肥基攤在其中一張梳化上呢喃,
 
「你老味我老啦!飲啤酒都頭痛呀屌!唉,你返去抖下啦,記住鎖門但唔好熄燈呀!今晚我係度過夜。」
 
「哦,咁.....我走啦。」
 
離開店鋪後,走在開始暖和一點的街頭上,臉頰因為酒後有點發燙,整個人有點飄飄然的感覺,而且腳步有點不穩,我見狀二話不說跳上了的士,說出了目的地後,內心卻有點不想回家的感覺,但又想不出可以去那裡。
 
望著車窗外的銅鑼灣街道在我眼前掠過,半醉的狀態讓我感到寂寞,同時勾起了思念的情懷,看著皇室堡這個地方,我想起了一個人,想得到那個人的擁抱。
 
我取出手機,望著Nana的那個whatsapp對話框,看著她的連絡人頭像,我知道貪念開始再度支配著內心,期盼得到一個溫暖的擁抱填滿內心的空洞,想得到被愛的感覺是因為不甘現在的寂寞。
 
望著Nana的對話框顯示狀態為在線上,我會想著她在跟誰對話,然後再望見她正在輸入中,我竟然會有期待的感覺。
 
Nana:「你返咗去未呀?我上咗西鐵啦,但可能年紀大啦,飲少少個頭都wing。」
 
我:「我坐緊的士返去,我都有啲wing呀。」
 
Nana:「做咩飲到咁wing呀?唔開心?」
 
我:「我無唔開心呀!今日終於行咗出去,擺脫咗過去。」
 
Nana:「發生咩事?我想知。」
 
我:「見到面先講啦。」
 
Nana:「好呀,見到面你一定要話我知。咁.....你聽晚放工有咩做?」
 
我:「無呀,約你去食飯。」
 
Nana:「好呀!你估下正話飲到wing wing地嘅時候諗起啲咩?」
 
我:「諗起我?哈哈。」
 
實情上,我的確有想起Nana,再想起那個擁抱的晚上,想起交還證件套的那天,再前去吃宵夜途中在地鐵站外抽煙時,靈魂的共鳴和眼神的交感,讓我縈繞在心頭。
 
Nana:「嗯,有啲啦。不過我怕!」
 
我:「怕咩?」
 
Nana:「我好怕會不知不覺間依賴咗一個人,再習慣咗一個人。唉,我都係唔好亂講野,我傻咗。」
 
Nana竟然對我有所暗示,嚴格而言這不是暗示,是明示!
 
然而有一句旁白在我腦海響起:「機會嚟啦飛雲。」
 
她這句話讓內心的慾望瞬間渴求被愛的感覺,像這種似愛非愛,讓人撲塑迷離的情感是最為教人心癢。
 
我順從著自己的本意回覆著Nana;
 
我:「當大家飲醉咗,其實正話經過皇室堡有諗起你。」
 
Nana:「當大家飲醉咗,正話喺尖沙咀我都有諗起你。」
 
彼此為內心的情愫找了一個抒發的籍口之際,內心的空洞彷彿被填滿了一整晚,那種被愛的感覺令人感到滿足,在幻想中依稀的感受到屬於Nana的溫柔在撫慰心靈,每一下的撫慰震撼心靈。
 
可是我發現,得到了愛的感覺以後,翌日醒來,我想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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