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舒婷嗎?」

齊學以在眼神裏的悲傷像黑洞般要把她吞噬。

「嗯。」

悲傷的程度掩過其他所以微不足道的情緒。愧疚、煩厭、罪惡感,都被悲傷踐踏得一文不值。沖昏了頭腦,他看著思惠的眼睛冷漠地說。來不及感到痛覺一把刀貫穿她的心臟。

「我不會放棄的。」





忍耐著劇痛,思惠堅定地看著齊學以說。齊學以沒有給她回答,他從沙發站起來默不作聲地朝著房間走去。他的轉身離開無情地把刀拔出,心臟流血不止。

無法隱藏撕心裂肺的悲痛,齊學以捲縮在痛苦地床上掙扎,用眼淚和無聲的吶喊為這段感情畫上句號。


「要一起食中午嗎?」

電話傳來何庭俊的短訊,舒婷點開後輕輕嘆氣。

「好。」





「那等會茶餐廳見。」

能透過訊息幻想到他滿心歡喜的表情,舒婷的眼神變得黯然。


「待會一起食飯嗎?」

陳浩然用脖子上的毛巾擦著是額頭上的汗水問。





「我約人了,你們食吧。」

何庭俊若無其事地回答。本來背著他站的齊學以聽到他的回答後,臉無表情地回頭看著他。他們視線對上。

「你還有朋友嗎?不都站在這裏了嗎?」

陳浩然半信半疑地諷刺著。

「約了女朋友。」

沒有移開眼神,表情變得嚴肅堅定,何庭俊看著齊學以說。然後是一陣喧鬧。齊學以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何庭俊看不懂他的眼神。齊學以先移開視線。


推開門走進茶餐廳,第一眼看到的是齊學以無神的臉。不敢多看,舒婷馬上別開視線尋找何庭俊的身影,不巧的是他正坐在齊學以旁邊的桌子上。他笑容燦爛地向她招手,舒婷露出淺淺的微笑向他走近。





眼角捕注舒婷微笑著向何庭俊走過的身影。她沒有看自己半眼。齊學以把視線重新放到食物上。

「真的?你真的和他在交往嗎?」

坐下後,旁邊桌開始在起哄,除了齊學以。

「嗯。」

舒婷尷尬地微笑點頭。餘光落在他的側面。

「你瞎了嗎?」

陳浩然用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問舒婷。舒婷尷尬地笑著。

「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何庭俊馬上傾前身體生氣激動地問。舒婷看著齊學以視若無睹安靜地食著飯。

「我跟你說呀,他這個男的有很多不良嗜好,就昨天......」

「你說夠了沒有!食你的飯啦!」

兩桌吵鬧的爭吵還在繼續,舒婷掛著是應酬的笑容盯著那張冷靜的臉孔。

「交往多久了?」

「大概一週。」

何庭俊回答。





原來已經一週了。這一週過得比那三年還漫長。舒婷失神地看著齊學以。手不知覺地摸著胸口,好痛。


「還好嗎?」

飯後何俊庭和舒婷走到工廠大廈門口,他停下來關心地問。

「哦......嗯。」

不知道他在問什麼。舒婷茫然地回答。

「痛嗎?」

他的關切的眼神裏滲透著一點點的難過。





「那裏?」

舒婷不解地問。

「這裏。」

他指著舒婷的胸口露出淺淺的微笑說。他的話瞬間瓦解了舒婷逞強的笑容,心臟一下子變得脆弱,她瞪大眼睛抬頭看著他憐愛的眼眸,眼淚湧上眼眶。

「你知道什麼方法最有較止痛嗎?」

他用輕鬆語氣問。舒婷聽著他的聲音,但沒有思考他的問題,只是緊緊地盯著他。

「就是分散你的主意力。」

話音未落,他便彎下腰吻上她的唇。舒婷的瞳孔因受驚而放大,眼淚墜落。


同事們湊熱鬧地躲在電梯旁偷看。

「親了!親了!」

「哇!那小子真的......哇 。」

「還要是美女,只騙他一頓飯是不是便宜了他一點。」

「至少也得漲工資吧。」

「贊成。」

他們一人一句地喧鬧著,齊學以從人群中默然地離開,坐上電梯。走進電梯,他背對著門口沒有轉身,也沒有按下層數。沒有發出聲音,心痛的淚水安靜地滑下臉頰再墜落在地上。


「今天工作累嗎?」

一進門,思惠便關心地問。那天後,像平常一來露出燦爛的笑容,活潑地出入齊學以的家。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那樣吧。」

齊學以露出淺淺的微笑說。他能洞悉思惠哀傷的眼神,但他沒有力氣安慰她。

「你最近好像總是提不起勁的樣子。」

忙著擺弄餐桌,齊媽媽抬頭擔心地說。

「可能最近睡的不是很好。」

自然地搔著頭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待會再說,快點過來食飯吧。」

齊爸爸拿起筷子對齊學又催促著。

「我先換件衣服。」

說完便朝著房間走去,眼睛短暫地定格在對面淡粉色的窗簾,再走進房間。


隔著窗簾舒婷好奇著對面的風景,忘了站在窗簾前多久,回家後就一直站著,想念著,心痛著。每天出門前都把情緒壓在身體裏,看著鏡子練習最自然的微笑。在心裏催眠著自己,沒事的,不要哭,沒什麼好難過的。心情就像暴風雨的前夕,灰暗的天空上鋪滿了厚重的烏雲,天氣而因些變得悶焗。

何庭俊抽開身邊後,舒婷還是一臉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看來沒什麼用了。」

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他苦笑著說。

「對不起。」

舒婷避開他的眼睛,疚愧地說。

「沒事,不急。」

想起他的寬容讓舒婷更難過。他的吻很溫柔,但並沒有讓舒婷絲毫動心。

又是痛苦漫長的夜晚,今天更想要夢見那年聖誕突如其來熾熱的擁吻。舒婷加重了藥量,讓睡意早點侵蝕她的痛不欲生神智。


關上房門,忍耐到極限的雲朵落下了傾盤大雨。齊學以靠著門蹲在地上,頭埋在掌心,壓下聲線,淚流滿面。每個晚上都是風雨交加,滂沱大雨在快天亮才停下。日復日,齊學以感到心力交瘁。


「待會下午的那張單取消了,你今天早點下班吧。」

下了電梯屏肩走到大廈門口,何庭俊對他說。

「嗯。」

他無力地露出微笑回答。大好了,齊學以內心在吶喊,這幾天心累得快要暈過去。想到能倒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感覺無比幸福。不想被打擾,不想對誰強顏歡笑。

急促的腳步聲後,一隻小手牽起他的手心,熟悉的手感讓他感到煩厭。

「怎麼來了?」

看著思惠燦爛的笑容齊學以擠出淺淺的笑容問。

「難得今天不忙,我過來找你一齊食飯呀。」

要是自己現在的心情是烏雲密佈,那她便是陽光明媚。刺眼的陽光讓齊學以感到份外疲憊。

「正好,他今早下班,你們食完飯可以去約會。」

要是有力氣,他已一拳打在何庭俊的臉上。想到本來一個人的下午被取消後,齊學發感到絕望。

「為什麼是你們,你不跟我們一齊食嗎?」

思惠對何庭俊露出一個「做得好」的表情,然後突然想起他剛剛話,她困惑地問。

「那個還未告訴你,我跟......」

「對不起!剛剛有客人打電話......」

舒婷焦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從電梯跑出來,看到思惠的身影後,收慢了原來急促的腳步。她看是著她感到害怕,現在脆弱的心臟沒辦法再承受更多的傷害。腳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思惠變得警惕的眼神,她感到無奈。

「我跟舒婷在一起了,你們也認識吧。」

何庭俊牽起舒婷的手說,思惠的臉上綻放著勝利的笑容。舒婷牽強地露出微笑。

「恭喜你!何庭俊他人真得不錯!祝你們幸福喔!」

思惠捉起他們的手,看進舒婷的眼睛她笑著說。笑容裏充滿著危險的警告。舒婷避開她的逼視,別開頭,齊學以悲傷的眼睛讓她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