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紫鈴攜著手談天說地,漸漸走到了西提的位置。
 
「呢到好舒服啊!」紫鈴舉起雙手享受著海面吹來的涼風。「如果市區都有咁清爽既話就好喇。」
 
「所以話星瑤呀爸呀媽真係識揀……」當我講左出口既時候,先發覺咁樣可能會令紫鈴唔開心。
 
「咳咳!無事。」於是乎我立即將呢句說話完整吞番落肚。
 
紫鈴聽到之後,轉過頭黎狠狠咁睥住我。
 




死啦,佢真係嬲喇!點搞!!!
 
「馬家樹!」紫鈴向著我走前一步。「你咁算咩意思!」
 
「sorry啊我唔係有心架!」我慌忙解釋道。「最多我唔再提星瑤啦!」
 
「我問你啊,你咁算咩意思!」紫鈴再走前一步,然後勁大力捏住我塊臉。「乜我有話介意你講星瑤既事咩?」
 
「下?!」我意外得張開大口。
 




「因為你仲未放得地星瑤,所以你會提起佢係一件好正常既事黎。」紫鈴微笑說。「而我作為你女朋友,當然就唔會刁難你,要你死口不提啦!」
 
「紫鈴~~~」我非常感動道。「有你呢個咁開通既女朋友真係好!」
 
「哈哈,洗乜講,你今次執到寶喇!」紫鈴說罷就鼓起腮子。「咦唔係喎!咁即係你本來覺得我唔開通啦!!」
 
頂,我又自爆添……
 
「我……」我慚愧地低下頭。
 




就係呢個時候,紫鈴哄前吻了我的臉頰一下
 
「嗯?!」我臉紅地看著紫鈴。
 
「玩你咋!」紫鈴重新拖著我的手。「傻佬!」
 
我地再度起程在海旁漫步,然後來到了一幢幢白色的三層大屋面前。
 
「哈,又黎到呢到。」我感慨地說。「之前我為左搵番星瑤,一個人黎左長洲呢到雜亂無章咁東奔西跑。」
 
「當我回過神來既時候,就俾一段鋼琴聲吸引左黎呢到。」我繼續說。「你知唔知道結果係邊個彈緊鋼琴?」
 
「嗯……」紫鈴思考道。「應該唔係星瑤?」
 
「哈哈,梗係唔係星瑤啦!」我笑說。「如果係佢既話我一早衝左上去……」




 
此刻紫鈴面露一絲不悅,令我驚覺自己講太多了。
 
雖然話紫鈴唔介意姐,但我都無理由開口埋口都係星瑤架麻,依家係我身邊既係何紫鈴呀!!!
 
馬家樹,你要記得自己承諾過d咩!!!
 
於是乎我立即轉移話題 : 「個陣我見到既竟然係阿彥既家姐Mandy!」
 
紫鈴聽完之後一臉驚訝望住我。
 
「咩話?!你話你係呢到見到Mandy?!」紫鈴難以置信道。
 
「係啊,你都覺得好巧合呢!」我回應道。
 




「唔係唔係,我覺得唔係巧合!」紫鈴說。「乜你無諗過,點解Mandy會出現係呢到架咩?!」
 
「下,咁佢……」當我試圖解釋既時候,我先發覺自己原來一直都合理化左呢個問題。
 
係喎!點解Mandy會住係長洲既!
 
「阿彥之前都無乜點同我提過佢屋企既事,我知道既就只係佢父母一早離左婚,而阿彥就跟老豆住係天水圍。」紫鈴道。「如果係咁既話,即係Mandy同佢媽咪一直就住係長洲?!」
 
「星瑤本來就住天水圍既,不過小學畢業之後就搬左去長洲......」我分析道。「而星瑤同阿彥又係青梅竹馬......」
 
「唔通星瑤搬去長洲都係因為有阿彥屋企人幫手?!」紫鈴道。「但點解星瑤要搬黎長洲呢?」
 
「星瑤曾經同我講過,因為佢小四發生左d事,所以就令到佢父母對佢變得非常管束,最後仲搬左去長洲......」我苦惱道。「但實情係發生左d咩事我就唔知......」
 
「換言之,」紫鈴綜合所有對話既重點。「想解開佢地兩個既一切,就一定要知道星瑤小四發生左d咩事?」




 
「但我地可以點做?」我不解道。「星瑤阿彥又唔見左!」
 
「乜我地眼前唔係已經有解決方法喇咩?」紫鈴望著二樓的露台。
 
我隨著紫鈴的視線望過去,就看見有一個少女徐徐走到鋼琴前坐下。
 
嗯,無錯,佢係Mandy。
 
由於我同紫鈴發現只有地下一個門口,所以我地就走左埋去並且按下門鈴。
 
「咔嚓------」門打開了。
 
「嗯?」迎接我地既係一位大概40幾歲既女人。「你地係......」
 




雖然呢個女人話就話係上左年紀,但佢仍然滲出一種強而有力的氣場,使我不禁打了一震。
 
「姨姨你好啊!」紫鈴從我後面走左上黎。「我地係黎搵Mandy架。」
 
「喔,你地係佢d學生呢?」姨姨聽完之後笑得非常和藹。「入黎坐啦,佢係裡面彈緊琴!」
 
就係咁,我同紫鈴就入左去裡面。
 
當我入到去,我先知道呢間原來係三層連埋的大屋黎,換言之呢三層都係Mandy屋企!
 
「妍!」姨姨向著二樓喊道。「你有兩位學生黎左探你呀!」
 
「學生?!」Mandy係房中大叫。「得,我依家出黎!」
 
當Mandy出到樓梯口與我眼神接上之後,佢即時變得非常驚訝。
 
「家樹?!」Mandy道。「點解......」
 
此時Mandy望了姨姨一眼,然後望番住我講 : 「你地兩個跟我入黎先啦。」
 
於是乎我地就黎到二樓Mandy的琴房。
 
頂,呢間屋究竟有幾大......
 
「好喇,」Mandy把門關上。「麻煩你可唔可以解釋俾我聽,點解你會知我住邊架呢?」
 
「係咁既------」我把以前的事講晒俾Mandy聽。
 
「即係話你本來係想搵番星瑤,點知偶然間就發現到呢度?」Mandy說。
 
「嗯啊,」我回答。
 
「哈,真係天意。」Mandy苦笑說。
 
「即係咩意思?」我不解道。
 
「無,無事。」Mandy重新變回平日的女強人樣。「咁你今日突登走上黎係為左d咩事?」
 
「我......」我思考了一會。「我想你兌現番當日既誠諾。」
 
「我想……係你面前彈一首歌。」
 
「喔?!」Mandy帶點驚喜道。「竟然夠膽係我面前彈琴?!」
 
老實講,我自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唔會令眼前呢位重量級導師睇得上眼,但為左明白一切,我一定要咁做。
 
「無錯。」我堅定地回應道。「如果我能夠令你刮目相看既話,請你兌現番當日既誠諾,回答我一條問題。」
 
「哈哈,有趣。」Mandy讓出了琴椅。「咁你開始啦,隨時都得。」
 
於是乎我就坐上了琴椅,並準備彈奏樂曲。
 
然而,當我接觸琴鍵的一刻,腦海中竟然掠過了星瑤的身影。
 
呢個片段,並唔屬於我同星瑤以前任何既回憶。
 
係我腦海出現既......係星瑤坐係呢到彈琴既畫面。
 
「點解會咁既……」我困惑得整個人坐係到發呆。
 
就係呢個時候,一雙溫暖的手按了在我手背上,使我重新回到現實。
 
「家樹,你無事啊麻?」紫鈴緊握著我的手。「唔洗驚架,有我係到。」
 
「嗯。」我點了一下頭。「我無事。」
 
紫鈴點了一下頭回應我,然後就徐徐移開雙手。
 
我望著琴鍵,閉上了眼睛。
 
呼......好緊張。
 
唔知道星瑤彈琴既時候,係咪都會好似我咁架呢,哈哈。
 
但係我唔會退縮。 為左妳,我一定會努力。
 
我要繼續彈下去,唱下去。
 
我緩緩張開眼,身體亦隨之配合按下琴鍵和腳踏。
 
《阿牛》
 
不能回頭
多年前 早明言不能回頭
可恨在 是我這一頭蠻牛
幾年來無法侍候 才和我分手

成婚之前一刻才趕到
難得你來通報才知道
往日共你追憶永遠是好
怎能預計似這般難共你同揩共老

你話只需肯做
差一剎與我拾回舊好
不甘心
尤其這新婚 就像玩犧牲
想過搶新娘 我差點講真

歷史一刻早已將舊伴侶轉送別人
我說 別傷心 仍能恰當大方去做人
約定日後你若和他相分
拿來用你尚有餘的惻隱
憐憫我此生的不幸
不緊要 約到明年來生

不甘心 人人不開心
尤其這新婚 失去我身份
不甘心
明明不開心 就是不甘心
不過我肯等 等一生都等

這都好
自小想拿到的全得到
如今我求不到才知道
我命運裡雖則當你是寶
天涯上有更多的好
情人仍然未抱
要這麼的慘酷
她不要我再拾回舊好

不甘心 人人不開心
尤其這新婚 失去我身份
不甘心
明明不開心 就是不甘心
不過我肯等 等一生都等

一頭蠻牛
闖情場竟成為一頭蠻牛
慘淡在是我知不能回頭
欺騙我能約定未來回頭
我是牛 我是牛
 
琴音和歌聲在室內盤旋,直到快要消散的時候就徐徐飄到外面的世界。
 
演奏過後,是一片沉寂。
 
我回頭望向紫鈴同Mandy,只見佢地早已經變得目瞪口呆,有口難言地注視著我。
 
「做......咩?」我稍為難為情道。
 
「估唔到你......」Mandy終於開口。「容許我問你一句。」
 
「你係咪諗住等星瑤番黎?」
 
我望向紫鈴,發覺佢正低著頭緊捏著拳頭,眼神中流露出一點點的不安。
 
紫鈴……你要等我。
 
我轉過頭來望向Mandy。
 
「依家既我,真係好掛住,好掛住星瑤。」我說。「掛到一個地步,係我會成日發夢見到佢,每一日都仲幻想緊佢會番黎。」
 
「如果你問我,我係咪諗住等星瑤番黎既話,我可以答你,係。」我繼續道。
 
「但如果你咪我等到星瑤番黎之後,係咪想同佢係番埋一齊既話,」我笑了一笑。「我會更加肯定咁答你,」
 
「唔會,我唔會同星瑤係番埋一齊。」
 
我徐徐站了起身走到紫鈴旁邊,然後輕輕按著她的頭。
 
紫鈴抬起頭來與我對望著,而我則是甜甜的笑著。
 
「因為依家係我身邊,已經出現左一個更加值得我去愛既人。」我微笑說。「傻妹,我一定唔會離開你架。」
 
紫鈴聽完之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所以即係話你依家對星瑤抱著既,係一種舊情人既情感?」Mandy說。
 
「嗯,可以咁講。」我回應道。「又或者有一個名詞可以更加準確咁形容。」
 
「神仙伴侶。」
 
留在你漫畫書裡 當初那美麗神仙伴侶
就像那青春洪水 現在已經不可能追

那故事倉猝結束 不到氣絕便已安葬
教兩人 心裡有道不解的咒 沒法釋放
讓我們打聽對方 今天過得一切平安
縱使相見已是路人茫茫 臉書等愛侶入睡卻偷看
 
Mandy似懂非懂咁點了一下,然後說 : 「雖然你彈琴可以話係零技巧,一睇就知你係自學,但見你竟然能夠如此完整順暢咁彈唱一首流行曲,就知道你花左好多心機落去練習。」
 
的而且確,為左學好彈琴,由暑假開始至今我幾乎每一日都會花掉整個晚上用來練習。
 
「不過,有一樣野其實更加令我為之震驚。」Mandy繼續說。「就係你內心既力量。」
 
「每當你按一下琴鍵,唱一句歌詞既時候,都仿佛帶俾我一個畫面。」
 
「一個,令我於心不忍的畫面。」
 
「過獎。」我說。「其實我只係將自己既心聲唱出黎姐。」
 
「好啦,既然係咁讚美既說話我就唔再多講喇。」Mandy單刀直入重點。「之前我應承過你,如果我認同你努力既話,我就會回答你任何一條問題。」
 
「所以依家我可以好肯定咁同你講,我好認同,甚至欣賞你對星瑤的心意。」Mandy續說。「換之言,你得到既係一個發問時間。」
 
「多謝你。」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真係咩都得?」
 
「係,咩都得。」Mandy回應。「不過係你問之前,我有d野想提醒你。」
 
「嗯?」我不解道。
 
「你仲記唔得,係上次我地係琴室見面既時候,我最後同你講左d咩?」Mandy問道。
 
於是乎我腦海中就漸漸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
 
「之不過咁,」Mandy臨入去之前拎轉面同我講。「如果你可以證明到俾我睇你為左星瑤有幾努力學琴既話,我就會回答你任何一條問題。」
 
「點樣證明?」我說。
 
「你自己會搵到方法既。」Mandy笑了一笑,但隨即又收起了笑容。「不過有d……我勸你都係唔好摷咁深。」
 
「點解咁講?」我再說。
 
「因為你知道既野已經好足夠,再挖落去對所有人都無好處。」Mandy講完之後就關上了房門。
 
「記得。」我回應道。「但如果我唔搞清楚成件事既話,我會過唔到自己個關。」
 
「而且,」我再次望向紫鈴。「咁樣對我眼前最愛既人好唔公平。」
 
「既然你已經決定左,我都無謂再講落去。」Mandy明白事理道。「好啦,你想問我d咩?」
 
我與紫鈴互望了一眼,然後異口同聲道 :
 
「我地想知道點樣可以搵到星瑤同阿彥。」
 
可能你地會問,點解我地咁白痴,唔直接問咩「我地想知道晒所有野」咁樣。
 
但其實我地咁做係有原因。
 
事關我同紫鈴都希望有一個機會,可以同星瑤阿彥坐低傾計。
 
「決定左啦嗎?係呢個問題啦嗎?」Mandy驚訝道。「你地可以問得再深入d架喎。」
 
「唔需要。」我說。「有d咩我地自己會搵佢地問清楚。」
 
「嗯。」Mandy說。「相信你地兩個都估到,星瑤同阿彥依家係住緊埋一齊。」
 
「但佢地依家並唔係外國。」
 
「咩話?!」我驚訝道。「咁佢地依家住係邊?!」
 
「佢地依家……」Mandy難堪道。
 
「佢地依家就住係呢到。」
 
大概呢一刻,我同紫鈴的表情都應該從未試過如此僵硬。
 
「哈哈……你唔好玩啦大佬,明明你之前先同我講,星瑤佢去左英國架喎!」我簡直不能夠相信Mandy岩先講既野。
 
「的確我個陣無呃你,星瑤佢真係去左英國。」Mandy堅定道。「但佢之後番左黎又係另一回事。」
 
「啊,應該咁講先岩。」Mandy繼續道。「其實自星瑤升上中學開始,佢就已經同我一齊住。」
 
「下?!」我與紫鈴再一次目瞪口呆。
 
「唔好意思,我好亂……」我的頭痛得快要裂開。「麻煩你簡短易明d咁講一次俾我聽究竟發生咩事啦,好無?」
 
「我諗呢d野,都係留番佢地兩個自己同你講好d。」Mandy此時對一對錶。「佢地應該都係時候番黎架喇。」
 
「佢地係邊度番緊黎?」紫鈴從旁加一把嘴。
 
「佢地?」Mandy說。「佢地係銅鑼灣番黎。」
 
咩話……銅鑼灣……?
 
一諗到兩日後就要同星瑤一齊去旅行,真係有種說不出既興奮!
 
為左做定多D,我就去左觀塘APM個間書局睇旅遊指南。
 
睇左一陣,我就攞部手機出黎睇,然後就見到星瑤覆番我!
 
星瑤 : 我手機岩先無電,依家係銅鑼灣一個商場到差緊,一陣番到黎再搵你啦!
 
下?星瑤做咩走左去銅鑼灣咁遠?!
 
***
 
「家樹,」紫鈴臨走前回眸道。「有樣野我覺得應該要同你講。」
 
「嗯?」我回應道。
 
「今日阿彥佢......」紫鈴皺一皺
 
「都去左銅鑼灣。」
 
此刻有大量信息一次過湧進我的腦袋中,使我完全愣住了,根本看不到聽不到現實世界既一切。
 
當我回過神來既時候,就發現紫鈴非常擔心咁捉著我雙手。
 
「家樹!」紫鈴發現我重新有反應之後非常高興。「你唔好嚇我呀,你無事呀麻!!!」
 
「嗯,我無事啊,放心。」我攬著紫鈴輕撫她的頭頂。
 
我環顧四周,發現Mandy唔見左。
 
「Mandy呢?」我不解道。
 
「佢見你成碌木咁坐左係到,就落左去沖杯茶你飲喎。」紫鈴仍然緊抱著我。「家樹……我地一陣就會見到星瑤同阿彥,到時就可以明白晒一切。」
 
「嗯,無錯。」我回應道。
 
星瑤,我一定會問清楚妳。
 
「咔嚓------」房門被打開了,入黎既係Mandy。
 
「家樹,你好番d未?」Mandy向我遞上一杯熱紅茶。「飲一啖先啦。」
 
「唔該晒你。」我接過紅茶並且喝了一口。「其實我無事,只不過係所有野都黎得太過突然,搞到我嚇親姐。」
 
「咁我諗如果你知道左之後……」Mandy喃喃自語道。
 
「知道d咩?」我不解道。
 
「無,你一陣自己問星瑤啦。」Mandy苦笑著。「呢d野由我開口始終唔係咁好。」
 
真奇怪。
 
「嗯,好。」我回答道。
 
點知,就係呢個時候……
 
「咔嚓------」
 
開門聲,再次響起。
 
不過今次……係由大門口發出的。
 
當我地三個聽到之後,都立即抖震了一下。
 
「家樹……」紫鈴走到我身旁撓著我的手臂。
 
「出去啦,」Mandy拍拍我大腿。「如果你仲有勇氣既話。」
 
「多謝你Mandy,你肯幫到咁我已經好感動。」我用餘下的手放在紫鈴撓住我的手上面。
 
然後我就轉過頭來望著紫鈴 : 「我地行啦。」
 
「嗯。」紫鈴有我係佢身邊,都漸漸變得冷靜下來。
 
於是乎Mandy打開了房門,三個人一起走到樓梯口。
 
「我地番黎喇。」
 
就係呢個時候,一把動人清澈的聲音從一樓傳來。
 
此刻,我的心就好像是被人緊捏著一般,使我整個人徹底崩潰,痛得連呼吸也像快要停頓似的。
 
過左三個月喇。
 
星瑤離開至今,已經有三個月喇。
 
        想當初我為左搵番佢,每天的生活就係到長洲到處闖蕩,希望命運之神能夠眷顧我,給我一次重遇星瑤的機會。
 
        但結果,幸運從來都無出現過。
 
        漸漸的,我把星瑤藏了在心中一個沒有人可以動搖的位置。
 
        她既是我的回憶,更是我的全部。
 
        直到那一天,我背著紫鈴回家。
 
        自此之後,我與紫鈴的關係變得更親密,更溫暖。
 
        紫鈴對我的愛意,確實把我從深淵中的某角處拯救出來。
 
然而我卻三番四次推搪呢份心意,甚至對紫鈴發脾氣。
 
因為,我心中仍然保留著星瑤的影子。
 
幸好,命運之神終於願意保佑我,保佑我和紫鈴的感情。
 
終於係呢個旅行,我衝破了心理關口,與紫鈴有情人終成眷屬。
 
正正因為咁,我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星瑤。
 
但到頭來,原來我都只不過係係到自欺欺人。
 
我……。
 
「我地番黎喇。」一把熟悉的聲音從下層傳過來。「妍家姐呢?」
 
「佢係上面同緊兩個學生傾計呀!」剛才的姨姨說道。「妍!佢地番左黎喇!」
 
「哦好,黎緊!」說罷Mandy轉過頭黎望住我。「真係可以嗎?」
 
唔得……我做唔到……
 
「我……」我的雙腳仿佛軟了下來。
 
「啜。」
 
突然間,紫鈴吻了我的臉一下。
 
「家樹,有我係到。」紫鈴堅定的眼神把我再次拯救出來。「我一定唔會離開你。」
 
無錯喇……
 
有紫鈴係身邊,試問我又有何需要懼怕呢?
 
「多謝你。」我輕吻了紫鈴額頭一下,然後望向Mandy。「行啦。」
 
紫鈴撓著我的手,三人緩緩從樓梯口走下去,直到能夠看清下層的所有事物。
 
出現在我眼前的,係一個帶著雪球冷帽,穿上杏色外套深藍色裙和leggings,笑容依舊動人,雙眼依舊明亮的少女。
 
少女與我對望著,眼神中流露出一股久違的牽動。
 
「好耐無見喇。」我微笑了一下。「星瑤。」
 
星瑤愣了一會,然後深呼吸了一口。
 
「嗯,真係好耐無見喇。」星瑤微笑著。「近來幾好嗎?家樹。」
 
就係呢個時候,一個身影從星瑤背後冒出。
 
那個是非常帥氣,就好似係上帝偏心製作的男人。
 
「hello阿彥。」紫鈴從旁講呢句既時候,明顯把我撓得更緊。
 
「紫鈴?!」阿彥非常驚訝道。「家姐,點解佢地會係到架?!」
 
「簡單黎講就係不請自來。」Mandy帶著我們緩緩走到sofa,位置剛好與星瑤阿彥對望著。「但如果要我正確d黎講既話,我會話係天意。」
 
「好啦,你地四個慢慢傾啦,我同呀媽番上房先。」說罷Mandy就同姨姨行左上樓梯。
 
我地四個對望著,一時間空氣變得凝結起來。
 
「家樹,」星瑤首先開口。「不如我地兩個出去行下?」
 
我望向紫鈴,她允許的點了一下頭。
 
「嗯,好。」我回答道。
 
「但係星瑤……」阿彥突然從旁開口道。
 
「得架喇,我無事。」星瑤緩緩站了起來望著我。「我地行啦。」
 
臨出去之前,我在紫鈴耳邊說 : 「我一陣call你。」
 
「嗯。」紫鈴甜甜的笑了一下。
 
唔知道星瑤係有意定無意望到呢一幕,但她的表情明顯因此而變得生硬。
 
我和星瑤徐徐走到外面的路上,往碼頭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我都跟隨在星瑤的背後望著她的背影。
 
點解我會咁做?
 
因為我害怕知道真相。
 
哼,好搞笑啊可?當初又係我講話要知道所有野,但當事實放在眼前既時候我又唔夠膽去接觸。
 
一陣微風吹來,使星瑤身上的白蘭花香味送到我的鼻子裡。
 
嗯,呢一陣味道依舊非常芬芳,非常吸引。
 
走著走著,我們竟然來到了白色帳篷。
 
那個,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就係呢個時候,有一個匆忙既身影從大街處入黎帳篷,並且朝著我呢個方向直跑。
       
「唔好意思呀,等左好耐?」一把好像蓋了糖衣既聲音伴隨著腳步聲靠近。「我就係Meteorlass既店主!」
 
係呢一刻,我真心開始覺得自己應該要考慮下阿溢同嘉琪既說話。
 
因為原來世界上靚既女仔,真係大有人在。
 
事關企係我眼前既,正正就係一個皓齒星眸既少女。
 
呢個女仔擁有一把棕啡色及肩既曲髮,賦有輪廓既臉上配有一個半月彎既嘴巴,加上一對汪汪眼睛,倍添動人氣質。
 
「仲記唔記得個一晚?」星瑤走到欄杆處站著,望向茫茫的大海。「個一晚就係呢個位置,我第一次見到你。」
 
「點會唔記得。」我同樣走到欄杆前。「如果唔係因為個日嘉琪唔得閑,我就唔會遇上你。」
 
「係wo,嘉琪近排點呀。」星瑤帶點關心道。
 
「佢咪又係咁,成日掛住同阿明拍拖唔理我!」我笑了一笑。
 
「好心你呢個做人呀哥既就咪咁小氣啦!」星瑤取笑道。「嘉琪第時總要嫁人架麻,佢總要離開你架喎!」
 
星瑤用右手輕撫著我的臉頰,雙眼早已泛著閃爍的淚光。
 
「家樹......」星瑤哽咽說。「好多謝你帶俾我呢一個月黎既回憶,我一定會好好記住佢。」
 
說罷星瑤便吻了我的嘴唇一下。
 
「再見喇,傻瓜。」
 
就係呢一刻,有一種抑壓已久的負面情緒從我心底裡爆發出來。
 
「咁你呢。」我緊握著拳頭。
       
        星瑤聽到之後整個人愣住了。
 
        「咁你呢。」我再次問道。「咁你點解要離開我?」
 
        涼風吹過海面,使星瑤頭上冷帽的雪球在隨風擺動。
 
「我……」星瑤空洞的雙眼仿佛正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真相。
 
然而,千言萬語最後都被星瑤吞進肚子裡,換來的只有三隻字。
 
「對唔住。」
 
「我唔係要聽對唔住啊!」我稍為激動說。「我想聽既,係你點解要粒聲唔出就走左去!」
 
「……」星瑤低著頭,身體逐漸變得抖震。「對唔住……」
 
望著如此痛苦的星瑤,我實在再無辦法忍心追問下去。
 
「星瑤……」我緩緩踏前。
 
「你唔好埋黎!」星瑤黎然大叫了一下,使我整個人頓了在原地。「你唔好埋黎呀……」
 
「點解呀星瑤,點解你要不斷避開我!」我不忿道。「你走個陣係咁,之後又係咁,直到依家我地面對面喇你都係咁!」
 
「唔得……總之你唔可以埋黎!」星瑤抬起頭來望著我,淚水早已一湧而下。「點解……點解呢個時候你又要出現係我面前……」
 
「你究竟係到驚緊d咩呀星瑤……」我說。「講俾我知啦,好無?」
 
「我怕……」星瑤再退後了一步。
 
「我怕,我以後都會唔捨得放你走啊,家樹。」
 
「既然唔捨得咪唔好走囉!」我追問道。「你失機無神走左去,你知唔知道我幾辛苦,我幾傷心呀!無左你既日子,我好難過呀……」
 
「家樹……」星瑤喊得非常厲害。「好對唔住……嗚……」
 
我一下子衝了過去,把星瑤擁進懷裡。
 
星瑤本來打算掙扎,但卻被我緊緊扣著。
 
過了不久,星瑤就放棄了逃走,依偎在我胸前痛哭起來。
 
「點解……點解呀……」星瑤哭著的時候不斷在重覆這句說話。「明明我已經……」
 
嗅著星瑤的體香,過去所有往事幾乎一次過重現在眼前,使我的眼淚忍不住溢出瀉下。
 
或者人類對於愛情有時就係咁。
 
縱使身邊已經各有伴侶,但仍然會有一個人深深植根在你心中。
 
只要彼此的回憶被誘發出來既話,就會牽動整個人的情緒。
 
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能夠不顧他人地痛哭起來。
 
時間徐徐流過,身旁的遊客都不知換了多少個臉孔,我和星瑤才漸漸把哭聲收細。
 
星瑤稍為推了我一下,而我也察覺到再無任何理由擁抱星瑤下去,所以就緩緩放開了雙手。
 
「好對唔住。」星瑤再次把這句話說出口。「無論係以前我突然離開你又好,定抑或係依家我唔肯講個真相俾你聽都好,真係好對唔住。」
 
「但請你原諒我,我真係唔能夠講俾你知。」
 
「點解?點解去到依家你都唔講得俾我聽?」我實在不能理解。「我係當事人,我絕對有知道所有野既權利!」
 
「家樹……」星瑤沉重道。「有d野,知道左就等於要分擔。」
 
「而且呢種分擔,係番唔到轉頭架……你一定會後悔。」星瑤苦笑著。「話說你同紫鈴岩先好親密咁喎……係埋左一齊?」
 
「嗯。」我回答道。
 
唔知點解,當我講呢句出口既時候好有一種背叛了星瑤的感覺。
 
星瑤聽到之後,滿意地點著頭。
 
「咁咪好囉,有個咁好既女仔係你身邊,我都無咁擔心。」星瑤說。「既然係咁既話,你都無必要再對我既事追問下去啦,一心一意對紫鈴仲好啦係咪先。」
 
星瑤說著這句話的一刻,表情難堪得像是快要再次哭泣。
 
「紫鈴個方面,我一定會好好對佢,最起碼我唔會俾佢偷偷離開我,令我再次後悔不已。」我說。「但咁樣並唔代表我唔會再關心你啊,星瑤。」
 
「你係我心愛既女人,無論以前又好,而家又好,將來都好,呢個都係不變既事實。」我堅定道。「仲記唔記得以前係台灣,我係酒店同你講既個番說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望著星瑤把當時的說話重新訴說了一遍 :
 
「男朋友唔係應該要無時無刻都關心自己女朋友架咩?」
 
原來星瑤都頭痛!唔知佢沖完涼好番d未呢?
 
於是乎我伸手輕輕按著星瑤個額頭。
 
「咁你依家仲有無頭先咁痛?」我關懷咁問。
 
點知星瑤聽到呢句之後,居然臉紅起上黎!
 
「無...無咩事喇依家......」星瑤緩緩放下雙手。「衰人,明明我地鬧緊交架麻,你做咩無啦啦關心我......
 
「傻妹黎既!」我坐在床邊,然後雙手按在星瑤的腰間 (星瑤企左係床邊)。「男朋友唔係應該要無時無刻都關心自女朋友架咩?」
 
星瑤聽完之後,臉更是紅過紅雞蛋。
 
「但我已經唔再係你女朋友。」星瑤低著頭道。「你要關心既唔係我,而係你依家既女朋友紫鈴。」
 
「無錯你講得好岩,我同你已經唔再係以前既關係。」我走前了一步。「所以呢句說話都應該轉一轉方式表達。」
 
「我馬家樹一定會關心著緊妳架,劉星瑤。」我微笑了一下。「所以,就等我為你分擔下啦,好無?」
 
「我……我……」從星瑤的眼神中,我看得出她現在內心是多麼的掙扎。
 
突然間,星瑤的表情變得非常辛苦。
 
「好痛……」星瑤抱著頭大叫起上黎。「好痛呀!!!」
 
「星瑤?!」我衝上前扶住了星瑤。「做咩事呀,係咪吹風吹到頭痛呀!」
 
星瑤勉強扶著我站了起來 : 「快d番去屋企……」
 
「下?!」我不解道。
 
        但望著星瑤如此痛不欲生的樣子,我都免得問咁多,只顧攜扶著她緩緩往家中前進。
 
        點知行左兩三步,星瑤就整個人軟了下來!!!
 
        「星瑤!!!」我把星瑤整個人依靠在我胸前。「你做咩呀!」
 
        「我無事。」星瑤強咬字道。「快d番屋企……」
 
        「得!」我立即公主抱起了星瑤。「你頂住呀!」
 
        說罷我就拔足往屋企狂奔。
 
        你唔好有事呀……星瑤!
 
        轉眼間我就已經來到白色大屋門前。
 
        一路上望到星瑤越變痛苦的樣子,我的內心真係痛得有如刀割。
 
        「開門呀!」我一腳大力伸向門口,發出了響亮「砰」的一聲。「星瑤佢好頭痛呀!!!」
 
        之後我聽到室內有一股急速的步伐聲衝過來,然後門就被打開了。
 
        「星瑤!」打開門驚訝道的是阿彥。「交佢俾我!」
 
        於是乎我就讓阿彥接過手抱著星瑤走進屋企的sofa。
 
        原本坐係sofa的紫鈴快速站了起來讓位。
 
        「星瑤佢做咩呀!」我急不及待問阿彥道。
 
        「佢既野唔洗你理!」阿彥把星瑤抱到sofa放下後再準備跑進廚房的時候,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呢個瘟神……星瑤見親你都唔會有好事發生架!」
 
        「咩……咩話……」我發呆地望著坐在sofa上一臉難過的星瑤。「我係……瘟神……?」
 
        「家樹……」紫鈴跑了過來捉實我雙手。「阿彥都係亂咁嗡架咋……唔好放係心……」
 
        我把視線放到紫鈴身上,發覺紫鈴有喊過的淚痕。
 
        「你做咩喊啊傻妹?」我立即攬住紫鈴。「係咪阿彥對你做左d咩!」
 
        「唔係呀!我地一直都係到傾緊計……」紫鈴側視著星瑤。「只係……只係……」
 
        就係呢個時候,阿彥拿著兩粒藥丸和一杯水出來走到星瑤身邊。
 
        「食藥喇星瑤!」阿彥非常關切道。
 
        星瑤聽到之後強行瞪開眼,然後稍為坐直了身子。
 
        於是乎阿彥就把藥放進星瑤口中,然後餵星瑤飲水。
 
        服藥後過了一會,星瑤痛苦的表情逐漸散去,接著就安靜的睡著了。
 
        「我抱星瑤番上去訓先,你地坐下啦。」阿彥熟手的抱起了星瑤,讓她靠在自己手臂,然後就從樓梯處走到三樓。
 
        由於我實在放心不下,故與紫鈴跟隨著阿彥的背影來到了星瑤的房間。
 
        估唔到,我竟然係咁樣第一次來到屬於星瑤的空間。
 
        阿彥把星瑤放到床上蓋上被子,然後把星瑤的冷帽除去並放到衣櫃裡的第三格。
 
        而呢個阿彥……卻比我更要來得熟悉星瑤的一切。
 
        望到星瑤舒適的樣子,我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我四處張望,發現星瑤的天花板貼滿了夜光的星星牆紙,非常漂亮。
 
        「仲企係到做咩?」阿彥突然從我前面推了我一下。「快d出番去,星瑤要休息下。」
 
        阿彥推了我們出來並關上房門,但臨關門前的一刻阿彥卻頓了一頓,雙目任神注視著房間裡的星瑤,表情顯得非常擔憂。
 
        看著眼前的一切,我大概了解道呢個並唔係d咩不尋常事件。
 
        「阿彥,」我對著呢位我曾經多次掛在口邊,但卻從未見過面的阿彥道。「可以同我講發生咩事嗎?」
 
        「咩事?應該係我問你咩事先岩呀!」阿彥突然發難捉著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扯起。「你呢個人點解係都要搞住星瑤呀!!!」
 
        「咳……咳咳!」我的喉嚨就好似被勒緊般,令我呼吸非常困難。
 
        但縱使我如何掙扎,都擺脫唔到阿彥的雙手。
 
        他媽的……究竟呢個人係有幾大力?!
 
        「阿彥放手呀!」紫鈴用身軀從旁直接把阿彥撞開,使我重新接觸到地面。
 
        我一時站不住腳,整個人跌倒在地上。
 
        紫鈴立即蹲下來為我檢查傷勢,當發覺沒大礙之後就狠狠睥住阿彥。
 
        「阿彥,你點可以咁過分架!」紫鈴大聲喝道。「同‧我‧道‧歉!」
 
大概,這是我第一次從紫鈴口中聽到如此憤怒的聲音。
 
「對唔住?要我同呢個瘟神講對唔住?好難呀!」阿彥仇視著我。「你呢種人渣,點解個天就係唔換你去死,反而要一個天使般的女孩每日受住生不如死既身心折磨!」
 
「你係到講緊咩呀!!!」我憤怒地站了起來。「開口埋口都話我瘟神,我邊忽瘟神呀!」
 
「夠喇家樹,唔好再講喇!」紫鈴從後抓著我的手臂。「阿彥,你同我收聲呀!」
 
「我話你係瘟神就係瘟神!」阿彥大叫著。「如果星瑤唔係同你出左去,佢就唔會頭痛!如果當初星瑤唔係跟住你周圍去玩,星瑤就唔會!------」
 
「高晉彥!」就係呢個時候,一把老而彌堅的女人聲打斷了阿彥的說話。
 
我地三人隨聲音方向望去,發現是從二樓走上來的Mandy和姨姨。
 
「你講夠未呀!」姨姨再一次使用那種強人的震懾力。「同我落番去!」
 
Mandy走了過來,把阿彥扯走。
 
「sorry,近排彥既情緒有d波動。」Mandy望著我抱歉道。
 
「我先無!------啪!」當阿彥想再說話既時候,就被Mandy狠狠咁掌了一巴。
 
「你係咪想所有人都喊你先開心呀!」Mandy的淚水已在眼眶打轉。
 
阿彥望到Mandy的模樣後便收了口,只有繼續狠狠咁望住我。
 
「你地自便啦,我地唔打擾你地喇。」說罷Mandy就撓著阿彥手臂與姨姨緩緩從樓梯口向下走去。
 
結果三樓的走廊上,就剩下了我與紫鈴。
 
「紫鈴,好多謝你。」我與紫鈴對望著。「雖然我知咁樣對你好唔公平,但唔知道你可唔可以俾d時間我同星瑤相處下?」
 
「……嗯。」紫鈴點了一下頭。「我係地下sofa等你。」
 
隨著紫鈴漸行遠了,我就重新望入了星瑤的房間。
 
我把星瑤房間裡的電腦椅搬到床邊,然後坐下來注視著睡得正甜的星瑤。
 
「星瑤……」我輕輕拭去星瑤臉上的頭髮。「明明妳就仲係我以前認識既星瑤,應該係好活潑,好可愛先岩架……」
 
「既然係咁……點解你剛才又會咁痛苦……」
 
我把頭靠在星瑤額前,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星瑤穿上了一身白衣坐左綠草如茵的平原上,而我則躺了在星瑤大腿上被她撫摸著頭髮。
 
我張開眼望向星瑤,嗅著她身上的白蘭花味道。
 
嗯,真香。
 
「家樹。」星瑤低下頭來望著我。
 
「嗯?」我享受於此刻的環境。
 
「好對唔住。」星瑤續道。
 
對唔住……
 
唔好……唔好同我講對唔住!
 
「好對唔住。」星瑤再次說道。
 
就係呢個時候,整個畫面就好像調高了亮度似的,所有野都開始變得白濛濛一片。
 
除了,我。
 
「家樹,真係好對唔住。」星瑤漸漸變得白玉。「我要走喇。」
 
「唔好,唔好走呀!」我跪在地上緊緊擁著星瑤。「我唔會俾你走架!」
 
「我要走喇。」星瑤徐徐閉上了雙眼。「好對唔住啊,家樹。」
 
唔好,唔好呀!
 
剎那間星瑤消失於我眼前,使我撲了一個空,整個人迎臉撞到地上。
 
「呀!」我赫然瞪開雙眼,發現自己仍睡了在星瑤的枕頭上。
 
一陣夕陽的紅光從窗外照到我的臉上,使我只能用手掩著陽光抬起頭來。
 
然而當我抬起頭來之後,就看見星瑤正靠在床背觀望著外面的景色。
 
        這刻的畫面,大概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嗯?」星瑤feel到有動靜之後轉過頭來望著我。「你終於醒喇,家樹。」
 
        「對唔住,我只諗住望下你,點知就訓左……」我不好意思道。「我訓左好耐?」
 
        星瑤微微的搖了一下頭然後道 : 「我諗你訓左10分鐘到姐。」
 
        於是乎我望了一下手機,原來都只係過左十幾分鐘。
 
        「你休息夠喇咩?!」我驚訝道。「你岩先咁樣痛法,訓多陣啦!」
 
        星瑤再次搖了一下頭。
 
        「唔洗喇,我由小四開始就已經抖緊,仲抖唔夠咩。」星瑤重新望向窗外的夕陽。「我父母就係成日叫我抖下,所以先唔俾我出街。」
 
        「星瑤……」我實在難以置信。「我唔係好明……」
 
        「家樹,」星瑤轉過來望著我。「我地一樣交換一樣啊,好無?」
 
        「嗯?」我問道。
 
        「你同我講關於我走左之後你做過既事。」星瑤回答道。
 
「我就同你講關於我既事。」
 
我坐在星瑤的床邊細說起當初的一切,就好像從前母親夜晚為我同嘉琪說故事般。
 
「我足足成個星期都係長洲搵你,但都係搵你唔到 ; 」

「每一日我都好似行屍走肉咁生存,直到紫鈴將我拯救番出黎 ; 」

「我好努力學識彈琴,為的就係要向Mandy攞一個問答時間,然後就要搵番你 ; 」

「去到最後……」
 
「去到最後,」我安慰道。「終於都俾我見番你喇,星瑤。」
 
「但見番我之後……又可以到改變d咩?」星瑤望住我,露出一個腼腆的笑容。「無,咩都改變唔到。」
 
這是一個語重心長的笑容。
 
「我……」本打算反駁的我,一時間答不出話來。
 
「家樹,我諗你明白我講咩既。」星瑤說。「有d事改變唔到就係改變唔到,就算俾你得知到真相都無用。」
 
「凡事事在人為架姐!」我不甘道。「學求婚大作戰話齋,『只要心懷改變的夢一步步不斷積累,總有一天奇跡之門會為你敞開』架麻!」
 
「但如果……你係同緊個天鬥呢?」星瑤緩緩道出了一句我難以理解的說話。
 
「你係到講緊d咩……」我呆望著星瑤。
 
「家樹。」星瑤道。「係時候到我講自己既事喇可?」
 
「嗯。」我點了下頭。
 
「但係我講之前,你可唔可以應承我一件事?」星瑤微笑著。
 
「承應我,聽完之後你要同紫鈴一齊離開我的生活,以後都唔好再出現係我面前。」
 
「點解啊星瑤……」星瑤的說法使我內心更加沉重。「俾我同你分擔啦!」
 
「再斟酌係呢個問題既話我就唔講架喇!」星瑤鼓起腮裝怒的樣子真係好可愛。
 
「家樹……」星瑤伸出手指尾,非常誠然地望著我。「我講真架,應承我啊,好無?」
 
星瑤……
 
「嗯。」我痛惜地點了一下頭,並且伸出右手。
 
我們就這樣,勾了一下手指尾。
 
其實……呢個結局遲早都會來臨。
 
星瑤已經有阿彥悉心的照顧,而我亦有紫鈴陪伴在身邊。
 
我和星瑤之間那條緣份的紅線,或者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咁我就放心……」星瑤低頭喃喃自語道。
 
「星瑤?」我不解道。「你無事啊麻?」
 
「無事,嘻嘻!」星瑤立即轉過身望向窗外。
       
        然而,我卻從陽光的輝映中看到星瑤臉上的淚痕。
 
        「準備好聽故仔未?」星瑤仰視著天空。「呢個……」
 
        「係關於一個流星少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