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天 - 玩弄與被玩弄, 傷害與被傷害, 從來都是一個循環: 第366天

眨眼間, 盛夏又來了。我順利畢業, 而Owen也很成功地獲得理想的公司取錄, 才6月中就已經開始上班了。我相信, 我和他的故事會發展得很完美, 如果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HE的話。

6月16日。早上, 我打開instagram, 那個久違了的名字, 久違了的人物又出現了。他上傳了一張香港機場的照片, 寫著「I am back, after all」。回來了, 那個人終於都回來了。看到這張相片之後, 我心中泛起了一股醞釀了很久的暗湧。 

Owen下班之後, 我們如常地約會, 如常地晚飯, 之後他拖著我的手, 如常的送我回家。
 
「做咩今日咩都唔講嘅?」他問。
「吓? 」
「我話你做咩咁奇怪呀今日, 平時吱吱喳喳咁咖嘛, 今日竟然咁靜。」
「無嘢呀。」我擠出笑容, 回答道。





不知道為什麼, 跟Owen相處久了, 他的好令我覺得有點不自在。他太好, 我覺得我不配。剛剛吃飯時, 他因為知道我喜歡吃菠蘿, 所以就把自己pizza上的所有菠蘿都給我, 而自己就吃沒有餡料的pizza。他一直都愛著我, 把我放到首位, 我真的很感動和感激他, 但我知道我心中不是只有他, 看著他我常常會想起HE, 我不值得他的好。而更重要的是, 日子久了, 我發現我和他其實距離很遠。

原來我不享受兩個人常常黏在一起的生活, 雖然拍拖是很甜蜜, 但我卻嚮往和HE那種自由與浪漫共存的相處; 我喜歡我和他對未來的想法不同, 他想要照顧另一半, 但我卻追求一起的拚搏的過程; 他性格很好, 很紳士, 很有禮, 很乖, 不會行差踏錯, 但我卻想有一個人可以偶爾帶我做壞事; 我老是忘記我們有共同的興趣, 每次當我興高釆烈的說到我喜歡的事, 他大多時候都搭不上兩嘴; 他不是一個可以自然地沉默的人, 他不喜歡dead air, 他老是努力想話題出來不想我們之間有一下沉默, 但我卻享受兩個人之間偶爾自然的沉默......

這幾個月間, 很多很多的細節都慢慢地告訴我其實跟Owen並不是身處在同一個世界, 他努力在細節上遷就我, 但在一起久了我就覺悟到其實真正相愛的人不應該是單方面遷就, 而是雙方慢慢融入對方的生活和生命。

他令我發現原來HE一直以來原來影響了我很多。HE在我不自覺時為我的生活設下了很多標準, Owen跟他本來就是兩類人, 但我卻因為他的標準而覺得Owen不夠適合自己; 原來我習慣了付出, 一直被愛倒叫我不自在; 原來我喜歡壞人,  Owen好我卻嫌他太好; 還有, 原來我從來都沒放低過HE, 我覺得Owen很好, 很欣賞很仰慕他, 很想得到他, 但跟HE比較, 這份欣賞其實遠遠不及我對HE的喜歡。

說到底, 我只是一個犯賤的女人, 花盡時間終於得到一個用盡三生福氣才得到的好人, 最後心中卻想念著那個一直要我等, 一直拖拉著我的壞人。





「你有咩一定要話我知呀, 我係你男朋友, 女朋友唔開心我一定要氹返佢。」他停下, 走到我面前目光堅定的對我說。
 
說罷, 他把我整個人擁入懷，擁得很緊。他的愛，他的關心，他的擁抱，這些都是我之前夢寐以求的。我一直都想得到他，可是現在得到了，他愛我，他疼我，我卻愈來愈覺得不自在。
 
「如果…我係個衰人，你仲會唔會咁鍾意我?」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低頭說。
「傻嘅, 做咩話自己係衰人?」他撥一撥我額前的頭髮。

「如果我唔好, 我自私呢?」
「我覺得你好好, 但即使你真係衰, 我都會咁鍾意你。」




「如果……」
「你係咪有咩事呀? 做咩突然講啲咁嘅嘢? 唔舒服?」
 
他摸摸我的頭, 想看看我有沒有發燒, 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才這樣說話。

對, 我是生病了, 我的心生了一個他沒辦法給我醫治的病。我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很好, 很帥, 很高大, 很愛我, 他的一切都很好, 但是我很清楚他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我真正想要現在站在我眼前摸我頭的人，不是他。
 
我拉開他的手,「無事呀, 可能就嚟Period傻傻地姐…哈哈…我自己返去得喇, 你攰喇, 聽日仲要返工, 你返去啦。」
「你真係ok? 」
「嗯嗯, 我好ok呀, 亂up咋啱啱, 傻仔。」
「好啦, 咁你返到去打比我。」

一年前的6月15，我和HE第一次見面。自那天開始，我的人生就注定被徹底改變。只不過, 因為一個Jolly, 我陷入了一條quadratic equation。一年後再過一天的今天，在我身邊站著的是Owen, 但我終於都解開了兩個unknown, 終於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結果, 我沒有上開往回家方向的車, 反而在這深夜中一個人走到對面月台, 拿出電話按下我一直都放不下的名字。




 
我: 你而家喺邊？
HE: Studio, working
我: 我想見你, 我有嘢想同你講, 我而家過嚟。
HE: now?
我: yes, now
 
下一站紅磡。
 
我: 我返到屋企喇, good night
Owen: 咁快嘅, 我都就到喇, good night
Owen: Don’t think too much. I love you
 
因為不想他擔心, 身在紅磡火車站的我撒了一個謊。我很自私, 我想要的人不是他, 但我又不想放棄他對我的愛。是你說的, 你說即使我不好你也愛我。你要為你說過的話負責任。
 




叮咚。
我按下Studio的門鈴。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很清楚自己現在身在哪裡。我始終就是忘不了……

「搞咩咁夜突然上嚟呀?」
他一副工作Look, 戴著大眼鏡, 穿著我第一次見他時穿的T-shirt打開門。一看見他的樣子, 我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死人頭……」
「痴咗線呀? 我啱啱返嚟你就上嚟喊!」
「死人頭, 今日係第366日。」
「咩366日?」
我撲上前, 擁向他, 擁得超級緊的。

「我同你第一次見面之後嘅第366日。」我擁著他, 是這個人, 是這味道, 是這個皮膚, 是這個身軀, 是我最想得到的他。




 
「我鍾意你, 我都好鍾意你, 我好好好鍾意你, 呢個答案我欠咗你好耐, 我嗰晚就應該答你, 係我唔好……我明我地而家唔適合一齊, 你想衝事業先我都ok咖, 我會一直等你……」

他聽罷立即轉身把我按在牆上吻過來, 我們久久都不能分開。經過300多天, 我終於找到心中的答案, 把unknowns 解開了。
 
我們仍舊在Studio門外依偎著。兩個人都攬得很緊, 沒有一方想放手。我雙目堅定的看著他, 現在跟他這個距離很舒服, 很安心。

「你電話震…使唔使聽咗先?」他問, 我擰擰頭說不。「咁夜, 你怕唔怕無車返去? 」
「我…今日…唔想走……」
 
我的電話仍舊在震, 我沒有看。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三通未接來電: Owen
他: Jannie
他: 無呀, 我突然掛住你瞓唔著咋




他: 醒咗打比我, Good night
 
那天晚上, 我睡在HE的身旁, 看著他睡著的臉,看了很久。我心裡很清楚他是一個壞人, 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壞人, 但我就是愛上了他, 任我再努力都不能放低他在的心中的位置。

然後, 我由他口中的白紙變成了跟他一樣的壞人, 而下一個受害者, 正在那裡等著我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