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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品超從未試過吃那麼豐富的一頓午餐。真的。

他詐稱自己忘了帶銀包,女生便說由她來請。

兩人走進坪石邨內的茶餐廳,他再問一遍:「這一餐……妳真的請我吃嗎?」

她把整個餐牌放在她面前,「任你點菜,吃幾多都可以。」





霍品超也就不客氣了,一口氣便點兩個午餐。栗米肉粒飯來了,大大的一碟,他問女生吃嗎?她搖搖頭。他真的餓壞了,三扒兩撥就吃光,但還是肌腸轆轆。然後,第二個午餐的乾炒牛河也來了,他問女生吃嗎?她仍是搖搖頭。

他又把碟舔得乾乾淨淨的,再把隨餐附送的兩杯凍檸茶飲得一滴也不留,才覺飽腹。

一直坐在對面卡位的女生,只是靜靜看着狼吞虎嚥的他,一點也沒阻止他,也沒問他為何像個餓鬼。

「吃飽了嗎?」

「很飽了。」





「那就好,走了。」她結帳,才走出茶餐廳,本來飽滿的霍品超,突然一陣反胃,他根本連開口說話的時間也沒有,只能衝進後巷,感覺好像被一個攪拌機絞着腸胃,向着溝渠嘔吐,瘋狂地吐,辛苦得連淚水也颷出來。

他走出後巷,那個女生就在拐彎等着他,她問他:「怎樣了?」

「我差點要死了。」

「不會,你很難再死一次了。」她說了個挖苦他的笑話。

他不曉得應不應該笑,就唯有苦笑了。
 




 
兩人在午飯時間結束前,分道揚鑣。

他走去坪石邨通往彩虹邨的隧道,她則要走上彩雲邨的斜路,兩人簡單說了拜拜,彼此沒留下聯絡的方法,甚至沒問對方的名字。

返回男校,霍品超一直在想天台的事,接下來幾堂,完全心不在焉。

放學後,他第一時間跑出校門,用最快速度,走上約十分鐘路程的彩雲邨。

他不知她姓甚名誰,也不知她讀哪一班,只是從校服得知她讀那家學校。

因此,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就是去她學校校門外等她。

抵達時,那家男女校已打了放學鐘,學生走得七七八八,他無從得知她離校了沒,因此,他只能站在那家學校的對街,留意着一個個走出來的女生,希望碰上她。





等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天色開始昏暗下來,霍品超仍然在等,打算等到最後一個女生出來為止。

他告訴自己,若今天等不到,明天一早便再來等。明早等不到,午飯時間再來,等不到,放學再來。

總有一次,他會在校門前撞見她……除非,她快一步跳樓死了。

在這時,她慢慢走了出來,她雙眼直視着站在對街的霍品超,不覺得太驚訝,就像一早知道他會來等她那樣。

要路過對街,紅綠燈在頗遠的街角一端,但她卻沒打算照交通規矩,等一架大貨車高速駛過,就由校門直走出馬路。過了半段,對頭的車更多,她見一架車駛得稍慢,就若無其事的踏步出去,迫使車子減速了,下一條線的司機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動自覺慢駛讓她行過。

霍品超看着走到面前的她,真正看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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