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傳出「鏘」的一聲,我放下手上的書,從客房走出客廳。

「發生什麼事?」

「我把杯子摔壞了。」

小琳跪在地上,執起了一塊碎裂的玻璃碎片,平靜地說。

我半蹲下身子,幫忙收拾地上的碎片。小琳卻停下了動作,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她的手在顫抖着,令我留意到她纖幼的手指被割傷了,傷口正在淌血。


「痛嗎?」我執起她的手,擔心地問。

她搖搖頭,一直低頭看着碎裂了的杯子,眼中的淚水忽然流了下來。

血從她手上的傷口滴下,連同她的淚水流在破碎的杯上,我急忙拿出藥箱為她包紮傷口。

她沒有回答過我的話,只是看着跌碎了的杯子哭泣着。





我搬來他們的家差不多半年了,每天都在照料着失魂落魄的小琳。

這半年來,除了意外地遇上向陽的那一次外,就再沒有他的消息,仿佛他已從世間上消失了。

小琳仍依戀着她和向陽在一起的生活,她跟我談的話題,大多離不開向陽。看着哭泣的她,我知道她根本沒有放下過向陽,也不願意沒下他。

「我把他送給我的杯子摔破了。」過了良久,她才開口說話。

那隻杯子,是向陽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我幫忙負責選的。當然,她是不知道。





她從來不知道,我在她身後付出了多少。

這也不能怪她,因為從一開始,她都看不見站在她視線外的我。


「我來收拾好了。」

我免得她再傷感,把她扶到沙發坐下,由我去打掃。

她的視線依然留在地板上,空洞的眼神使我心緒很凌亂。

她包紮好的手,再次滲出血來。我驚見她緊握着一塊尖銳的碎片,雙手都沾滿著鮮血。

「琳!」
我衝到她面前,阻止她自殘的行為,強行拿走了她手上的碎片。





下一刻,她崩潰地哭了。我只好輕撫她的頭,將她擁入懷裏。

「吿訴我,他到底在哪裏?」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為什麼要道歉,」她推開了我,滿臉淚痕的她雙眼通紅,向我嚷道,「為什麼你們這些男人總以為道歉便可以了事!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對不起啊!」

他一句狠心的對不起,就可以隨便把她拋棄。

無助的她,再也承受不了歉疚的說話。

「范小琳。」我呼喚她的名字,想使她冷靜過來。

她停止了眼淚,但身軀仍在抖動着。





「忘記他,好嗎?」

我不想再見到為愛受傷的她,但願她能捨得放下。忘記,是最好的方法。

「欸?」她沒反應過來,用疑惑的眼神看進我的雙眼。

在向陽失蹤期間,我從沒向小琳表示過我的心意。乘虛而入,非君子所為,怎樣說,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因為我的一句表白,而破壞了我們三人一直以來的感情。

但那刻我不知從何來的勇氣,把一直收在心底的感情釋放出來。

「我喜歡妳,讓我好好的照顧妳,可以嗎?」

這一句表白,小琳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終於接受了我的追求。





他的離開,使她更堅強,亦使她更盲目。

她跨越友情的界線答允我的瞬間,我一點也不快樂。因為我知道,她的心不曾屬於我,永遠也不會屬於我。

得不到她的心,還如何叫這段情為戀愛。


放下一段從未開始過的愛情,我花上多年也未能成功。那她會否用上一輩子,都忘不了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情。

為何愛情,總是我們在世間上,最掛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