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就好喇!我成日都好大頭蝦。」
 
 
「蝦?我好鐘意食大頭龍蝦架!」我就這樣回應她。人家不是說男生要懂得幽默嗎?
 
 
「嗯?」她一臉不明所以看著我。
 
 
該怎麼辦呢……說起蝦的話題……




 
 
有了!
 
 
「講個笑話比你聽!從前有三隻蝦,佢地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將網絡上看到的笑話說給她聽,這下子可顯得出我的幽默了吧?
 
 
「……」
 




 
她呆呆地看著我。
 
 
糟了,她一定以為我是一個很古怪的人吧……
 
 
「對唔住……」她突然扁起嘴……
 
 




我做了很奇怪的事嗎?
 
 
那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啊!
 
 
「一定係我上次撞倒你傻左……我要帶你去睇醫生至得!」她居然泛起淚光來了!
 
 
我竟然讓一個女孩哭起來……我還真的是個人渣……
 
 
「無,我真係無事呀傻妹……」我一緊張起來,居然情不自禁將「傻妹」兩字說出來,我馬上壓低聲線讓她聽不清楚。
 
 




「真係?」她兩眼通紅地再次望著我。
 
 
「珍珠都冇咁真!」她應該聽不到我稱呼她做「傻妹」吧,真是萬幸。
 
 
「咁就好喇!」她破涕為笑,原來,她是個「大喊包」。
 
 
「咦?子晴你隻眼做咩紅哂嘅?」剛剛這個時候回來的小鳴察覺到異樣。
 
 
「李文廣!你到底對鍾子晴做過啲咩黎?」她狠狠瞪著我,讓我感覺自己就像做錯事被老師質問的小孩子。
 
 




但我真的沒對她幹過甚麼壞事啊!
 
 
「其實無嘢架……」鍾子晴馬上替我解圍。
 
 
「唔洗驚呀子晴!我一定會幫你出頭,好好教訓他!」但小鳴隻字不聽,還抓起我既自豪又漆黑而亮麗的頭髮。
 
 
「等等……好痛!」
 
 
我們的午餐就在這樣嘈鬧的氣氛渡過,雖然被小鳴抓丢我幾條男人珍貴的頭髮,不過跟子晴的關係似乎接近了一點。
 
 




「再見。」她和小鳴回到C班。
 
 
「Bye...」唉,這樣就結束了啊……
 
 
我轉身回去3B班。
 
 
「喂!」我被拍了一下後背。
 
 
「你再蝦佢嘅話我會令你不·得·好·死!」某人在我耳邊企圖恐嚇我。
 
 




夠薑就一下打撚死我,阿叔我嚇大嘅,屌你老母!
 
 
「都話左無蝦佢……」我用不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就頭也不回回到3B班課室。哈!剛剛的我有一點黑社會老大的感覺,肯定帥呆吧!
 
**********
 
「You guys know what is love?There are lots of type of love. And the most impressive love for human is love at the first sight...」
 
 
英文老師一如以往地貫徹他們的使命,在課堂上胡言亂語,妖言惑眾,儘說一些跟課程無關的內容,雖然我根本不知道英文科有甚麼課堂流程可言。
 
 
我依舊打著呵欠懶得理他。
 
 
不過我旁邊的徐偉德竟然在發呆,平常他是班裏專心上課的積極分子,怎麼今天吃完飯就洩氣了……
 
 
對!是Rachael!
 
 
我立刻將視線移向遠處的Rachael,發現她竟然伏在桌上。
 
 
怎麼回事,這兩個人?
 
 
「Don't be daydreamed Leo!」老師總愛打擾學生休息,明知香港學生的辛苦。
 
 
「No...I didn't…」我在思考其他事情,別阻我啊老師。
 
 
「Don't excuse,answer this question!」
 
 
痴線!你明知我唔識答仲要哂大家時間?而家d老師真係……
 
 
「You,stand up。」
 
 
唉,又要被罰企。
 
 
「哈哈哈哈哈哈哈!」最糟的是,往往被罰企的同學不會受到其他人的憐憫,反而是「熱情」的恥笑。
 
 
人類真是一種愛幸災樂禍的生物,算了。
 
 
但是阿德和Rachael還是在發呆和睡覺,與班上的其他同學顯得格格不入。
 
 
這種微渺的氣氛到底是甚麼?
 
 
下課後再問清楚他好了。
 
**********
 
「Rachael話想同我一齊返。」阿德說。
 
 
「吓……」我沒想到這種事情竟然會發生。
 
 
「我當然無應承佢,我已經對佢冇哂感覺。只係……」阿德說到一半,但欲言又止。
 
 
不過我沒作聲,故意拿起剛從小賣部買的檸檬茶飲用,好讓他繼續說下去。
 
 
讓他的不快全部抒發出來,也是兄弟我應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解釋:「我覺得好對唔住佢,佢咁愛我,但我一句話對佢無感覺就同佢分手。係我傷害左Rachael!點解我唔可以好似其他人咁專情於一個女仔!」他激動得臉也紅起來。
 
 
「而家佢同我喺一班,日日對住我,我諗佢一定好難受……」
 
 
沒想到情場老手原來一直會有這種心情。
 
 
「如果當時我冇應承佢同佢拍拖就好……我好內疚……我要點做至好……」阿德問我。
 
 
「等時間過左,或者就能夠沖淡一切……」
 
 
我將我堅信著的金句傳授給他。
 
 
阿德沒再說話,我走過去輕輕的拍拍他的肩膀,兩個男人又過了一個下午。
 
*********
 
回到陜小的房間,我不禁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事。
 
 
被小鳴誤會、與鍾子晴吃飯、阿德情緒崩潰,這些事情我從未想像過。
 
 
也許擁有這些回憶才是青少年應有的青春。
 
 
對了,剛剛還沒來得及告訴阿德我終於再遇上子晴。
 
 
不過我想現在的他應該不會有心情聽吧。
 
 
而且……以他的性格可能肯定會借我來認識她!
 
 
徐偉德就是這樣的人。
 
 
不太想跟他分享,還是算了吧。
 
 
現在,該如何跟子晴拉近關係呢……
 
 
呼……
 
 
先睡個覺吧,反正還有大量時間……
 
 
我的……中學生涯……
 
 
呼嚕呼嚕……
 
********
 
「Miss Man,呢度係今日收好嘅通告。」
 
 
「辛苦哂你啦李文廣。係啦,今日你同女班長要去開班級會議傾下秋季旅行嘅安排。」
 
 
「係。」
 
 
對!離上次跟子晴吃飯已經一個多月了!時間過得太快了吧!在整整一個月中,我跟子晴毫無交集,只是敢在她班房門外偷偷遠望她,我真是愈大愈毒。
 
 
我更不敢將我喜歡她的事告訴小鳴,讓她可以幫幫近乎零勇氣的我,誰知她能否守秘密呢!
 
 
話說Rachael已經找到新男友,好像是鄰校的一個富二代,阿德都終於能夠放下心頭大石,變回以前開朗的他。
 
 
這傢伙最近好像還挺容光煥發,是不是已經交到新女友呢?
 
 
在籃球隊當王牌的他總是耀眼的,每天都被不同的女孩圍著。
 
 
而加入了模型部的我,由於本校模型部只是有個虛名,根本沒任何實質活動,於是我每天放學依然沉醉在書堆中。
 
 
說實話就是一個流連在圖書館的死書呆子。
 

我認真不明白,古有才子讀滿四書五經,女人因為有才華而紛紛向其投懷送抱。
 
 
今有李文廣飽讀圖書,卻遭女人鄙視!
 
 
難道我真的生錯時代嗎?不,明明……
 
 
長門有希都很受大家歡迎!!!
 
 
唉……
 
 
同人不同命。
 
 
「汝今一起吃飯乎?」我用古人的口吻問身邊的徐偉德。
 
 
「今日佳人有約,sor呀。」他回應。
 
 
「ok,咁我搵小鳴。」實質上是去偷望鍾子晴。
 
 
我先用水梳理自己一則厚厚的髮蔭,再步向3C班找子晴。
 
 
「哈……咁搞笑既?」我離遠就聽到子晴的笑聲,而在她旁邊的,是一個籃球隊的男生!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馬上別過臉去。
 
 
怎可能會發生這種事?
 
 
我試圖再確認事實的真相,但他們已經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個人……可能不會是子晴吧…… 


「你諗咩諗到入哂神呀?」當我清醒過來,發現小鳴已經在我面前。 


「吓?冇呀。今日一齊食飯?」我裝作鎮定回答她。 


「哦。」這到底是甚麼回應。 


唉,鍾子晴鍾子晴,你這個月來發生了甚麼事情呢…… 


我很想跟那個人一樣,在你旁邊與你說笑…… 

******** 

「李文廣,今日要去開會呀!你打算去邊?」女班長聲線比平常高八度地提醒著拿起書包的我。 


差點忘記正經事!我一整天都在想著鍾子晴的事情。 


不過經她一喊,全班人的目光都注視著我。 


你不用大聲到這個地步吧……
 
 
「我……只係想汁好書包先啫。」我隨口編了一個謊言。 


「最好啦。」操你媽的!我好歹都是跟你平起平座的班長,你這算甚麼態度? 


「我·而·家·去。」說罷,我就恃著不知哪來的勇氣拉著女班長到開會的地方。 


我這個舉動讓全班的同學都看呆了,某幾個男同學更在吹哨助興。 


我這才發現自己做出了越界的行為。 


但既然米而成坎,唯有令這場戲繼續做下去,我拉著她的手逃離班房。 


我沒轉頭看女班長的反應,因為我的臉早已燙得發滾。 


「喂……你……拖夠未……」身後的女班長支支吾吾地問我,並嘗試甩開我的雙手。 


「啊……sor!」我馬上鬆開她的雙手。 


「哼!」她用力踩我一腳之後,便自己一個人離開。 


痛! 


這個女人太野蠻了!真替她未來的老公擔心! 


幸好子晴不是這種人,但是她…… 


唉! 


算了吧,先去開會議的課室再算。
 
******** 

「……」我一打開門就受到各班班長的注視。 


我很不習慣這種狀況,人馬上緊張起來,急忙地尋找著女班長的位置。 


找到了!讓我坐過去…… 


咦?沒有空椅的? 


「喂chloe,我張凳呢?」我禮貌地問她。 


女班長沒理會我,別過臉跟其他女同學聊天。 


食屎啦你個女人!九成係你搬走左我張凳啦!今次唔發火你日後仲會將我放在眼內?我……我…… 


去其他地方坐! 


我死死氣地坐到另一堆不認識的人群中。 


此時課室門口打開了,一位長髮瀏海分界的女學生走進來。 


是子晴……怎麼她會在這裏…… 


我望向她的胸口,是平平的白板……不……那個是寫著「monitress」的紅色女班長牌。 


我這個月來完全沒留意到。 


那現在我跟妳也算有交集了,終於能擺脫一個月以來的頹廢。 


妳的來臨真是讓我既興奮又緊張。 


鍾子晴,你又一次讓我心亂如麻了。
 
 
「喀落!」
 
 
尾隨子晴的,是今天負責班級會議的老師。
 
 
「咳咳……咁多位午安,今次我地要咁多位討論下秋季旅行各級嘅旅行地點。」
 
 
屌!主持會議嘅老師點會係你,碌狗!
 
 
簡直大煞風景,難得子晴喺度。
 
 
「先由中七的班長開始。」
 
 
旅行的目的地是以每級各班投票選擇地點,所以要進行七次投票,因為每級的旅行地點必須不同。
 
 
理論上這個制度還是很公平的,因為中七生是最後一年的中學生涯,由他們開始先選地方也是合情合理,而中一生還有七年時間(當然沒人想到因為三三四改制令他們只剩下六年時光),所以排最後基本上都沒所謂,反正就只是一個秋季旅行而已。
 
 
但是我中一中二都是去海洋公園啊!
 
 
這一級的人到底有多鐘情於海洋公園啊!!鐘情海洋公園,鍾情海洋公園,鍾子晴海洋公園……
 
 
我猜我已經瘋了。
 
 
「好,到中三嘅同學。」在我不斷妄想的時候,中四至中七的人已經選好旅行地點。
 
 
中七級是去長洲。
 
 
中六級是去大尾督,不過不准踏單車。
 
 
中五級是去赤柱。
 
 
中四級是去梅窩。
 
 
完全沒有人選擇去海洋公園。
 
 
那我今年必須將這個使命傳承給我的好學弟們!
 
 
「中三嘅同學!」碌狗再次催促我們。
 
 
「陸sir!3A班投票去海洋公園。」說話的是一個溫書溫壞腦袋的黑框眼鏡書蟲,想希望連續三年旅行都到同一個地方,你還不是有病嗎?
 
 
「碌狗……唔係陸sir!3E班決定去八仙嶺行山!」終於有一個是說人話的了。
 
 
「3D班意見同上。」
 
 
事實上我們3B、3D跟3E三班的同學早已達成共識,先聯合好選擇的目的地,至少能集夠票數擊敗其餘兩班。
 
 
我將視線移向鍾子晴。
 
 
「3C班嘅所有同學都決定去海洋公園。」她只是用嬌人的聲線輕輕道出這句,就已經將我徹底擊潰了!
 
 
雖然早已打探到3C班的選擇,我對她這句也不驚訝,只是……
 
 
鍾子晴突然轉身注視著我。
 
 
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球就像跟我說她十分想去海洋公園。
 
 
我們互相停留在對方的雙目大概五秒鐘,然後大家都快速別過臉去。
 
 
呼……剛剛,她竟然會主動望我?
 
 
「3B班?你地嗰班投票去邊?」
 
 
「我……我地……」剛剛太緊張,讓我有點捉不著周圍情況。
 
 
遠處的女班長見我支支吾吾,打算替我代答。
 
 
「3B班……」她開始說話。
 
 
到底……
 
 
「……決定……」
 
 
應該幫妳嗎……
 
 
「……要去……八……」
 
 
鍾子晴!
 
 
「山B班烏定去海如公魚!!」我比女班長更快地、更大聲地回答碌狗,不過卻說得不夠清晰。
 
 
「吓?同學你講多次?」碌狗搭配著身體姿勢,將手放在耳邊,示意我再說一次。
 
 
其實3D、3E的人以及女班長早已o了嘴看著我,我猜他們都想問同一個問題。
 
 
不過現在的我,早就已經無所畏懼!抱歉了。
 
 
「3B班決定去海洋公園!」我再一次大聲說,我的聲音大得已經傳遍出面走廊。
 
 
或許這就是愛的力量,是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讓我打倒昨天懦弱的我。
 
 
那鍾子晴,你能感受到我的愛嗎?
 
 
至少,我要讓你的腦海裏有我的存在,一個傻男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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