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斯夢遊仙境: 第三章 既不反抗也不逃亡 --- #49
並不是每個家庭都是樂也融融。
有些家庭愛玩權力鬥爭,論輩份,論地位,講尊卑,就像碧翠斯的家庭。
也有些家庭,夫妻同床異夢,最初的山盟海誓只不過是一種笑話。
丈夫在外工作,每日工作到半夜,才拖着疲勞的身子和一大袋財物回家。
太太每日留守家中,獨守空房,帶着孤獨和寂寞一個人睡在一張大床上。
邦哥將軍出生之前,牠的母親,公爵夫人,下嫁了一位地位甚高的公爵,她以為以後就能過着幸福的日子,結果等待她的就只有孤獨和空虛。
生活的確是受到保障了,公爵夫人不必再擔心衣食的問題,但是失去了公爵的陪伴,這種生活又有何意義?
她騁請了一位廚娘,一隻青蛙僕人,還養了一隻貓,希望有誰來陪伴自己,排解孤獨。
在白天的時候確實很有用,公爵夫人能夠在他們的身上得到不少樂趣,但當她在晚上躺到大床上去後,得到的快樂像用竹籃盛載的水一樣,漏光了,只剩下強烈的空虛感。
所以公爵夫人決定為家庭增添一名成員,她的孩子,邦哥。
雖然不知道公爵夫人怎樣令公爵抽空與她交配,但總之公爵夫人懷孕了,她感覺得到在自己的體內有另一個生命存在着。
每個夜晚她不再覺得孤單和空墟了。
不對,她竟然更覺得孤單和空墟。
她最想要的不是有個活在子宮裡的孩子陪伴她,而是丈夫能夠陪伴她。
但無論是她宣佈剛懷孕了,或者三個月後顯見肚子,或者六個月後,或者九個月後,公爵始終沒有陪伴在她身邊。
終於,有一天,她突然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衝到去公爵的工作間,和他為此事爭嘈一番。
公爵夫人「砰」一聲的推開工作間的門,把公爵嚇得到坐位上彈起來,她對着公爵咆哮般說:
「你今晚不回家的話,我就去讓肚裡的孩子變成豬!」
公爵用了一分鐘把嚇得從口中飛出去的靈魂回到體內,再用一分鐘把公爵夫人的說話理解清楚。
「別鬧了,你快回家。」
「我再說一次,你今晚不回家的話,我就去讓肚裡的孩子變成豬!」
「我沒空跟你胡鬧,我還要整理皇后陛下的鎚球戰績表,光是分析她擊球思路就已經夠我做一晚,你快回家去吧。」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我會讓女巫把肚裡的孩子變成豬!」
「我也沒在跟你開玩笑!我沒把工作做完我就會被斬首!」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
「別再打擾我,給我回家去。」
結果公爵夫人誕下的孩子,是一隻豬,一隻公豬,公爵夫人說到做到。
公爵在看到自己的孩子真的變成了一隻豬之後,他再也沒回過家裡去,從不再出現於公爵夫人面前。
從此之後,公爵夫人性情大變,變得暴燥,變得刻薄,如同惡鬼般一樣。
她會因為芝麻般的小事大發雷霆,然後對僕人咆哮,對寵物貓暴力相向。
她的寵物貓最終受不了逃亡離去,於是她又把暴力發洩到廚娘和青蛙僕人身上,結果她把青蛙僕人打死了。
「該怎麼辦?」
公爵夫人看着青蛙僕人的屍體問。
屍體沒有回答,但公爵夫人得到了答案,她決定把青蛙吃掉。
因為要吃雞而把雞殺了,不犯法;因為要吃魚而把魚殺了,不犯法;因為要吃牛而把牛殺了,不犯法。
那麼為了吃青蛙而殺了青蛙,也不犯法。
要是因為這樣而犯法的話,天下間不就有一堆人因為吃田雞粥而犯法了嗎?
所以公爵夫人把青蛙僕人當作一隻普通青蛙吃掉了,這一幕被已經長大到有正常理解能力的邦哥看在眼內。
牠望着自己的母親把照顧了自己好一段長時間青蛙僕人肢解了,內藏一一被挖出,大腦作不出任何反應。
「你在看甚麼?」
公爵夫人以帶着血絲的眼睛直瞪着邦哥。
她看到眼前的小豬,就想起了那個拋棄了自己的公爵,心中一股憤怒就跑了出來。
「我問你在看甚麼!?」
邦哥嚇破膽了,發着豬叫聲逃開了去。
公爵夫人聽到了豬叫聲,就更加火大,她扯出自己的皮帶,追上了邦哥,對着牠瘋狂般抽下去。
「我問你在看甚麼,你是沒有聽到嗎!?告訴我!你!在!看!甚!麼!」
「母親!我知錯!母親!母親!」
「我叫你!回答!你就要回答!」
那個年紀的邦哥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見了甚麼,也不知道為何被遭受母親毒打,牠唯一會做的就只有哭泣,以及屈服。
在那一天過後,公爵夫人的發洩對像便由青蛙僕人變成了邦哥。
也從那一天開始,她每一餐都會吃豬肉,更會強迫邦哥吃豬肉,讓牠吃自己的同類。
每次看到邦哥一邊吃一邊哭喊的樣子,公爵夫人心裡就會非常爽快,就似是已經向那個拋棄她的公爵報復了。
可憐的邦哥,要不是廚娘的存在,他小小的心靈早就被粉碎了。
廚娘溫柔,人又好,所有加入過她準備的胡椒的料理都是邦哥最喜歡的,她甚至會教導邦哥如何使用胡椒。
和廚娘一起的時候,是邦哥最開心的時候,比起公爵夫人,邦哥覺得廚娘更像牠的母親。
某一天,邦哥和廚娘在一個放滿了玩具的房間內聊天。
邦哥穿着着一件非常有貴族感的衣服,其實衣物只是用來遮蓋肉體上的傷痕。
「廚娘,廚娘,母親是不是很討厭我?」
「傻孩子,那有一個母親會討厭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她每天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她甚至每一餐都要吃豬肉,她是不是會把我都吃了?」
「傻孩子,沒有母親會想吃自己的孩子啊。」
「可是她說再這樣下去就會把我吃掉。」
「夫人她只是嚇嚇你,她想你成才。」
「我不想成才,我只想跟廚娘在一起,我喜歡你教我怎樣用胡椒去惡作劇。」
「我只是教你胡椒是甚麼東西,怎樣運用,沒教你去惡作劇呢。你這搗蛋豬。」
「嘿嘿嘿,好癢啊,別搔我,哈哈哈,快停手,哈哈哈。」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響起,木門被用力推開,原本愉快的氣氛因為公爵夫人的出現,全部被打破。
「我就知道你在這裡!給我出來!你這隻畜生在這裡幹甚麼了!廁所洗了沒?衣服洗了沒?家務都沒做好還敢給我跑到這邊來嗎!?」
「母親,不要,耳朵快爛了!」
「爛了就好,反正你這耳朵沒屁用!我講你的你不聽!你這耳朵既然沒有用處,我就切下來炒豬耳!」
「不要,母親,不要吃我!」
「我真是天才,生一個豬,成不了才至少可以吃。」
「夫人,冷靜點,牠是你的兒子。」
「廚娘,給我去準備剪刀,今晚我親自動手炒豬耳朵吃。」
「夫人,萬萬不可啊!」
「現在誰是主人?是我?還是你?」
「夫人!」
「反了!反了!竟然作反了!養狼狗咬胸口了!我先炒了個豬耳朵,之後再回來收拾你!」
邦哥被公爵夫人拖行到廚房,她一隻手揪着邦哥的耳朵,另一隻手拿起了一把大剪刀。
然後,她把剪刀口放到邦哥的耳朵前邊去,準備好要把邦哥的豬耳朵剪下來。
「母親不要!母親不要!」
「閉嘴!你這隻畜生,一點屁用都沒有!甚麼事情都做不好,既沒辦法留住那混帳,也沒辦法為我打理好家裡的一切,除了吃之外還有甚麼用!?」
「求求你!母親不要!不要吃我!」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察!
剪刀合上的聲音響起,然後是一聲慘絕的尖叫,那是無法用任何詞彙形容的悲慘尖叫。
剪了,炒了,吃了,公爵夫人不單單把青蛙僕人的屍體弄成料理,更剪掉自己兒子的耳朵炒來吃了。
她瘋了,喪心病狂,毫無人性,是一個被丈夫拋棄的瘋女人。
她到底可不可憐,到底可不可恨,沒有人能夠定斷,但作為她兒子的邦哥,確實是一隻可憐豬,牠只不過是公爵夫人對於公爵復仇的工具。
從此,邦哥被禁錮在家裡頭,像奴隸一樣生活,受盡母親的虐待,卑微地活下去,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再也不發一言。
廚娘大可選擇離開這個地方,畢竟她只是受薪聘請回來的人,但她沒有離開,因為她知道她是邦哥的心靈支柱。
每一個夜晚,她都會陪伴傷痕累累的邦哥渡過,為牠處理每日都會增加的傷口。
即使邦哥從未開口說一聲謝謝,廚娘也願意陪伴在牠身邊。
是作為女性的母愛爆發而作出這樣的行為嗎?還是因為看見孩子被欺負而不能袖手旁觀?這一點連廚娘自己都不知道。
於是廚娘就一直陪伴在邦哥身邊,保護着牠長,踏入成年時期。
然後,紅后與皇后的第一場戰爭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