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梓澄低聲問道:「那可以跟我說發生甚麼事了嗎?」

 「你覺得我有沒有錯?」少年偏頭望著溫梓澄,眼底一片複雜。

 溫梓澄想了想,「你指沒有在我們面前承認你與趙醫生的關係?」

 少年遲疑卻點點頭,「他剛才看起來非常傷心,因為我的逃避。」


 溫梓澄思忖了一會,「我覺得你沒有做錯。」停頓了一下,「但同時間也做錯了。」





 男人的話很難懂,少年一時之間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便一臉疑惑的瞧著他看。

 溫梓澄輕笑了一聲,「如果你不願公開你們的關係,沒人可以強迫到你,你並沒有做錯;但顯而易見,在這事上你們沒有好好溝通,你的舉動讓他傷心難過,你便是錯了。」

 少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困惑和迷惘的思緒卻全寫在臉上。

 溫梓澄哭笑不得,輕捏一下他的臉頰,「傻瓜,你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了,既然決定了和對方好好交往,做事便應顧及另一半的感受。」

 「戀愛不是為了當下一秒間的幸福,是為了細水長流的過日子。互相尊重和諒解才能維繫一段長久的關係。」





 「所以呢,你應該要跟趙醫生好好道歉。」

 每當煩惱時,溫梓熙總是向哥哥訴苦和請教。因為比起陳安慈那些亂七八糟,毫無建設的意見,哥哥的看法終究有深度得多。

 比如現在,溫梓熙聞言後果然心境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對上趙奕銘失望的眼眸時,愧疚感如樹藤般蔓延至全身,最後在心底落地生根,瞬間難受得喘不過氣。他究竟是對趙奕銘的好視為理所當然,而忽略了他的感受。

 自己沉默的態度一定讓他受傷了,溫梓熙暗忖著。他鼓起勇氣拿出手機,給予那人一個答覆。





 「我跟他說了。」

 少年笑靨如花,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

 溫梓澄見他回復心情,終於放心下來,便開動車子,重新上路。

 「哥,你變了。」

 「有嗎?難道變帥了?」溫梓澄騰空一隻手,摸摸自己的下巴。

 少年被他不符合人設的舉動逗得咯咯笑,「你看起來開心得多,臉上的陰霾感覺一下不見了。而且,以前的你哪會懂得剛才那些大道理。愛情的威力真大。」

 溫梓澄笑了笑卻沒有回話,剛才那番話,雖說是開解少年,但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





 與謝明彥交往這段時間,他學會坦承的重要性,必須敞開心扉讓人靠近才能走得更遠。他們的父母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

 像溫梓澄生活規律的人定有規律的習慣。

 起床後首先一絲不苟地整理床鋪便是其中一個,亦是謝明彥最不屑的家務。

 「反正再過十個小時後,被鋪也會被弄得亂糟糟的,為甚麼要浪費多睡幾分鐘的寶貴時間來處理這種無謂事情呢。」

 聽到這番理直氣壯地偷懶的偉論後,溫梓澄甚麼都沒說,只是寵溺地笑了笑再默默動手整理二人的被窩。

 不過現在的床鋪再也不見平日整齊潔淨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不同顏色和風格的衣服,還有埋藏在底下凌亂的棉被。

 「不要再換了。」謝明彥扶額,他懷疑自己根本沒有想像中那麼了解眼前這個人,他究竟甚麼時候變得這如此注重外表呢。

 溫梓澄喃喃自語:「好像太沉悶。」





 謝明彥走上前,輕捏男人的繃緊的肩膀,「上次更糟的形象她也見過,你這次緊張甚麼呢?」

 「上次能一樣嗎?今天正式跟你的母親見面,當然要好好表現。」在全身鏡前左看右看,溫梓澄還是對白底黑藍相間的襯衫略嫌不滿,抬手從上面的鈕扣開始解起。

 謝明彥急忙捉住他的手,阻止他往下解的舉動,「行了行了,這件已經很好。再這樣換下去,估計在她吃甜品的時候我們才趕到。」

 溫梓澄聞言瞬間慌張起來,瞄了瞄牆上的掛鐘,「糟了!要遲到了!」

 「你先放鬆下來,瞧你緊張的樣子,還說好好表現。來,跟著我深呼吸。」謝明彥拉著溫梓澄雙手,閉著眼大力吸入一口氣再緩緩呼出。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來回了好幾次,溫梓澄焦灼的神情漸漸回復正常。





 待緩過來後,他低頭打量謝明彥一身打扮,眼前人還是穿著睡覺時的寬大汗衫和短褲,剛消失的緊張感連同血壓一路飆升。

 「謝明彥!」

 被吼的人見勢色不對,迅速在男人的臉上親了口,便連行帶跑換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