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遇到謝明彥已經差不多兩星期,曾經溫梓澄反省過為甚麼會腦子一熱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告訴他。

正當溫梓澄認為他不會打給自己時,卻突然收到他的來電。

「TW酒店……應該是這裡吧。」

TW酒店位於中環鬧市,外型設計時尚簡約,神秘的工業風格深受年輕人青睞,而人來人往的正門,正好表現出它受歡迎的程度。

溫梓澄坐在車裡百無聊賴,滑著手機看新聞時,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冒冒失失地跑過來。





後座車門被打開,「快點載我回家!」謝明彥喘著氣急忙道。

打算寒暄幾句的溫梓澄看到他慌慌忙忙的樣子只好打消念頭,趕緊啟動車子朝大路走去。

「沒問題的,現在四點左右,一來一回六點前應該沒問題。」

「真的不好意思。」連番道歉後,對面的人用力地掛上電話,聲音大得連在前座的溫梓澄也能清楚聽到。

他透過倒後鏡掃視著後座的那個人。前兩次見面時,謝明彥處於醉醺醺的狀態,與此刻的他表露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質。





西裝革履,咖啡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刻在骨子的教養。溫梓澄不禁好奇,出身在怎樣的家庭,才能培育出這種教養和氣質。

掛上電話後,謝明彥像洩氣的氣球低著頭,雖然溫梓澄看不到他的表情,卻感受到他的沮喪和低落。

他猶豫了一會,從車門旁邊拿出一支蒸餾水往後一遞,說:「……呃……謝先生。」霎時間溫梓澄不知道應該怎樣稱呼他才對。叫他謝明彥好像過份親切,也不能像趁他喝醉時叫他少爺仔。

電光火石間,溫梓澄尷尬地吐出「謝先生」三字。

謝明彥噗哧一笑,打趣道:「你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少爺仔地叫著嗎?謝先生是我爸呢!」說罷接過溫梓澄手裡的水。





溫梓澄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謝謝。」謝明彥擰開瓶蓋,小口喝著。

說起來奇怪,謝明彥是一個慢熱的人,對著不熟悉的人往往表現拘謹。唯獨面對這個只有兩面之緣的人,他沒有感到半絲拘束,還很自然跟他說笑起來。

偷偷瞅著溫梓澄駕駛時認真的側面,不知道他想起了甚麼,清隽的臉染了幾分柔和的笑意,讓謝明彥的心頭不禁微微一顫。

「咳咳。對不起,這麼趕急叫你來。」謝明彥隨便找個話題,打破單方面尷尬的氣氛。

「沒關係,這個時間很難截車,剛好我沒有客人。」溫梓澄一邊調節著冷氣溫度,一邊跟他說話。

雙手環抱瑟瑟發抖的謝明彥注意到他這個舉動會心微笑,本來煩躁的心情被他紓解了幾分。

兩人沒有再說話,縈繞耳畔的是汽車行駛馬路車來車往的聲音、電台播出節奏輕快的流行曲、還有謝明彥的心跳聲。





「謝明彥,到家了。」

「嗯……」沉醉於片刻放鬆的氣氛中,謝明彥甚麼時候睡著了也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你等我一下,很快回來。」

大概過了五分鐘,後座的車門再次被打開,謝明彥手裡抱一個資料夾向溫梓澄叫喊:「快開車,送我回酒店。」

「別擔心,尚有時間,不用著急。你先繫上安全帶,馬上出發。」溫梓澄待他坐好後,立即啟動車子出發去了。

「到了到了到了,轉彎就到了。回來再說吧。」一到達酒店正門,謝明彥快速解開安全帶,急不及待地跳出車外,資料夾裡跌出幾份文件,好不狼狽。當他準備一個甩手摔車門時:「兩程車合計多少錢呢?」

溫梓澄解開安全帶下車,彎腰把落在地上的文件拾起,整理好後遞給他說:「沒事,你先去忙,下次再計吧。」





謝明彥接過文件,滿眼感激地看著他。

「你還在說!快上來!」一位看來並不友善的男人從酒店大堂走過來,向謝明彥叫嚷著。

謝明彥只好連忙把文件塞進資料夾,邊跑邊回頭對溫梓澄說:「謝謝你!下次請你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