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總會發生很多匪異所思的事情。

往往,一些最為叫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實反而最有機會發生。

也許……這就是墨菲定律吧!

當然,亦不可以悲觀地一概而論,將所有事情都當成是悲劇的開端。

意外嘛……有時亦可以是驚喜的。





只不過,我相信每一件的意外,事前都是可以看出端倪的,事情的發生往往是有徵兆的。

例如,當蘇七步出場的時條對着某名球員吞了一下口水,便很有可能促使又一次的咬人事件。

又例如,當法比離開阿仙奴回到疤塞後又再鬧轉會,很有可能會轉到我們的同城死敵中。

再例如,當雲加高調於夏季轉會窗大肆購入球員,很可能……

對不起,除了他已經失心瘋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釋。
 




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確確實實的擺在眼前。

當我仍然在醫院裏陪伴着可憐的阿晨之際,本季重金禮聘的奧斯爾以及吃回頭草的法明尼,正在英超的賽場上大放異彩。

太陽依舊在東邊升起,六八九依舊未下台,普選依舊是偽民主,雲加依舊沒有失常(其實他正常過嗎?)……

怎樣也可,無可否認的是,我們阿仙奴的表現可謂叫所有行家跌破眼鏡。

賽季過了一半,竟然雄踞英超榜中的首位,各條戰線都有不俗表現,所有球員都處於職業生涯的一個小巔峰,甚至連賓特拿都拾回了進球的感覺!





而最吊詭的是,一切,依然照常……
 
所以說,世界上,總會發生很多匪異所思的事情。

當中有些叫人拍案叫絕,亦有一些叫人痛心疾首,就例如阿晨這次的倒楣。

咬人(J)事件過了兩天,全世界的體育頭條大都圍繞在是次事件的兩位主人公,引起了一時的熱烈討論。

然而,最令人發笑的地方,則在於不同專家對蘇七咬人的動機作出了不同的研究和解讀。
 
有人用幻燈片分析了這件事的起承轉合和各個動作,指出蘇七此舉是後浪漫主義的意識流派系行使行為藝術的精髓,以對整個大時代忽視動物權益和全球暖化作出控訴。

看不懂?

是的,我也不明白……





英國研究嘛……

不可信。

亦有人根據蘇七選擇咬下的部份,說這是蘇七對同性婚姻長久以來未能在全球取得認同的不滿的發泄,然那一咬就表現了對傳統社會的無奈。

結果,又揭起了一輪新的平權運動……

當然,也有些思路來得更簡單更務實的,從咬人的時機着眼問題,指出這是足球比賽的失敗。

他們說九十分鐘的比賽太長,使得球員體力嚴重消耗,急需食物補充,是故建議縮短作賽時間。

怎樣也好,畢竟多得了他們,才使得阿晨養傷的日子不至於太過苦悶。





起碼,閱讀一下這些讓人啼笑皆非的研究,可以苦中作樂一下嘛……
 
回說一下阿晨,他可真是福大命大,理論上應該還可以繼後香燈。

醫生悄悄的告訴我,蘇七的那一咬實在是非常可怕,力道之大,實在非常人所能承受。

所幸地,阿晨也不是省油的燈,才可勉強屹立,不致於被咬成兩截。

主診醫生還說,除了阿晨的身體質素良好之外,幸運之神的眷顧亦是他保得住子孫根的重要原因。

據聞,只要蘇七再咬下多兩公分,阿晨便有可能從此和自己的兄弟分離,甚至終生癱瘓了。

幸好阿晨現在沒甚麼大礙,不然我可真的會找蘇七拼命去的。

不過,聽說世界足協經已對他作出仲裁,未來四個月他都可以再碰足球了。





怎樣也好,這一次可謂有驚無險。

現在阿晨正逐漸康復,早晚可以回復完全的功能,而香港隊亦歷史性的打進了世界盃的決賽週,闖出新的一片天,而特首更打算向是次比賽中犠牲的阿晨頒發十大傑出青年。

世界上,果然總是會發生很多匪異所思的事情。

不過……這也不壞嘛!
 
看着阿晨一天一天的康復過來,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在香港陪了他一個多的星期,也是時間要回去報到了。

畢竟,離開得太久,我也不太好意思的。





阿晨還要再留院觀察多半個月,暫時不能回去德國。希望,這次的事件,不會對他構成陰影吧!

收拾好行李,到醫院別過阿晨,就和樞晴準備起程前往機場,回倫敦去。在的士站,只見紫瑜手捧着一紮鮮花從遠方往醫院這邊走過來。

她,是來探病的嗎?
 
樞晴察覺到異樣,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

霎時之間,兩個女生的眼神在半空中迎上,激起點點的火星。

站在中間,我彷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頓時,就好似石化了一樣,不能夠動,亦不能夠作聲,只看着她們的相遇。

假若這是CCTVB的劇集的話,一定會是耳光來耳光往再夾雜破口大罵的,我已經作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然而,女人這種生物從來就不是我們男人可以用常理所去推測和理解的……
 
「嗨……我是樞晴,上次還未和你打過招呼……」

「呃……你好,我是歐紫瑜,阿星和阿晨的前經理人。」

「你……是來探病的嗎?」

「嗯!畢竟也是朋友嘛……你呢,回倫敦嘛?」

「嗯……香港的天氣濕濕的,令人十分不慣。」

「是嘛……要好好保重身體啊!要不然,你的男朋友會擔心的。」

「……他……他不是……」

「哎吔!不說了,醫院的探病時間快完了,我要走了!下次你回香港再找我吧!」

「嗯……好的,那麼……你也小心身體了。再見!」

「拜拜!」

站在旁邊打醬油,完全沒有插口的機會。

怎樣也好,這樣的對話……

女生果然還是難以捉摸的……
 
回程的路上,樞晴就好比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般,和平常一樣的笑面迎人……

自然得……有點不太自然的。

也難為她甚麼表示也沒有,坐在她旁邊,我的思緒可似是在亂飛一般的……

坐立不安的,終於在倫敦降落。

時值冬天,細雪紛揚,如白色的花瓣般,為這世界一點一滴的點綴。

雪如花,輕輕飄蕩,降臨大地,繁花亂舞,化成一片蔓麗的花原。

細雪靜無聲,無聲卻又彷有聲。

風掠過,凜凜的,將飛花盡刮在旋渦中。

雪,

很美。
 
「呃……你回家吧……我返宿舍去了,功課落後了很多……」

「喔!宿舍?」

「嗯……都打擾你很久了,應該要回去了……」

「樞晴……你……」

「唉……別說了……再這樣下去只會令你更心煩的……」

「但……但……不是這樣的!你……」

「阿星……你還有正事要幹的。不如這樣,給一點時間大家,好好的想一想。賽季完結後,世界盃之前,我們再決定吧……」

「為……為甚麼……明明可以的……」

「不用騙自己的,阿星,我很了解你。就這樣喇,我等你,好嗎?」

「那麼……我……我……」

「好了,我的車到了,後會有期喇!你要加油啊!再見……」

「樞晴!」
 
車,遠去。

人,亦去。

在漫天彌雪下,花自飄零……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還是不要多想了。

到停車場去取了車子,直奔回家。

屋子裏,再次的,又剩下了我自己一個。

寒風把窗簾吹得鼓鼓的,冷空氣自門縫間透進來,好不刺骨。

略略收拾過後,便接到施捷斯尼的電話,提醒我明天記得準時去集訓。

嗯……離開了差不多快一個月,真想早點回到訓練場上去。

那個,酋長球場……

我的第二個家……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駕着車回去訓練基地。

有時候,當一個人頭腦紛擾,煩躁非常的時候,找一點事情去幹,找個精神支柱,是令人恢復的最好方法。

也許,保持忙碌……雖然消極,但卻起碼有點寄托……

所以,在小時候,每每遇到一些不稱心不如意的事情,或是感到煩厭苦悶,我都愛抱着皮球就往球場裏衝。

痛痛快快的,淋上一陣雨,晒上整天的太陽,留了一身的汗,酸了整身的肌肉……反而可以使人更為放鬆。
 
而這個早上,我比其他隊友都要早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回到訓練基地。

在更衣室內靜靜地換着衣服,腦子沒有再想着其他的事情。

捧着皮球走過了草地上,眼前所見的,卻叫我甚感詫異。

只見平時穿着教練服裝的雲加穿起了阿仙奴的主場球衣,雙手抱頭的躺在地上……

這一下,彷彿感到濃濃的青春氣息,雲加彷彿一下子年輕了三十多年。

我走過去,看了他一眼,亦在他的身旁躺了下來。

仰頭。

天空,是這麼的藍,這麼的一望無際……

偶爾飛鳥拍翼,乘風而去,似是在追逐着緩緩飄動的白雲……

青蒽的嫩草味道在鼻頭間縈繞,感受着來自大地的氣息。

躺在地上,就是要以全身來感應這一片的土地。

踏實的,沒有半點的花假,與頂上天際間的虛無和飄渺儼然生成一個對比。

「唷……阿星,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在家裏沒事幹嘛,早點回來操練也是好的。」

「是嗎……那你為何還躺在這裏?」

「不知道呀,見到你在嘛……」

「喔……」

「……」

「對了,阿晨怎樣了?」

「他……還好的,應該快恢復的吧!」

「嗯,那就好了。呀!還未恭喜你,竟然帶着香港打進了世界盃。」

「嘿嘿……謝謝你,我也不過是略盡綿力罷了……」

「那麼……你的夢,圓了嗎?」

「喔!?」

那蒼老的臉上,突然之間,變得深不可測……
 
雲加伸出雙手,朝着天空,和身體成一垂直角度。

倏地,他五指張開,再忽地抓緊拳頭。

「夢……何在?路……何在?人……何在?」

「……」

「阿星,你都快二十歲了,你是從何時起開始踢球的?」

「呃……大約七、八歲左右吧……」

「那麼……你覺得,這一路走來容易嗎?」

「也……也還可以喇……」

「這條路,走錯了嗎?」

「……」

「這條路,通向的目標……你認清了嗎?」

「我……」

「阿星,你看!天空這麼大,我們所能抓住的卻其實甚麼也沒有……」

「但是……各人頭上一片天……這片天,早晚還是屬於我們的!」

「各人頭上一片天嘛……是的。但是,你想要的,是天嗎?」

「……」

「告訴你,人們想擁有的,從來就不是天空。大家想要的,是夢,是夢想,是那潛藏在天間的飛雲之夢!」

「……」

「人們往往為了追夢而飛上天,想要抓緊天。但是,卻從來都忘記了,即便擁有天,其實也不代表得到了甚麼……」

「但是……」

「夢想,從來就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不為世俗所蒙蔽,到處,亦皆可是夢……」

「……」

「說穿了,追夢,其實在十分簡單。夢,不是講求結果。更重要的……是過程。」

「只在乎……過程?」

「是的……你看!天上的白雲時刻在變幻。只因為,惟有變幻才是永恒。世間上,從來就沒有夢的盡頭!」

「那麼,也許……與其說追夢……倒不如說是找尋人生的真締和意義吧?」

「嗯……也可這麼說……所以,不用迷惘,亦不用畏懼。帶着初心,忠於本性……夢,自會在!」

「……」

「夢,會在的。路,亦會在。人,都會在。只要你記起最開初,那個無瑕的自己。」

「那……雲加,你的夢呢?」

「嘿……我都行將就木了,也不用多說。反而是你……我看見了,你內心的傍偟。您,在幹甚麼呢?」

「我……」

「孩子啊!世界是屬於年青人的。你的路……還得長!」

一字一句,打進心坎裏。

我轉頭一看,只見雲加依舊木無表情地望着天空。

「每個人都有一條路,該怎麼走,視乎自己。有人走過去,回頭看;有人停下來,以為是終點……」

白雲輕輕流動,太陽的金光打了下來。

雲加花白的頭髮,在金光照射下,彷似生成了一個光環。

「只是,又有誰不想……

走.過.去!」

冬日晨光下的倫敦,鍍起了一陣薄薄的白霧微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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