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開端: 第一章 「她」 其六 入懷

　詩人大多寫意，我卻只會描摹你。

　將未知的情愫當作伏筆。

　寄於暮靄與晨曦。

　你鐫刻了多少人間的驚奇。

　而我只能將你作為標題。





　我們回歸到了日常，相視而笑，懷着如約而至的心照不宣，將那天的事埋葬在我們心內。

　好巧不巧，今天的課程也是舞蹈，不過不是華爾滋，而是拉丁舞。

　我們一排一排的站在了幼兒園的廣場中央，女生們卻被老師都一併叫了出去，餘下一群男生站在那邊面面相覷。

　老師第一個教導的動作，亦是教導給男生們的動作，「邀請」。

　右手手腕從自己前方劃個小圓圈，再為虎口騰一些空間，身體微微躬身，左手放在身後，這便是邀請的動作。





「現在，女生可以到選擇的男生面前，把左手放到他的虎口處。」

　我忐忑了一下，因為我們班是男女不均等，會多出兩個男生。意味著，對於我而言，是一種信任遊戲。「你會選擇我嗎？」

「我沒有信心你會選擇我。」我的胡思亂想讓我擠壓掉了自己的好奇心，沒有膽量提起頭去看看誰朝着我走過來。時間一點一滴地逝去，我感受到附近的男同學被一個接着一個带走，意味着他們已被「選中」。「世界，彷彿只剩下我一個。」

「你在猶豫不決嗎？還是早已選擇了哪一個我不知道的傢伙？」

　時間又過了一分一秒，我愈發不踏實。





　維持着姿態的我，直至感覺到手裏捉到了甚麼，才膽敢往上望，因為，我害怕自己失望。抬頭一望，幸好是你的臉龐。這次，你臉頰微紅，眼神略顯飄忽。你，依舊選擇了我，但我清楚，我或許並不是你的唯一，但此刻的擁有，勝過一切的不足夠。

　老師在遠處暗暗笑着。

　隨即便開始了教導，一步一步接着老師所教的舞步。平常吵鬧的班級出乎意料地認真，沒有喧嘩，亦沒有抱怨。見狀，老師打開了音響，打開了屬於此刻的古典樂。

　這次我和你並沒有那麽生分，我們伴隨着温和的古典樂而舞，伴隨着氣氛舞動。

　我捉緊你的左手，我把右手往高處微微伸高，配合着你舞步的自轉；把緊握的那雙手伸直，再自然地把你擁入我的懷裏。

　每分每秒都在刺激着我的思緒，不論是你若有若無的鼻息，還是纏繞着你髮絲的髮香。

　一舞畢，你站我身旁不作言語，默默低頭。

　我回想起剛才的滋味，就尷尬得裝作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