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師生戀」《荼蘼》: CH.6 海
二人現在身處的地方是遠離了燒烤場一百多米的沙灘上，那裏綠植較多，他們藏在了幾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下，來人不細看的話根本不會發現這裏還有人。
唯有風可以。
迎面吹來的風掃過兩人的頭髮。蘇苡晴剛才抓傷了的地方好像沒有那麼紅了，海風吹來時，她能感受到傷口的熱被風帶走，只留下清涼的癢。
雖然從迷惘中醒來，但此時的蘇苡晴還是有此不在狀態。
唐家俊帶來的影響太深了。
蘇苡晴在那件事情發生後，採用了消極迴避的態度來面對一切。
她認為自己不要去想的話就會好了。
那段時間的蘇苡晴做事積極得令人感到可怕。不論是學業還是工作，她都會把所有的精力都全數使用，務求自己不會有分心的時間，想回那天的噩夢。
課間休息的時候，她為了不讓自己的繃緊的神經放鬆，便主動陪自己班上的prefect去當值；兼職可以下班時，她為了讓自己累一點，最好是可以一躺上床就睡著的那種，她就去找經理說自己可以OT。
表面看起來是一個正正常常、積極向上的人，但只有蘇苡晴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下去了。
每當夜深，被子蓋上頭時，她都覺得自己的脖子被一雙大手架著，用力地鎖起，血液堆積在其中，不上不下的，使她的腦袋很沉重。
早上被窗簾擋往的碎光照醒，她迷迷糊糊從淺睡中召回自己的意識，走到洗手間的鏡子前，鏡子裏的人很憔悴，黑眼圈很深，脖子上有莫名的紅腫，還有幾道傷口。
蘇苡晴沒太過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傷，她只當那是被蟲咬了，自己抓幾下解癢的時候造成的。她那時還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況已經差到有自殘的情況。
是那時的男朋友發現的。
那天蘇苡晴請了假沒上學，一直昏睡到下午三四時。
男朋友，也就是唐家俊那個兄弟，帶著飯來找她。
鑰匙就在大門的地毯下，男朋友開鎖後一踏進屋內，就聽到了蘇苡晴房間內有著淺淺碎碎的哭泣聲。
他很擔心，所以脫了鞋，放下了外賣就跑進房間內，然而他接下來看到的，是他這個歲數的人不能承受的畫面。
蘇苡晴躺在床上，被子和枕頭都扔到床下，凌亂的在地上堆放著，床上的人沒有想法要去撿，只是緊緊地閉上眼，縮在牆角，看不出來她是在睡還是怎樣，可她的手卻緊緊的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夢裏，那雙大手是唐家俊的。
現實，是唐家俊和蘇苡晴的。
男朋友起碼整整怔住了十分鐘後才有想法要去拉開蘇苡晴的手。
可他一拉，拉開的不只是蘇苡晴的手，更是將蘇苡晴從噩夢中拉了出來，來到了比噩夢還要糟糕的現實——地獄。
蘇苡晴不知道最後是怎樣收場的，她理智不在線上。
她只記得客廳裏有放涼了的外賣，而手機上顯示的，滿滿都是來自她男朋友的訊息，說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呢？
要說也不是由你來說。
男朋友最後出國了，留下了蘇苡晴一個人在香港。
男朋友最後的一句話是，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有誰能幫到我嗎，蘇苡晴想。
她自己也幫不了自己呀，同樣是十五六歲的小孩，面對這事，也只能有逃避的做法了。她是，她男朋友也是。
蘇苡晴不怪她男朋友，憑著逃避的心態，竟然將噩夢淡忘了，只留下會傷害自己的陋習。
蘇苡晴知道這個習慣很不好，原來的她是不會有這些舉動的，但這事對她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以致她一下子就上癮了用痛楚來逃避不好的事。
她是有改過的，至少她不會再掐自己的脖子了，後來也沒有什麼事能牽動她情緒，可按今天的結果看來，根本就是惡習難除呀。
頭皮癢痛癢痛的，蘇苡晴在心底恥笑著自己。
旁邊的許逸曦還在等蘇苡晴答話。
海風吹到他身上，他才發現自己有點躁熱。
和傅卓傑他們打完球來到海邊後，他的心思全都在蘇苡晴身上，先是擔心自己的要以什麼身份和這女孩搭話，然後是跟她一起躲避匿藏，而現在則是在擔心她的心理狀況。
這是身為教師的自己可以做的事嗎？
雖然這工作是短期合約，只需要負責科學科的事務，但在職稱上他也是一個老師呀。
老師真的可以這樣全心思地關心一個學生嗎？
而且撇開這些不說，為什麼他要為了這個人著想呢？
許逸曦看著自己在沙上畫的圖案，開始有點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這樣會為別人認真著想，乃至是感到焦急的舉動在他身上很罕見。 他看似對所有人都很熱心，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而已。
關心學生，甚至花心思去指點他們，都只是為了建立一個好形象，好讓Miss Chan Chan在日後的推薦信上有地方可以著墨。
說難聽一點，他就是自私。
他做的所有事情，其終極目標都是為了自己。
比方說上次在實驗室叫中一生不要吃東西，就是要突顯自己是可以震懾學生的，不讓他們做出違規的事。至於後來的那個意外，他出不了手，所以當下他是有點氣蘇苡晴的，當然後來也有少許心疼她，不然現在也不會陪著她。
但眼前這個狀況不是他想要的。
他有想過和蘇苡晴在一起的短短幾十分鐘，就有可能會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影響。萬一有學生看到了，然後說了點什麼引人聯想的話呢。
可當蘇苡晴在他面前發狂後，他發現自己很急切地想要緩解現況。
這個女孩不應該哭的，笑起來的她才好看。
這算什麼？
被她吸引嗎？真的有那麼勾人嗎？這是我出了問題吧。
還是太久沒和人深入接觸了，所以稍微接近一下都可以在心裏頭開滿了花？
許逸曦給自下了個總結，然後計劃要想日後的應對。
兩人沉默了十幾分鐘，各懷心事，而且都是不可以和人道破的事。
蘇苡晴有著自己的倔強，所以她不會跟助教說，也不能說，因為這個噩夢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不能消解的。
許逸曦更是不能說了，這如何在人面前說出口，直接跟蘇苡晴說我好像有點在意你，但我覺得這樣對我不好，所以我想要遠離你嗎？
⋯⋯
「海。睇完未？」蘇苡晴率先開口。
她很快就把事情重新壓下去了，餘下來的時間都是在醞釀情緒，盡量讓自己開口後看起來還是沒心沒肺的，是個樂天派。
許逸曦沒想到有這樣的收場方式，可他腦子轉過來了，就當他們都在看海好了，其餘的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扭過頭來看蘇苡晴，心裏覺得自己有點可笑，自己在這邊想東想西的，人家卻把事都捂好了。
許逸曦有點生氣，不知道是生自己氣還是蘇苡晴的。
「嗯。」許逸曦有點冷淡地回答。
蘇苡晴壓根沒有注意到助教的情緒。
「咁走啦。」蘇苡晴站起來拍拍身後，又舉手拉筋，放鬆自己。
許逸曦不語，同樣站起來。
二人沿海岸線走回去，蘇苡晴穿著鞋走在海邊，浪花打在她的腳上。而許逸曦則是走在她身旁，刻意地隔了一大段距離。
快到十五了，月很圓，映在水中後還是不難看出它圓圓胖胖的身影。蘇苡晴看到後，對身旁的助教招了招手示意他去看。
許逸曦還在氣，但本著教師要關心學生的精神，所以他就走去看了，豈知蘇苡晴說了句讓他更氣的話。
「睇海。」
「⋯⋯」許逸曦氣炸了。
蘇苡晴和許逸曦一前一後的回到化學班大隊中，前者去避難了，Miss Chan Chan知道，後者則說自己肚子痛，在洗手間待了一會，Miss Chan Chan點頭表示理解。
蘇苡晴在Miss Chan Chan點頭後多口說了一句：「助教身體真係差。」
「⋯⋯」許逸曦再次炸了。
一旁的傅卓傑看到這一幕，知道二人都去做什麼的他，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麼助教回來後會生氣，按道理來說，這兩人不應該是互相幫對方打掩護的嗎，為什麼助教要生氣呢？
難道是日清被調戲了？
傅卓傑搖搖頭，不作深入研究，只是叫助教坐到他旁邊去，嘗試用食物安撫他。 可當許逸曦看他拿出一看就知道是蘇苡晴弄的金針菇後，臉又黑了。
⋯⋯
*九重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人設基本都出來了，就是偽樂天少女 × 斯文敗類炸毛男助教。
二人各自有他們的故事，之後會解釋他們的性格是怎樣形成的。可能會有點沉重，但是劇情需要的，不然他們不會走到一起。
我不寫甜寵文，所以該虐的地方我會虐，該甜的地方我也會甜=w=
感謝你的閱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