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見我就這樣望著他沒有回話,捏了捏我的臉,說:「夜啦,送你返屋企?」

我們牽手走在大街上,昏黃的路燈,高樓大廈的點點燈火,模糊了我的視線。

「記唔記得你初吻仲有一半係我㗎?」阿宇雲淡風輕地說。

「我仲未準備好啊⋯⋯」聽在我的耳裡卻是個困難的任務,畢竟對於不曾接吻的我,這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哈哈,有咩要準備啊?」





「哎呀,總之唔得住啦!」

正當我們甜蜜地聊著天,有一雙腿停在我們前面大約兩米的地方,不打算移開。

我不解地抬頭一看——Shit!那是我媽媽!

我立刻把阿宇的手甩開,站得筆直,自然地撥弄一下頭髮,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著媽媽打了個漂亮的招呼:「Hi!媽咪?」

媽媽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我們,不待她說話,我馬上解釋道:「我地啱啱去溫書呀,仲有個女仔friend一齊㗎,但係佢去左廁所。」





阿宇也體面地打了個招呼:「Hello姨姨。」

媽媽瞇著眼睛,一副看透世事的樣子,說:「唔好講大話啦,你地啱啱係咪拖緊手啊?」

我故作鎮定地說:「咩啊?有乜可能?一定係你睇錯啦!」

媽媽擺擺手,嘆了口氣,說:「唉,我返屋企啦,你都早啲返,唔好咁夜。」

待媽媽消失在視線中,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想起剛剛的情景,我便有股衝動想仰天長嘯,大喊一聲抒發我的情緒。





事實上我真的這樣做了:「啊!點算?比佢發現左啦!」

阿宇在一旁反而不那麼慌張,說:「發現左咪發現左,冇事既應該。」

我崩潰地說:「我返到去都唔知點面對佢好啊⋯⋯」

他捧著我的臉,把我的肉擠成一團,說:「最多遲啲我地一齊食餐飯,傾下計啦?」

我口齒不清地說:「而#%明明&@你見家長,唔係我,點解反而%#緊張⋯⋯」

他把我拉緊懷裡,拍了拍我的背,說:「乖,冇事既,唔好諗咁多,佢問乜照答就得㗎啦。」

我躁動不安的情緒平復了一點,卻還是懷著緊張的心情上樓。

媽媽和我睡上下格床,當我進入房間時,我把自己縮成一團,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務求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計畫很美好,但現實並沒有奏效。我從鏡子中看到媽媽銳利的眼神,我知道,我逃不掉了,乖乖地坐了下來,等待審問。

「唉,其實我一早都知啦,比面你先唔講出聲,點知今次比我撞到應一應,都冇辦法⋯⋯」媽媽無奈地說。

我心中驚嘆,差點要給她拍手掌。

審問正式開始——

「一齊左幾耐?」

「三個月。」

「有冇兄弟姊妹?」





「一個細妹。」

「讀幾年級?」

「呃⋯⋯好似中二。」

「屋企人做邊行?」

「呃⋯⋯好似係開舖頭既。」

「咩舖頭?」

「呃⋯⋯好似係雜貨舖同飲食業。」

「咁多好似?其實你都唔係好了解佢姐?」





「唔係!因為我冇特別問佢屋企人啲嘢⋯⋯」

「咁你鍾意佢啲咩?又唔係特別靚仔。」

「溫柔,成熟,對我好。」

「你就黎要考DSE,而家先黎搞埋晒啲咁既嘢?」

「我平時會同佢一齊溫書㗎⋯⋯」

「我見你平時係屋企淨係識打機咋喎?」

「咁所以我咪出去溫書⋯⋯」





「唉⋯⋯你而家咁大個人,我管你唔到,但係你唔好成副心機擺晒落去,到左分手嗰陣就喊死你!」

「唔會既⋯⋯你放心啦!」

「唉,你鍾意就得,搵日帶過黎,食個飯啦。」

「OK,冇問題!」

終於成功過關,放下了心頭大石,我馬上鬆了一口氣,連呼吸都分外舒暢。但仔細一想,媽媽從頭到尾都沒有好奇他的名字,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樣,我不禁為阿宇未來的日子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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