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所事事的假期,一覺醒來又是一天。

一起床,見已經十點,我還睡得挺多的。

我打了個電話給李樂怡。

「喂?訓醒未啊?」我聽得出電話接通,道。

「醒咗好耐啦,而家先搵我。」她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悅,但只是開玩笑般的情緒而已。





「Sorry,事關我啱啱訓醒。」儘管她不在我眼前,我還是習慣性地搔了搔頭。

「切,等我仲以為你一早醒咗添。」

「今日得唔得閒?」儘管如此問著,我心裡還是覺得她的答案會是「有空」。

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啊。

「有得唔得閒咩?今日係我同你既節日wor。」她笑了笑,道。





「你過黎?」我也甜笑了起來,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肯定每個男生甜笑的樣子都會挺猥瑣的,我沒有去刻意看自己的表情就是了。

「呃…你過黎好啲。」她道。

我沒有問為什麼,只說了句:「好啊。」
.
敲了敲李樂怡單位的門,她前來開了門。





她穿著一套印著傻貓圖案的睡衣,我從未見過這種穿著的她,每次她不是累得直接穿著校服睡著便是到了我的琴室沒有可以更換的睡衣,直接睡著。

這模樣還…滿可愛的。

我看著她笑了起來,只是微笑而已。

「我想行下,你會陪我架可?」她問。

「梗係啦,係你同我既節日wor。」我搬出她才剛說過的話,笑道。

她也笑了,轉身換過衣服便和我出門。

她帶著我走,第一個去的地方,是聖誕節翌日當晚那家餐廳。

對,就是那家她喝得酩酊大醉的餐廳。





走了進去,門頂的鈴鐺隨著門的打開響起,只見老闆剝著花生,無所事事地看著電視。

我們一走進去,他目光轉向我們,似乎還記得我倆,笑著打了聲招呼。

店裡空無一人,仍然十分冷清,沒什麼客人。

坐在了那天她坐的位置上,她開始回憶當晚的事。

「仲記唔記得我係度飲酒,飲到醉曬,你黎阻止我?」李樂怡問道。

我點了點頭,聽著她的記憶。

「果陣我係都要繼續飲,你為咗唔比我飲,灌曬啲酒。」她笑了笑,繼續回憶道。





「係啊,點知飲咗一罐就醉醉地,臉都紅曬添!你仲飲得過佢啊妹妹!」在一旁的老闆似乎也在聽著我們的對話,笑著插了一句。

我搔了搔頭,不怎麼好意思。

「然後你為咗阻止我再攞酒,撲到我訓咗喺呢度,用雙手撐住自己,困住我。」她說著,臉有些紅了。

我也隨著回憶的前進臉紅了起來,那時的行為沒有經過思索,就這樣將她撲倒在椅上了。

「當時你塊臉紅曬,眼甘甘望住我個樣,真係好好笑架姐!」她說著,開始大笑起來。

那時記得我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她,還看得入迷了。

「鬼叫你咁靚咩。」我笑道。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口甜舌滑。」





「唔夠你甜。」我繼續道。

「喂呀,你係邊度學到咁花架講野?」她點了點我的鼻子,質問道。

對啊…我說話也變得圓滑些了。

我聳了聳肩,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之後我醉得制,挨住你訓著咗,一訓醒就想嘔,嘔曬落你身上。」她說到這裡,笑了笑。

笑中帶著些許難為情,也帶著不知其因的甜蜜。

「我記得好清楚。當時你唔係第一時間清理自己身上既污糟野,而係幫我接住我嘔既野。」她笑著道。





那時沒有想什麼,腦中只有她是女生,需要我的照顧這個原因而已。

「之後我又抖咗陣,十一點幾,你堅持要送我翻屋企。」她臉上又露出了那甜笑。

「你送到旺角既時候,我已經冇咁辛苦,你就頭痛到好似想死咁,同我講叫我飲多啲水。」她想起我的滑稽模樣,笑了幾聲。

「之後我唔小心扭親,你又堅持要揹我,送到我上屋企。」她露出笑容,細味著回憶。

讓我頗為驚訝的是,她明明喝醉了,卻記得每一個片段。

「你叫我諗多啲自己既野,唔好成日為人著想…」她說到此處似乎有些傷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別說了。

她點了點頭,示意沒問題的。

「我問你點解你要對我咁好,你話因為我喊咗。」她的微笑一直都在,此刻在那之中的感情帶著些許幸福感。

「到咗我屋企樓下之後,我叫你放低我,你仲唔肯添!」她笑了笑,續道。

我的記憶正隨著她的描述推移著,思及此,突然想起了些什麼。

那時,我閉眼的三十秒,到底發生了什麼?

「之後…?」一直沒插嘴的我,因為好奇而問道。

她看著我,臉紅了紅。

「之後…」她低聲說著。「之後咪咁囉!」

話音未落,她已拉住了我的衣領,把我扯向她,朱唇輕輕在我唇上一點。

這一切太過突然,發生的事更是令我腦袋停止運作。

原來是真的,她吻了我。

心裡是一陣幸福,更甚的卻是不斷湧出的難為情及興奮。

是興奮,普通的興奮。不是什麼其他的東西。

「之後我叫你送到樓下就夠,但我又行得唔穩,你又堅持要送到我上樓。」她仍然微笑著。

「之後你係我度訓著咗。」她說到此處,停了停。

「第二朝我五點幾已經醒咗,我見到你訓係梳化,記得你送我翻黎,係我當時除左阿樂之外唯一一次有人咁緊張我。我寫低咗張紙條,就想輕生。」

「當時既我乜都冇,只有阿樂,冇咗佢,我真係有啲想死。但我真係出到窗外,望住腳下,意識到自己身處高空,又驚…」她說著,有些哽咽。「唔係怕高,係我知道我如果跳落去,就會死。我…怕死。係咪好矛盾?自以為自己生無可戀,但又怕死。」

我手放在她背上,讓她冷靜些。

「驚死冇錯架。人天生係有求生本能,只會渴望生。同埋,死係完全未知既領域,人對未知恐懼都係正常。既然係咁,點解要刻意挑戰自己本能,挑戰自己恐懼呢?做個普通人,屈服比佢咪好囉。至少我係咁諗。」我柔聲道。

「嗯。當時好彩你係度,如果我自己再諗,最後應該都係會得出放棄生命既結果。」她點了點頭,道。

「唔準你咁講。」我把食指放在她嘴唇上,道。

她笑了笑。

「得啦,而家有你,我唔會再亂諗野。」她道。

「你當時仲爬埋出黎,勉勉強強坐係邊緣勸我,搏盡到你。」她笑著道。笑容當中卻帶著一絲懼怕。

怕我真的會掉下去。

「講起上黎,我條命係你救既。」她道。

「咁你仲唔快啲以身相許報答我?」我半開玩笑地道。說實在的,我也希望這件事發生。

「嘻嘻!」她甜笑著。「唔好咁心急啦。」

她這麼說著,是代表以後便會以身相許嗎?

我笑了,笑得無比幸福。

緬懷一番後,她帶我到下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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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攰都盡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