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搬走了我們的半塊芝士: [第二章]第二十一集:火箭發射
如之前所說,細妹正就讀中三,小學留級一年,實際上我們之間相差不足十歲。
這個本該含苞待放的少女,現在居然吃得比一個成年男人還要凶,儀態方面更是全不在乎,如果說她正被一個中年地盤佬鬼魂上身,即使不信鬼魂說之人都很樂意相信。
現實當然沒有鬼魂,這是真實的她,只有沒有姊妹的人才會對她們有多餘的幻想。
一碗麵,幾口小菜,我已吃得足夠,雖然很美味,但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欲,再下去就太飽了。
而細妹就好像一個長跑好手一樣,筷子夾過不停,將桌上的所有碟子清空,最後還追加一份糕點作甜品,同樣我只吃了一塊,其他都是由她一手包辦。
雖然吃這麼多,但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肥胖的跡象,而且脂肪都長在適合的地方,這種吃不胖的體質,對喝口水也會胖起來的人類確不公平。
結帳後,我們離開餐館,那個用牙簽狂插牙縫的地盤佬鬼魂已經離去,少女又再歸位。
步行回家的路途是一條長長的直路,這是我自小已經常走的路,因為當年細妹未出生時,老母都愛帶我到這條街的公園玩耍,自她出生後我來公園的次數已愈來愈少,可能是長大了,不愛玩公園的設施,也因為她的出生令老母再沒有時間帶我去玩。
現在剛好經過公園大門口,這個以西遊記作主題的公園還是十年如一日,一絲也沒有改變過,大門還是一座充滿古中式風味的仿瓦頂城門,五指山還是五支,火焰山還是不會噴火。
現在過了開放時間,連著城門的灰色厚鐵閘無情地關上,想起過去的時光,頓時有點感觸。
一路上,我與細妹都沒說過一句話,她繼續玩自己的「三叔」電話,而我就繼續看看被牆隔著的公園,也用I Phone查看巴別塔的最新消息。
就這樣,我們不發一言地回到家。
她已安全回家,作為兄長的責任也完成了。
接下來,我必須再出外,連洗澡的時間也沒有,因為剛剛四眼仔Whatsapp告訴我,巴別塔的App已接近完成,所以必須趕上他家了解最新情況與往後的安排。
我跟正躺在沙發上的細妹道別。
依然得不到任何回應。也罷,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阿哥,唔惦就唔好死撐喇。」
今次我罕有地得到一個回覆,聽起來真泄氣。
「你依種人,都係乖乖地繼續返工好過啦……。」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聽起來有點慈母勸子感覺,坦白說,我真的不爽。
為何每個人都把我當成廢人?她知我是誰嗎?我可是堂堂《巴別塔》的創造主啊!
「如果你知道我係邊個,你一定唔敢串我!」
真的想這樣一句回過去,可是門都已經關上,而關門者更是我,因為我不能因為一時衝動而說錯話。
我不想表露自己的身份,這不是自私,而是好像蝙蝠俠一樣,只是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再深入的事,已經超出她與他們可以承受的範圍,讓他們繼續當個無知的平凡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鎖好鐵閘,我頭也不回地離開,向四眼仔的家進發。
在地圖看起來,四眼仔的住處與我還算是近,步行的話最多半小時就能到達,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乘的士。
因為今時今日,時間與體力對我來說實在非常寶貴,沒有理由為了省少少錢而承受這種損失。
但我萬萬也沒有想到,等的士居然要兜兜轉轉整整十分鐘才能上車,也罷,能上車已是萬幸。
上到四眼仔的家,他是一個人住在唐樓,你能夠想像一個男人獨居的家會是怎樣的麼?
按下門鐘,在門外等待應門的我已作好心理準備。
大概四周都是垃圾,未洗的衣襪堆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原本純白色的布梳化變成淺啡色,夾縫堆著3cm厚的塵,間中會有小強散步,所有可以睡覺的地方都滿佈被煙頭摧殘過的痕跡,垃圾筒散發著強烈「雄性」味道的廁紙,地板比街道更骯髒,整間屋都連站的位置也不多,而且瀰漫著夾有二手煙臭味的討厭味道……
等到這裡,門就打開,已作好心理準備的我被眼前的光景嚇了一跳。
隔著鐵閘我所見到的是……
四眼仔不在意我的表情,懶懶閒把我邀進去。
整間屋不大,大約只有二百呎左右,只有盡頭有幾個窗,利用假天花降低樓底高度,方便掛上兩盞富摩登味道的吊燈。
傢俬不多,只有放在近窗角落的雙人床,靠在床頭旁的書櫃,然後書櫃旁是小沙發,對面是電視櫃與一張放著廿七吋apple螢幕的電腦檯,所有家私全部都是清一色黑色,與屋的主色—白色形成對比,充滿時代感。
整間屋一塵不染,非常整齊,沒有亂放的雜物,也沒有小強,原來四眼仔是這麼企理的人嗎?人不可以貌相。
我們在電腦檯前坐個安穩後,就開始有關《巴別塔》app的討論,他將一部HTC電話交給我。
一開啟,只見一個未有圖案的空白捷徑,名字是Babel,簡單易明,一看就知道這是四眼仔Whatsapp中所說的測試版。
我打開它,暫時未有討論區可以選擇,也沒有Send鍵,只有一個大大的紅色圓形圖示在最下方,相信這就是錄音鍵,我輕按著它,簡單地說一句話:
「巴別塔。」
我想不到有什麼比這個辭更有意義的試音語。
「巴別塔」一詞即時忠實地彈出。真的方便,直接,快捷。
我問四眼仔翻譯那方面如何,他取回電話,按兩個鍵,剛剛的「巴別塔」就變成了「Tower of Babel」。
暫時這個App所支援的語言數目與Google翻譯一樣,但完成優化工程的就一個都沒有,始終時間不夠多,能夠只靠四眼仔和他的幾個朋友,以義務性質走到這個進度已經相當不錯。
接下來要處理的就只有優化翻譯員的問題,但我們沒有錢,請不起,反正Google本身已經夠用,所以就把這個計劃押後。
android的版本已經接近完成,只差版面與功能修改,IOS版本的完工同樣也是時間問題,現在可謂萬事俱備。
火箭與發射台都準備妥當,剩下的問題就只差一個……
就是按下「發射」掣。
![](http://i122.photobucket.com/albums/o260/schrodinlyl/21_zps6ef441f0.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