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趕去小賣部時,鬼影也沒有,只有一個發呆的阿姐,還有⋯⋯一張紙在小賣部的枱面。
 
 
「阿姐,是不是有個人留下的?」我問阿姐。
 
 
「是呀,有個挺漂亮的女生放在這裏,說一會有個醜八怪的男生會來拿。」
 
 
醜八怪?這樣說溫子仁不太好吧?




 
 
「她人呢?」我問。
 
 
「走了啦。」
 
 
我打開紙條,上面寫着:
 




 
「你太遲了,兩分鐘後球場見。」
 
 
我們好不容易趕到球場,只見幾個男生正在操場上鬥球,但一個女生都沒有。
 
 
正當我在疑惑着時,溫子仁指着其中一個男生,他的背部貼住一張紙。
 
 




紙上寫着:
 
 
「你太慢了,公園鞦韆見。」
 
 
 
我們再趕到學校附近的公園,還是不見人,只有一張紙條貼在鞦韆上。
 
 
「還是慢了一點,快一點就可以在跑步徑見到我。」
 
 
如是者, 我們足足繞着學校外的四周逛了一圈,追着紙條而走,最終紙條帶我們回到學校天台的特別室。
 




 
特別室一向都沒有人來,連老師也鮮少使用,因為裏面陰幽可怕,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曾經有同學說,在這裏見過已逝去的校長,也有人見過一個穿紅衣的女鬼。
 
 
進入課室後,陰風陣陣,寒風凜冽,而且沒有一點燈光,好像有什麼正在伺侯黑邃之內。
 
 
但課室內卻有一陣馥郁的草莓味,芬香怡人。
 
 
「你覺不覺得有點冷?」溫子仁問。
 




 
「你心疑而已。你到那邊看一下啦。」
 
 
因為特別室有點大,我們就分開兩邊去找。
 
 
「踏踏⋯⋯」是我的腳步聲,媽的,太大聲,把自己都嚇倒。
 
 
「還⋯⋯」
 
 
咦?
 




 
好像有什麼人在說話。
 
 
我再留心一點去聽,這次聲音終於清楚一點。
 
 
「還返條命給我......」有一把憂怨女聲斷斷續續的哀道,其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裊裊,不絕如縷。
 
 
突然「嘩」的一聲,溫子仁慘叫一下,我剛想找他,他就驚嚇得喊媽叫娘的跑過來,大叫說:「走呀走呀!」這時,我終於瞥見他的後面,有一個長髮披頭白色長袍的貞子,正從在電視機旁慢慢地爬出來。
 
 
「還返條命給我⋯⋯!還返條命給我⋯⋯!」
 




 
我和溫子仁嚇得沒命的衝入儲物房,大力地關上門,兩個人用身軀擋着門,阻住女鬼進來。
 
 
過了一會⋯⋯外面沒有聲音。
 
 
此時的我們早已經汗如雨下,不敢亂動。我只知空氣中瀰漫着的都是恐怖氣氛。
 
 
溫子仁輕聲的問:「她走了嗎?」
 
 
「我不知道。」
 
 
「你出去看一下。」
 
 
「那你怎麼不出去?」
 
 
「猜輸的出去?」
 
 
「包剪揼。」
 
 
「喂,哪有必勝的呀?小學生嗎?」
 
 
「為什麼不能,你又沒有說不能。」
 
 
「那再來一次。」
 
 
「包剪揼。」
 
 
「又必勝!?」
 
 
最後是溫子仁輸了。
 
 
「我最怕貞子,你也知道的。」他扯開話題說:「可是貞子會說廣東話嗎?」
 
 
「貞子在地化?如果說日文的話我們大概聽不懂。」
 
 
正當我們想推門出去的時候,卻發現推不動,大門被鎖上。
 
 
拿大喲?
 
 
「喂,開門呀!是誰呀!」溫子仁喊叫。
 
 
此時,隔着厚門傳來一把天籟柔聲,以獨特的語速說:「這次還不捉住你個負心漢?」
 
 
如此獨特的語速和聲線,很熟悉⋯⋯
 
 
雖然第一次聽,卻有一份熟悉感,到底是為什麼?
 
 
「妳是誰呀⋯⋯」溫子仁問,
 
 
「教訓你們的人。」那可愛的女聲繼續說。
 
 
「開門呀。」溫子仁拍門說。
 
 
「呵,我不開又如何?」
 
 
「我們得罪妳什麼,美女?」溫子仁隔着門問。
 
 
「我不是美女,而且向我表白,又得一想二。」
 
 
「所以才用字謎跟我說:『我不喜歡你』?」我問。
 
 
她嘎嘎的笑過不停,笑聲如奏響的樂曲好聽。
 
 
「呵,你中文不錯。」
 
 
溫子仁不解地問:「原來那一句解我不喜歡你呀?」
 
 
「天鵝飛去鳥不回,鵝字去了鳥字,獨留就是我字。
 
 
歪心缺正怎可配,歪字缺了正字,自然就是不字。
 
 
自古離別惹相思,『古離別』即是古字拆作上下,相思自然是相思豆,十在上,豆在中,口在下,合起來就是喜字。
 
 
尔來一人西邊依,人加上尔就是你字。我說得對不對?」
 
 
她輕笑一下說:「可惜色字頭上一把刀呀,空有才華卻沒有品行。」
 
 
「有沒有品行是未知,但我知道監禁不是好行為。」
 
 
「嚓」,門鎖被解,就在這一刻,她忽然又「嘩」一聲撲出來,嚇得我和溫子仁同時放了個屁。
 
 
眼前是一個化好妝的恐怖貞子。
 
 
「妳可不可以不用這個樣示人,好驚嚇。」溫子仁說。
 
 
「你們真麻煩。」她脫下假髮,抹走臉上的白粉,粉妝底下,是一個秀髮及肩可愛的女生。
 
 
還有一陣熟悉的香氣。
 
 
「妳還說妳不是個美女。」溫子仁說:「是我失策,我校有如此美女,我竟不知道閣下芳名。」
 
 
「我說我不是美女,但沒有說我不是美少女。」原來她繞一個圈又是自讚。
 
 
她說,她叫呂蘊晴。
 
 
「那個⋯⋯在我英文書上寫字句的是妳?」我問。
 
 
「當然是我⋯⋯」她打量我一下,就問:「你就是同時向我和柳桑榆表白那個花心男生?」
 
 
這個女生在說什麼?
 
 
「你又亂給我寄情信嗎?」我問溫子仁。
 
 
溫子仁搖搖頭說:「我沒有寄給她呀。」
 
 
「我沒有。妳有查清楚真的是我嗎?」
 
 
她呆愣一秒,才說:「需要嗎?」
 
 
「怪錯好人怎麼辦?」
 
 
「可是,你不像好人呀。」
 
 
「我沒有喜歡妳。」
 
 
「那你為什麼向我表白?」
 
 
「我哪有向妳表白?」
 
 
「家裡沒有教你敢作敢認嗎?事先聲明,我不喜歡你。」
 
 
「沒有做怎能認?而且我也不喜歡妳。」
 
 
「不喜歡又向我表白?」
 
 
「我都說我沒有表白。」
 
 
這個女孩的腦筋怎麼有點奇怪?
 
 
「人怎能得一想二,追求一個女生,又向另一個女生表白。」
 
 
「即使退一萬步,就算我有向柳桑榆表白,也不關妳的事。」我說。
 
 
「柳桑榆是我的同學,當然關我事。」
 
 
「好管閒事沒有好下場的。」
 
 
「好色之徒也沒有好收場的。」
 
 
「長舌婦。 」
 
 
「登徒子。」
 
 
「無理婦孺。」
 
 
「無膽匪類。」
 
 
「裝神弄鬼只為惡作劇,何等可笑。」
 
 
「漁翁撒網只求女朋友,何等可悲。」她也不甘示弱的反擊。
 
 
溫子仁忍不住大笑起來,我低壓聲音對他說:「你在幫哪一邊啦?」
 
 
「對不起啦,可是你這次好像遇到強敵。」
 
 
我得承認她的轉數是快得我也差點跟不上。
 
 
差點⋯⋯應該是吧。
 
 
「那⋯⋯」我再問:「在我手臂上寫字句的也是妳嗎?」
 
 
「我為什麼要踫好色之徒的手,找死嗎?」
 
 
看來,那個人不是她。
 
 
忽然,說話都靜止了,空氣凝固了。
 
 
沉默,最後被她的悅耳笑聲打破。
 
 
她由本來偷偷微笑,到強忍而笑,到最後哈哈大笑,對着我說:「有沒有人講過,你像苦榮?」
 
 
「有⋯⋯」
 
 
「你連聲音都非常相似。」
 
 
「完全不像!」
 
 
「耳朵像、眼眉像、聲音像,還有那對死魚眼,對,就是你現在瞪我的眼神,不得了!哈哈⋯⋯」
 
 
她笑得樂極忘形,我則一臉不忿。
 
 
「⋯⋯」
 
 
「你不喜歡別人這樣形容你?」她問。
 
 
溫子仁馬上應說:「對呀,他非常討厭,一有人說,他就會板着口臉。」
 
 
她笑說:「呵,那以後你的名字就叫苦榮。」
 
 
這個女生⋯⋯
 
 
「妳是不是經常裝扮成這樣?」我指着她的女鬼服裝說。
 
 
「還好啦,演貞子害我看了三次午夜恐鈴⋯⋯別碰,這是戲劇學會借來的。」
 
 
溫子仁看見美女就會動情,他搖擺一下他的狗尾巴⋯⋯啊不,他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裝出他最深情的眼神說:「既然妳困住我們,那就要賠償。何不就讓妳跟我吃個晚飯。」
 
 
好像就是這個眼神,迷死了千千萬萬的女同學。
 
 
她笑一笑說:「呵,不用了,我想⋯⋯這個刑罰有點重。」
 
 
我發覺這個女生說話是尖酸刻薄,直言不諱。
 
 
但我還是第一次見有女生會拒絕溫子仁。
 
 
老實說,我對她毫無好感,只覺得她是一個外表挺漂亮的女生,不過轉數快、聰明,可是無理取鬧、愛惡作劇,但我不喜歡她。
 
 
「記得不要再得一想二、做花心漢。」
 
 
「我都說沒有跟妳表白。」
 
 
這時,臨出門口時,她的電話響起,是《回到過去》的鈴聲,頓時一陣光芒閃過。
 
 
原則1:當考生身處過去,進行對照記憶時,意識會受過去的人事物干擾。考生會非常容易代入在過去的場景、融入當下,忘記原來身份,這屬正常現象。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