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經營指南: 第六節 文明的先兆
第一章 不死殉教者
第六節 一時的日常
耶和華對摩西說:你上山到我這裡來,住在這裡,我要將石版並我所寫的律法和誡命賜給你,使你可以教訓百姓。
—— 《出埃及記》 24:12
歷盡千辛萬苦、排除萬難,我終於成功在異世界重現了人類文明壯舉——造紙術!接下來只要更進一步完成印刷術和打印機,就可以為這陌生的世界帶來天翻地覆的進步,走上唯我獨尊超爽開掛王的道路...
...怎麼可能。
才不會是這種套路啊。現實中造紙太花時間,不適合整個項目都在趕工的當下。重點是「目前需要甚麼」,而不是想到紙就說要造紙。
我需要的,是原料容易入手、製造流程簡單、能確實造得出來的玩意。而我的目標只是「能寫得上去就好」,因此紙張甚麼的其實沒必要勉為其難。要是被迫到走投無路,甚至可以模仿埃及人刻石版,但我還有別的路可走。
在紙張和石板之間,歷史長河給我們留下了一種相當偉大實用的發明。
竹簡。
這次就決定製造這個了。畢竟竹簡的原料是甚麼?是竹啊!堂堂正正的植物!位於我外掛射程範圍內,正中紅心!
而且呢,除了竹簡外,竹這種植物本身就相當萬能。硬而輕,可以造建材、家具、竹炭等重要的文明必需品。更不用說,竹筍還能吃啊。
順帶一提,竹其實是一種巨大的草喔,其生長速度相當驚人,可沒有缺點需要抱怨啊。既然決定就馬上在教堂附近的地面召喚了一堆,一個小小的美麗竹林誕生了。
![](https://i.imgur.com/hekxinZ.png)
龍尾竹:堅硬如鋼、在月光下反射著帶金屬質感的藍光、頂端飄揚著略微發光的旗幟狀物。
相比紙張,竹簡的作法在流程上簡單直接得多,更重要的是——快!
劈竹、去皮、鑽孔、再用線連起來就好。(註一)雖說如此,龍尾竹的硬度起初也使我無從入手,但很快發現有個剛好可完美勝任這工作的人才,就是擁有如刀刃般鋒利絲線的盤絲。所以造竹簡的任務就扔給她了。
在竹林裡呆了幾天,胡亂砍出大量失敗作後,她總算高高興興地(個人感覺)把勉強能用的完成品呈獻給我了。雖然外表看上去還是好恐怖,但這傢伙的學習力和執行力可說是無可挑剔了。
至於那堆失敗作我送挪得族吃了,絕不浪費。嗯?你問他們咬不咬得動?我才不管哩。
這是最終步驟了。有了竹簡要怎樣?對,往上面寫字。
需要筆墨!
雖然普遍有種誤解認為竹簡是用刀刻字,但其實還是用毛筆墨水的喔。用刀刻自然也是個方法,但一想到我將要處理的計算量...
堅決要做毛筆和墨水! 和竹簡同樣,由於時間和物資所限,這次還是走復古簡約風格。以「做得出來又勉強能用」原則選中的筆是——
鵝毛筆。
雖然鵝毛筆配竹簡總覺得怪怪的,但當然有原因。一、因為做法簡單;二、原料要多少有多少。
對,就是我迷宮裡養著的雞!
好吧,更正,製作雞毛筆。
製作方式其實意外地簡單。
1) 從無助的雞隻身上拔下最大的一片羽毛;
2) 脫脂。傳統造法是用蒸籠,但我可沒這麼多功夫,發動外掛吧!以臉上的油脂寄生蟲為原型,創造了一種專吃油的超噁心蟲,全部交給牠們處理;
3) 熱處理。把羽毛插進高溫熱砂中。這倒不難,畢竟我有方便的加熱器...呃我是指偉大的龍王難陀。令人困擾的是沒有溫度計,所以只能多試幾次。
4) 切削。交給盤絲用鋼絲切出筆頭。
這就完成了。看,很簡單吧。
當然啦,也不可能一次就成功。每個過程只要稍微改變一下做法,結果都不會一樣。只能不停重覆trial and error,換句話說,靠毅力!
而我的優勢正正就是有用不完的雞毛。在犧牲了數十條雞毛和難以計量的慘叫聲後,總算造出一支勉強能用的雞毛筆,朝著文明社會前進了一大步。
顯然,有了筆還得有墨水。說到墨水有相當多製法,這裡我還是決定用相當古老又純天然的方式。
墨汁。
再疊加上我的外掛,最終召喚出來這種魔物。
![](https://i.imgur.com/0KYK2eK.png)
緋空蛸:像個氣球般飄浮在半空的奇妙生物,作為章魚的八隻觸手變成了四個翼狀物。
抓住這東西獲取牠的墨汁可花了不少力氣,我的臉被噴到一團黑就不用多說了。好消息是,這墨水的黏性意外地強,很適合書寫。壞消息是,我的臉這幾天都是黑的。
最終,辛苦過後,回報是令人滿意的。短短兩個星期間,我已得到文房四寶中的三個了,雖然全都是原始又簡單的型式,也就勉強能用,用力摩擦的話還會掉色,但目前來說已是相當好的成果了。要知道不久前我還是在洞穴裡和糞便玩耍的狀態。
魔王溫室這個項目的全貌就是這樣了。雖然人手嚴重不夠、工時長、勞動密集而效率低,但考慮到才一兩個星期前這些傢伙還在等死狀態,成績算是差強人意。
某天,同樣慘叫聲迴盪的溫室中,安息族長拖著佝僂的身子出現。
安息:「啊啊,阿加雷斯大人,您辛苦了,請讓我向您獻上平安之敬意。」
這老傢伙在這幹甚麼啊,不是叫他待在教堂休息了嗎?難得我如此敬老尊賢啊!
盧德:「喔喔,安息族長,不客氣。但我不是說你不需要勞動,可以待在大天使堂休息嗎?」
安息:「我這老骨頭若是幫不上忙,實在太不好意思,所以還是得親自前來看這情形,與各位族人及偉大的您同甘共苦啊。」
這樣只會幫倒忙啊混蛋!給我好好休息啊!!
盧德:「這樣啊,真是十分值得尊敬的精神。這樣的話我也有些重要任務想交給你,請你安撫一下各族人,有部分人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太好。」
安息:「啊...恕我大膽猜測您的心意,我想您是指皎月吧?」
盧德:「嗯,正是。」
安息:「啊...請允許我再次代為抱歉。那孩子的自尊心在弟兄姊妹中間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加上他很尊敬的長輩在以前的襲擊中失去了靈魂,大概沒有那麼簡單讓他走出來。」
盧德:「我也明白,所以盡力安撫他們就是我們這些高位者的工作了,拜託。」
安息:「我明白了,很慶幸我也能為您出一分力。應我等都能到達迦南之地。」
說完我就把一個木製安全帽戴到他頭上,發生長者傷亡事件的話可笑不出來。剛好在這個時點,難陀從水井華麗地一個空翻跳了出來,都說那裡不是他的專用通道了啊!
難陀:「噢,紫老伯,你好啊!」
安息:「喔喔,黑龍王大人,請讓我向您獻上平安之敬意。」
安息做出了個極具邪教氣質的動作向難陀打招呼,然後離開了。
盧德:「...你真打算讓他們用那個動作啊。」
難陀:「啊?有何不妥?」
難陀強迫所有挪得族向他打招呼都得用指定動作:上身彎曲作鞠躬貌,再向兩旁伸展雙手上下擺動。難陀聲稱這動作是寓意「展翅飛翔的龍」,他稱之為「飛龍禮」。
當整群人同時做,那可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異。但由於這個規則歪打正着地有類似「服從訓練」的效果,我就不制止了,反正還挺好笑的。如果你覺得我正把他們當狗來養,正是。
盧德:「是沒甚麼...不妥吧?反正我絕對不會做。」
難陀:「哼,隨你。以後等老子長出雙翼,可不會帶你飛!」
盧德:「怎樣都好啦。回正題吧,那些孩子狀況如何?」
我讓難陀也當上監督職了。畢竟人手嚴重不足啊,接受過我英才教育的龍王(笑)勉強也能當個稱職的中間層吧,至少他說起話來確實挺有威嚴。
難陀:「喔喔,那可是有口皆碑喔!能有幸獲得本龍讚賞的話,是真的很棒喔。那紅毛(正王)可是麾之即去,招則須來,相比起其他雜魚真是好用得多了;說到那粉毛(盼星)則是聰明乖覺又彬彬有禮,相處起來倒也省心啊...唯一令人不爽的是那孩子三句不離本行,甚麼魔王好偉大、魔王的智慧無窮盡甚麼的,煩死龍了!」
喔?看來我作為老闆所獲得的尊敬又提升了嗎,這可是好事一件。畢竟沒有比「尊敬」這種感情更能令當權者感到安心。我沒忍住笑意繼續說下去。
盧德:「哎啊,真是不好意思。要不你也來讚揚一下我的偉大吧?」
難陀:「老子拒絕!你小子別笑成這模樣,很毛骨聳然吼...不過啊,藍毛(皎月)倒是麻煩啊。」
盧德:「那問題製造機啊...果然還是不肯服從嗎?」
難陀:「對啊!他居然不肯做飛龍禮啊!!那可是大逆不道!!」
盧德:「...這個怎樣都好啦。嗯...看來不下點猛藥是不行呢。」
註一:其實正統做法還要烘一下竹片來令其質地更適合書寫,稱為「殺青」。盧德不知道這一點,因此造出來的竹簡品質不高,但他遲早會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