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後試卷也就陸續派發,日曆一頁一頁的撕掉,轉眼已是一月尾。

「今次考成點~?」某人在問。

「我今次失準呀...得八十分。」答者愁眉苦臉地回答。

「我今次都係得八十二分。」又有人加入討論...

雪霸之間的討論。





這次考試我也挺滿意的,尤其是中文得了個全級第二,其中我的寫作竟然受到了老師的稱讚,還說他朝一日總會有被人發掘的一天。

我想把這個喜訊第一時間告知小欣,然而在小息和午膳期間四處尋找仍還沒發現她的蹤影。

不知是否應該感到慶幸的是...我已漸漸習慣這種時常的不見面......

放學後的我依舊到了書店打工,今天人流不多,芷翹沒有到書店,我也就只是在櫃檯內收錢就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把薪酬放進錢包後外面已夜幕低垂,這段時間我還是不時會到黃雞舅舅的飯店吃晚飯,雖然這樣家中就只有老姐一個人,但也同時省下不少錢了......





回到家後我迅速把課業完成,半躺在床上的我仰望窗外的夜空,不禁想起那一夜在添馬公園的經歷......

萬籟俱寂,只是電話的鈴聲整個晚上沒有響過起來,思念也終究是思念...

「但係我哋係邊到搵到多一萬比佢哋......」老媽的聲音傳入了房間去。

「我儘量打多份工啦...冇問題嘅...」老爸回道。

一萬...?





不安頓時湧現在周圍的空氣,我走出房間,老爸、老媽也不約而同的迴避我的視線......

「依家究竟係咩情況...?」沈默了一會兒後我終於得到了答案,追債人近來要求我們每個月改為交還六萬港幣,然而老爸和老媽現在已經每天打兩份工,加上了我的兼職工作卻還是沒有這個數字......

「放心…我一定會打多份工,點都還到筆錢。」老爸臉色凝重地說。

「你咁樣會搞壞個身體㗎......」老媽眉頭緊鎖。

「我都可以幫手㗎...」驀地,老姐也從房間內走出來:「我有朋友係甜品店翻工,每個禮拜翻三日,都可以幫補一下......」

「一定冇問題㗎~放心。」我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老爸和老媽這段日子的憔悴我都看在眼裡,我要再付出多一點才行......

禮拜六清晨,老闆離開後書店內只有我跟一堆書本和文具,寒風刺骨,即使在室內卻還是能讓人縮手縮腳的。





終於有第一個客人光顧,然而細心一看才發現那是芷翹。

「Hello~!」我笑著揮手。

「好早喎你。」她淺笑。

「賺多啲錢嘛~」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事實。

錢,我們真的很需要。

「我買多咗份三文治,你要唔要?」她把手中材料豐富的三文治遞到我的面前。

「多咗?」我還真的被她這樣一說才發現自己還沒吃早餐就出門了。





「嗯~」她甜笑點頭:「食啦,填飽個肚先有力做嘢㗎嘛~」

我道謝過後接過三文治,撕開包裝後便邊吃邊聊天。

「你個三文治呢?」我指著兩手空空的她。

「我...?係背囊入面,等等先食。」她話語有點不連貫地說。

「係喎~」她突然往前傾:「自從嗰次係書店見到你女朋友之後就好耐冇見過佢,近排還好嘛~?」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不禁愣住了:「OK呀...都係咁,只不過...少咗見面姐......」

「唔...」她抿嘴點頭。

旋繞我們的氣氛彷彿變得有點不自然...但我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在書店內不論是收銀或是新貨分類上架等工作我早已習慣,在下午的到臨前我已把所有新貨擺上架,所以已經開始進入休閒狀態。

最近芷翹不知爲何總是會心不在焉,彷彿靈魂出竅般的,在書店內雙眼不時如空洞般仰望着天花...

「唔該比錢...」一名女顧客來到了櫃檯前,她竟然毫無反應......

我立刻走進櫃檯,爲顧客結賬後她才回過神來。

「搞咩呀你...?」我問。

「唔係...冇嘢......」她低着頭說。

奇怪的氛圍讓我納悶非常,接下來我們在書店內彼此有就沒有過對話......





書店今天也是五點關門,老闆把薪酬交到我手上後我也就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只是這樣的薪酬恐怕還是沒能爲老爸帶點幫助......

我瞥了瞥在櫃檯內清潔的芷翹,突然靈機一觸地問:「芷翹...我想問你有冇咩單日兼職推介...?例如嗰日派傳單咁。」

只見她瞪大眼睛、驚訝地問:「你仲要打多份工!?」

現實不由得我選擇......

我點了點頭,她皺起雙眉道:「我前幾日知道咗個朋友父母係開party room嘅,佢哋都有需要人派傳單,或者我可以同你一齊去嘅......」

「真係!?」我驚喜交加:「唔該曬你!」

待她清理完櫃檯後我們便一起離開書店,往那家在旺角的 party room 出發。

驀地,手機連續震動了起來,我從口袋中取出來查看...是一個似曾相識、以「2」字開頭的電話號碼......

我按下接聽,電話內的聲音讓我瞬間愣住了...

「大金...!」是小欣......

「你點會打到電話比我嘅...?」此刻我心七顛八倒的難以冷靜下來。

「今日管家突然休息一日,爸爸又去咗晚宴...屋企得翻我同家姐,所以我咪可以打電話比你~」熟悉的聲音帶點陌生感,卻還是遮蓋不了那把聲音的清純甜美。

「終於可以係電話上同你傾計啦......」如釋重負的我大笑着。

「我想出嚟同你行下街,得唔得~?」忽然的問題讓我不禁佇立在原地,開不了口......

我心裏絕對是想跟她呆在一起的......但我當我想答應的時候又浮現家中的境況......

人生來是自由的,但現實卻爲人們增添了不少限制...思想上、行爲上......

我不得不向現實屈服...

「對唔住呀...我等陣仲要去打工......」把話吐出口,心如刀割的痛楚瞬間湧現......

「哦...」聲音從清甜變成低沉,她定必對我很失望......

「唔緊要啦~」她又瞬即提高了聲線:「等陣翻工記得唔好比自己咁辛苦,記得偷下懶~」

她的懂事讓我更是疚心疾首,淚水差點就落下來了......

昔日的我定必會繼續開彼此玩笑,但今天的我真的虧欠她太多了......

「你夜晚再打電話比我呀...如果你阿爸仲未翻嚟嘅話...」我說。

「好啦...你做嘢啦~」語畢,她再徐徐地說出:「我愛你。」

「我都愛你...」掛線前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捨的把手機插入口袋,心裏的不安如迎面走來的路人般漸漸放大......

即使伸出於旺角這樣摩肩接踵、車水馬龍的鬧市當中,也感覺不到一份安心和溫暖。

凝望着今天手中的數百塊薪酬,我深呼吸後把它放回錢包當中,數之不盡的路人還是在喧鬧、五光十色的霓虹燈仍然在閃閃發亮,時間還是在跑......

心亂如麻的一天,從破曉至夜幕...

夜闌人靜內沒有電話鈴聲打擾,我拆開了一顆紙星星,紙條上寫着的是...

「大金係傻仔 得我先可以保護到你~」

我用拇指輕撫紙條上的筆痕,小欣此刻猶如在我的身旁,專心致志寫着一張又一張的紙條、把它們弄成一顆又一顆的紙星星......

你說的對...我真的很傻......

甚至我的傻,會讓你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