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華小姐說,我令她好困擾,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知道。

我只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做的事,似乎都徒勞無功。





我開始動搖。

等了這些年,付出了那麼多努力,是否都毫無意義?

是否我的每一次付出,只是我愚昧的證明?

人要戰勝時間,感情要跨越時空,是否只是幼稚的幻想?

那一晚,我耽著被打痛的臉頰,徹夜難眠。





明明她那一掌並沒有多大力,然而,我就是覺得痛。

好痛。



第二天,我從混亂的夢中醒來,渾渾沌沌地回到研究室。

華小姐已坐在她的座位上喝咖啡,我硬著頭皮走到她的座位旁︰





「呃……sorry呀……尋日我講得太過份……」

她掛上虛偽的笑容,一臉聖母地搖搖頭︰

「都過咗去啦。」

她笑容僵硬地掠過我的臉,然後就埋首在螢光幕裡,彷彿我並不存在

我唯有同樣笑容僵硬地點點頭,回到自己的座位。

也許我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有些時機已經錯過了。

那麼,即使她物理上出現在我眼前,即使她還留著我以前送的玩具,即使我再表白多少次,都只是NPC重覆的系統固定對白而已。

我改變不了任何事。







.



「死心」兩個字,不知道從他人的口中聽過多少次,而我一直都拒絕思考。

但日覆一日,當我在研究室裡化身透明人,當我看著華小姐跟歐陽笑語嫣然,當我看到他們lunch和收工出雙入對,當我從研究室宿舍的走廊遙遙偷望對面的教職員宿舍燈火通明,當我每天想著他們究竟在家裡幹什麼……

我感受到叫做希望或者樂觀的東西,漸漸在我的身體裡枯竭。







忽冷忽熱的天氣慢慢變得穩定,轉眼間氣溫就熱了起來。

我一直關心著Michelle的情況。

她說她父親的確不時到訪,卻每次都在她回家之前就走掉。她常常在回家之後發現父親留下的痕跡,就跟母親吵起來。

彷彿為了給Michelle喘息的空間,Abby每星期總有一兩天約我們一起吃飯,比以前見面更繁密。



某天在飯桌上,Abby抱怨︰

「哥呀~究竟你幾時先肯換電話?我哋次次喺個group度約時間你又睇唔到,又要特登打俾你問,真係好煩囉!」

我吞掉嘴裡的食物︰





「係喎……好呀,我都諗住要與時並進架啦,我一於買部新電話。」

同枱三人瞪大眼睛,彷彿看見外星人。

「咁……你而家用緊呢部……」Abby。

「仲用得,咪擺埋一二邊先囉。就算拎去賣,呢啲文物都冇人收啦。

「你都唔捨得賣啦。」Michelle掩嘴而笑。

「都冇乜捨唔捨得……始終淘汰咗就係淘汰咗架啦,我覺得幾好用都冇用。」

Abby跟Michelle對望一眼︰





「阿Mi部機好似都壞壞地,你哋可以一齊睇下喎。」

我望望Michelle,腦中不知怎地響起華小姐的聲音︰

『咩契兄妹?你只係收緊兵咋!』

我甩甩頭。我跟Michelle的關係,我們自己比誰都清楚。

「好喎,我連iOS同andriod有咩分別都未識,同阿Mi一齊去睇冇咁易俾人呃呀。」

「咁我哋星期六一齊去旺角睇電話?」Michelle微笑著提議

「好,一於咁話!」

阿堅望望我們,若有所思。



果然到了飯後,乘他老婆跟好姐妹聊得興起時,他拉我到一旁壓低聲音︰

「喂,咩事突然間換電話?」

「而家咩年代?冇部smart phone真係唔方便架嘛。研究室肥強都成日話要通知我好麻煩,咁不如換咗佢啦。」

「唔係講部電話呀……」

他嘆一口氣,偷望一下遠方的二女︰

「你同子昕咩情況?」

我反而笑了︰

「有得咩情況?佢睬都唔想睬我,仲叫我唔好同佢講嘢,話佢好困擾……咁跟住呢個幾兩個月,我喺研究室都好似唔存在咁,咁囉。算啦,反正人哋都已經有個筍盤,我仲阻住人哋咩?我自己掛住嘅話,咪自己匿埋懷念到夠囉,無謂去搞到人啦。」

阿堅眉頭緊皺,費力想了好一會︰

「乜係咁咩?但明明我喺MIT見到佢時……同埋我結婚佢嚟飲嗰下……喂,聽我講,我真係覺得唔係咁喎。」

「會唔會因為你太人生贏家,所以凡事諗得太理想呀?」

他還想說什麼,但想來想去,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唉,算啦。如果你下定決心同Michelle發展,咁都係好嘅。」

「喂,講咗去邊?兩回事喎。」

「吓你仲未諗定?唔好咁啦,Michelle同你都六年啦,真係唔好再拖啦。」

已婚的人還真是特別長氣,我相當無奈︰

「點解你講到我腳搭幾船咁?我同佢一直都係兄妹到冇得再兄妹囉,你睇到架喎。」

他用力拍拍我的肩︰

「你哋兩個嘅嘢,你自己心照啦。」

說到這裡,Michelle發現了我們的目光,對我們輕輕一笑。我們同時住嘴。

燈光下她的笑容閃著光芒,我不期然想起冬天時她靠在我胸前那溫暖的擁抱,臉上一熱。



.



不管我們剛認識時發生過什麼,這六年來,我跟Michelle都嚴守著兄妹的距離。唯一比較踩界的瞬間,就只有那個擁抱而已。

但那是意外事故吧?畢竟那時她真的需要精神上的安慰,我也沒有乘人之危的意思。

當然相處了這麼多年,我深知Michelle是很好的女孩,值得被人深愛。卻也因此,阿堅兩夫婦多餘的善意才令我不知所措。

為什麼我不能單純以契哥的身份守護她,祈求她得到自己的幸福呢?為什麼他們總要以撮合我跟Michelle為樂呢?

退一萬步,如果我放棄華小姐轉個180度就去追Michelle,Michelle本人也不會高興吧?

我深知Michelle的個性,她才不樂意當個後備或水泡!



星期六站在旺角地鐵站外等Michelle時,我就一直想著這些事。

假如我能以行動證明我們真的只是契兄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這比一切都有說服力。

臆測是無止境的,唯有驗證才能找出真理啊。

不久,她穿著水藍色薄線衫配A字短裙到來,悠閒的打扮令人眼前一亮。

冬天過了,她的脖子上不再圍上灰色頸巾。

看啊,頸巾本來就是季節限定的配件,跟是不是我送的根本沒有關係  

.

by又曦
最新章節請到︰http://bit.ly/2VfUrlf

.作者FB︰http://bit.ly/2jHymHF
.作者IG︰http://bit.ly/2rxGoFA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