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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就是說,華小姐到今日仍未聽到我當年親口錄的留言?



我焦急地抓住阿堅︰





「跟、跟住呢?」

「仲跟住?冇啦!跟住我咪走囉,點可以俾阿Bi等咁耐?」

「吓?啱啱先入正題,咁就冇?你做乜唔叫佢試下解個密碼呀?有幾難估先得架?」

「所以我咪寄封信俾你,等你見返佢嗰時再慢慢解囉。」







說話間我們已走到7仔,阿堅買了幾罐啤酒,再三叮囑我︰

「千祈、千祈、千祈唔好俾阿Bi知道我斗膽撮合你同子昕呀。Michelle都唔知得!」

「放心,我會誓死保護重要證人嘅安全!」



來到這地步,我必須接受me2信的確與華小姐無關。

她從來沒有解開過我寄給她的密碼檔,也沒有跟我說過me2……

至於阿堅為什麼要在信上寫me2,他訕笑︰





「無啦啦加密咁中二,係人都估到你寫咗啲咩啦。」

笑什麼?在中學的年紀做些中二的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才叫青春啊!



我接受了阿堅的解釋,跟他提著啤酒回去天台,邊燒烤邊思考著接下來應該怎樣辦。

不過有Michelle主理燒烤爐,每一件烤好的食物都鮮嫩多汁,跟他們幾個聊天也實在開懷,漸漸我就放下華小姐的事,全情投入愉快的BBQ時間。

要說理由的話,肯定是因為我們四人從中七就常常混在一起,光是說些無聊廢話都夠樂上半天。

只要是我們這四人組,總是很容易忘卻時間,彷彿自己仍過著剛升上大學時的無憂歲月。







直到Michelle的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這歡樂的時光。

她望望來電顯示,然後獨自走到天台的一角,越說越激動。

我跟Abby對望一眼,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

果然,快要20分鐘之後,她掛掉電話就回來跟我們說︰

「sorry呀,我有啲事要走先……你哋慢慢食。」

我連忙扔掉嘴裡的雞翼︰

「我送你。」





「唔使,我自己返去得架啦。」

Abby馬上幫口︰

「由得阿哥送你啦,咁夜你一個人返去我都唔放心。」

「咁……好啦。Sorry呀,幫唔到你哋執嘢。」Michelle一臉抱歉。

「放心交俾我老公得架啦!下次再嚟玩過~」

阿堅,辛苦你了。



道別之後,我匆匆收拾好東西,跟Michelle下樓。





由離開Abby家到地鐵站,Michelle都異常沉默,顯得憂心忡忡。

車程中,我嘗試找些笑話逗她說,但她都很明顯地心不在焉,跟剛開始燒烤時判若兩人。

我猜,那通電話肯定說了什麼非常不得了的事。

亦正因此,她自己不想開口的話,我反而不懂該說些什麼安慰她。



我唯有靜靜地跟在她的身旁,陪她走上回家的路。

中學以來,不知送過她回家多少次了。她家仍是在那舊區的唐樓天台,雖然她自己總說附近很安全,但充滿視線死角的後巷和昏暗的街道怎樣都令人放心不下。

何況,她晚間的視力非常差。

今晚她的狀態超級糟糕,轉進舊區之後幾次被高低不平的行人路絆到,如果不是我扶住她,只怕她已摔倒。



「阿Mi……你冇事呀嘛?」

她站起來,輕輕嘆一口氣︰

「其實我唔明……」

「唔明乜嘢?」

「唔明嗰啲走咗好耐嘅人,點解要返嚟呢?」

我心中一凜,難道Michelle說的是華小姐?

「呃……咁……返得嚟,應該都有啲理由……卦……?」

「例如呢?咩理由?」

她美麗的眼睛在黑夜裡閃閃發光。

「呃……唔捨得?」

她輕蔑一笑︰

「唔捨得,咁當初點解要走?」

「呃……咁可能係因為其他原因先要走……」

「咩原因都好啦,既然決定咗走,就應該唔再留戀,亦都唔好諗可以返轉頭。冇可能你話放棄就放棄,話要返嚟就返嚟架嘛,你話係唔係?唔通你想走就走,其他人就要一路喺度等你呀?冇理由囉。」

「唔,道理上係嘅……」

Michelle越說越激動︰

「呢啲人真係好自私!佢有冇諗過,俾佢瀨低嘅人要點生活?好喇,佢冇諗過,佢一走了之,都算啦。人哋咁辛苦終於搵到方法生活,冇咗佢都冇問題嘅時候,佢又要返嚟破壞人哋嘅新生活!咁算點?」



她生氣的樣子,不禁令我想起剛剛認識她的時候。

就算她想抱怨華小姐,應該也不會說到這地步。我越想越不對勁,便問︰

「阿Mi,其實……發生咩事?你講緊邊個?」

Michelle望望我,重重嘆一口氣︰

「……我阿爸。佢返咗嚟。」



這消息連我都覺得震撼︰

「吓?我記得你爸爸應該喺你好細個時就……」

「係,我五歲時佢就走咗,一直咩音訊都冇,當然亦都冇養過我同我妹妹。我一直都當佢死咗就算。」

她美麗的眼裡帶著冷峻的恨意,下一秒卻洩了氣︰

「點知頭先我媽咪打嚟,好開心咁同我講,話阿爸返咗嚟。」

「返咗嚟嘅意思即係……」

說話間,我們已走到Michelle居住的唐樓樓下。她面無表情地指向上方︰

「係,而家就喺上面。」



十幾年沒見過的父親突然出現嗎?會是感人的重逢還是激烈的吵架?我簡直難以想像那畫面。

「咁……你諗住點?」

Michelle不加思索︰

「趕佢走。」

「……吓?」

「佢擺到明外邊有女人所以先走咗去,而家啲錢洗晒,人又老錢又冇情婦又走佬,就想返嚟認返老婆同啲女?發夢!邊有咁便宜嘅事?」

此刻的Michelle,背後彷彿有殺氣湧出。



「但係,你唔係話auntie佢……」

「係,我會鬧醒埋佢。」

Michelle神情肅穆,我不禁想待會樓上可能會有一輪腥風血雨。

「呃……不如,我陪你上去啦。」

她呆了呆,表情變得柔和︰

「唔使,好小事咋嘛。」

「我覺得,人生入面都冇乜幾多件呢個level嘅小事。」

她笑笑︰

「唔使擔心我,我搞得掂。同埋,一家人嘅事有其他人喺度只會更加複雜。」

「咁都係嘅……」

可能我的樣子太擔心,她輕拍我的手臂︰

「契哥,放心啦,我識得保護自己架。」

「咁……如果有咩事,你要即刻搵我幫手。」

「嗯……」

她靜了下來,雙眼默默地凝望我︰

「我,而家可唔可以請你幫我一樣嘢?」

「梗可以啦!乜都得!」

「咁……我……可唔可以攬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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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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