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居然沒有月亮,漆黑的山林間微風四起,沒有蟲叫聲,只有唰唰的樹葉摩擦的聲音。

穆晴站在原地,本能的想摸去腰間的腰包,但剛碰到才想起篾刀在祠堂裏。

連背包都落在了祠堂那裏,現在腰包就只有銅錢黃紙和紅繩了。

穆晴看著眼前併不清晰的一片,這夜幕說降就降,突然得很。

沒辦法了,穆晴擡頭看了看旁邊的大樹。





左手從腰包裏拿出一張黃紙,心中默念幾句。右手從剛剛看到的大樹上摘了一根樹枝,一把將黃紙貼在樹枝上。

順著小路慢慢往山上去,可剛走沒到幾步,穆晴的左腳褲管好像勾住了什麼東西。

穆晴剛低頭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勉強能看到山路,突然一個白團往她的正臉沖來然後消失不見了!

穆晴一個側身躲過了,但山路不大,而且石頭多,不小心踩到一顆小石子,腳下一崴,差點兒往山下倒栽下去,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樹。

還好這山上樹夠多,不然真夠嗆的。





穆晴堪堪站直身子,想收回左手的時候,居然像被黏住了一樣!

用力地抽了幾下,還是抽不回來,真是人當黑的時候,幹什麼都不順!

穆晴揮動著右手的樹枝,狠狠地嚮黏住左手的大樹抽過去。

“啊!~”

一聲尖銳的痛喊響徹整片黑暗——





那被抽到大樹發出一陣閃電般的滋啦滋啦的聲音,還冒出陣陣白煙來,好像被燒焦了一樣。

穆晴一把將左手抽了回來,捏了捏手指,黏糊糊的······

後退幾步,看著那大樹瞬間出現一個白團來,然後慢慢開始撕裂,但左撐一下,右撐一下,就是不見撐出什麼東西來。

穆晴有些看不過去了,舉起樹枝又是一抽,手還沒甩下去,那白團霎時撐出了一個冒著血且只有一半的腦袋!

這是在迷障之法裏看到的那半個腦袋!

那血還在往外冒著,像噴泉一樣,一直往地上流。

穆晴的左手抖了抖······

夭壽啦!她的手臟了!





穆晴真的受不了了,直接往路邊的樹葉上使勁兒蹭了蹭,祈禱能蹭掉一些······

但那半個腦袋已經飛過來了,穆晴右手一揮又是一樹枝抽過去,但被那半邊腦袋躲過了!

“妳到底是誰,為什麼在這裏!”

自從她回來後,好像所有的事情是特意為她安排的,以往一天遇不到三個鬼,昨天晚上一回來就撞上了三個······

妳說不是巧合我都不信!

那腦袋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張著血盆大口,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去了,直直嚮穆晴沖過來。

真的是!本想問些什麼,但看來也是被操縱了的,只能毀了!





穆晴將右手的樹枝插在腰帶上,然後往腰包摸了摸,緊緊握拳,將左右手猛地往那口裏伸進去,那腦袋還沒反應過來。

左手掐訣默念,“···岌岌五雷!爆!”

瞬間!半個腦袋從中間爆了開來,血水四處濺開,穆晴擡起手遮住臉,雖然這些血水不會真的留下痕跡,但這是本能動作。

隨著腦袋的尖叫聲,那腦袋開始慢慢消散開來,嘴裏好像還說著什麼,但聽不清,太小聲了,只聽到了個“死”字。

直到整個腦袋消失不見了,四周還是一片漆黑,沒有什麼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

月亮出來了。

將整條路照得異常清晰,連四周的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穆晴看了看山下,村莊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又被這玩意兒耽擱了。





轉身跑到山頂上去,越往上走越亮,就好像山頂被整個月亮照著,太詭異了。

剛走上去,原來這裏不是山頂,而是一個平地, 後面還有高山。

原來剛剛看到的光亮,是從墳坑那裏發出來的,或者說——

月亮正照著那墳坑!

穆晴三步併兩步走過去看,那墳坑下居然有一個人,呈跪拜的姿勢雙手貼地,額頭也緊緊抵在地裏,那月光就照在他身上。

“村長?”

坑裏的人沒回應,這麼晚能在這裏的人,只有村長了。





穆晴沒再喊那坑裏的人,反而圍著墳坑邊邊繞了一圈,這墳坑開得有些深了,比平常的要深了起碼三尺。

走到那村長的前頭時,正好擋住了些許月光,底下的人猛地開始抽搐起來,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好像穆晴擋住了他吸收月光的儀式,然後整個人抽搐得越來越厲害,四肢開始以各種姿勢扭曲著,那手還正反都擺弄著。

村長還是趴著,腦袋左右有節奏的擺來擺去,以人不能做到程度猛地擡頭,脖子的皮都拉緊了,能聽到哢的一聲,後腦勺緊緊貼住了後頸椎——

一張老臉上雙眼瞪得老大,緊緊盯著穆晴!

那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穆晴直接盤腿坐下來,就這麼看著這個“人”,看來是涼透了,還是晚了一步。

單手托著腮,右手還有節奏的甩著那樹枝。

這樹枝可不是普通的樹枝,是桃樹枝,這山上居然還長了幾棵桃樹。

不然就算有符箓也沒辦法將剛剛的惡鬼滅了,那可是比怨鬼還厲害的玩意兒。

穆晴一邊等人來,一邊撕著小紙人。

大概等了有五分鐘左右,聽到有人上來了,還罵罵咧咧的。

“這大晚上的,鬼影都麼一個,還上來這裏做啥。”

“九叔,小先生讓上來看看,麻煩您了。”

“都是自家人,別說這個。就是想說那個小姑娘家家的,靠譜不咯。”

“靠譜的!她治好了我侄子呢。”

······

他們上來的時候,就看到穆晴坐在墳坑的邊邊,手裏在弄著什麼東西。

穆晴擡頭看了一下,只來了三個人,一個年紀稍大些,還有梁老三和另外一個年輕的壯漢子。

這鄉下地方,就是多莊稼漢,個個牛高馬大的。

那九叔看了看這悠閑的小姑娘,“老梁呢?”

穆晴下巴點了點,“坑裏呢。”

幾人嚇得趕忙走過去看,只見他們的村長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跪趴著,那腦袋還翻過來了!

“老爹!”

“這是怎麼回事!”

穆晴起身掃了掃屁股後面的泥土,淡淡開口,“死了。”

那梁老三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手捂著臉嘴裏還一直喊著老爹。

年輕一點的壯漢也怕得不行,連連後退。

“人死了,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把他帶下山去。”

“下去把人擡上來?”

九叔年紀大,自然見慣大場面的,村裏好多的喪事都是他幫忙的。

說完就要跳下去了,“等等,妳一個人下去可擡不動他,妳們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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