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醉醺醺的月亮在夜幕裡漸漸沉睡,而旭日所喚來的,是整年最寒冷的一個冬天。


昨夜我睡得一點也不好,卻因此有機會看見黎明的天空。


「訓得唔好?」媽媽又開始了凌晨創作的生理時鐘,破曉才是她準備休息的時間。






「麻麻地。」儘管我們都沒說破,但在父親把「入夢」一事告知我以後,我跟媽媽之間明顯頓時隔了一面厚牆。


最近,媽媽完成的詞曲越來越多,但跟我說的話⋯卻日漸減少。


「今晚會幾點返屋企?」她問。






「十點幾。」我答。


「著多幾件衫呀。」媽媽咳了兩聲,便已打算回去房間。


「你訓啦?」我問。






「嗯。」她背著我點了點頭,又乾咳了一聲。


「哦⋯早抖。」


「早抖。」


凜冽的冬風吹過了窗簾的格檔,但那面厚牆卻把我和媽媽心裡的話都隔絕了。


而當我梳洗過後會到電腦桌前看見那些越積越多的課堂影片,我便又意識到,離開銘基的日子不遠了——






很快,就只剩下最後兩個上課天。


「Deedee⋯⋯」中午手機驀然震動,是采樺。


「阿晨」「返工前有嘢做嗎?」


「冇呀」答畢,我的腦海立刻又浮現了昨天我倆在街上牽手的畫面⋯⋯


「我需要你幫幫手 認真😭」






「點幫?」


「我要去超市買米⋯⋯」我噗疵一笑,到現場後才得知原來是她家裡的人從早上開始工作到晚上,弟弟也沒有空,所以也就只可以靠她來買家裡已清空的米。


「多謝你,你果然係全世界最好嘅男仔。」采樺莞爾一笑,給我舉起大拇指。


「唔好太迷戀我。」我表面輕鬆,卻又十分集中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昨夜發生的事,她應該有感覺⋯吧⋯⋯?






今天李采樺穿著淺啡色毛衣的毛衣、圍著一條白色圍巾,但卻還是不時往手裡吹著氣。


「喂。」我打算先問。


「咩。」她懶洋洋地回答。


「你琴晚翻到去有冇嘔?」


「冇喎。」她笑道:「翻到去抖咗陣就訓著教。」






「哦⋯」我的胸前頓時一片溫熱,我想了半秒後還是打消了念頭,不問了。


「好似係呢款啦。」她找到了家裡常吃的白米牌子。


「等等,我去買少少嘢先。」


我想到今天媽媽咳嗽的畫面,便打算到後面的藥物欄那邊去拿包喉糖和感冒藥。


「你病咗?」她問。


「我啊媽。」


「哇~之前都冇發現你係孝順仔添~」她忽然眼前一亮地看著我。


「你太遲發現我啲優點⋯」


「係咩,你個人冇咩優點㗎喎。」她笑盈盈地說。


「冇咩事我走先。」我假裝轉身離去,她卻直接挽著我的手臂⋯⋯


再一次,我再一次感受到昨晚被刺激神經的感覺⋯⋯


「喂,幫我吖~」她臉上擺著一副無辜可憐的表情。


「得喇得喇。」就算不照鏡子,我也能猜到此刻我的臉頰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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