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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起嚴少諾面前,又講左粗口,又喊左出離?」趙燈路依然看著筆記本電腦,輸入著文字。
「係...」我托著頭,看了手上的捕夢網手繩一眼。
「我送個捕夢網比你果時,冇諗過你會用離溝新仔嫁喎。」趙燈路不知道在什麼空隙中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卻又馬上繼續自己的工作。
「我‧冇‧溝‧仔。」我一言一語地強調著道。
「佢唔係問你有冇仔?」趙燈路反駁著道。
 
...他總是這麼神奇。
明明就在高速工作中,但還是能聽到我訴苦的內容。




 
「可能真係好奇姐。」我說出自己數個推算中的其中一個。
「如果要追女仔,我都會問呢個問題先。」趙燈路也跟我一起推算著道,「For your reference。」
「咁點解你果時冇咁問我?」我在趙燈路的話中找出了另一個重點。
「因為我冇追過你。」趙燈路毫不拖泥帶水的答道,「得來全不費吹灰之力。」
 
我聽了趙燈路這話,一時間卻反駁不了什麼。
 
這樣想起來,他也說得沒錯。
 




當時,在這個房間裡...
 
『你對TLC有興趣?』
 
只有我們兩人的休息室裡。
我們肩靠著肩,我因為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提問而與他對望。
 
這才發現,原來我們兩人離得如此近。
 
但他的表情及語氣,卻仍然是這樣冷漠。




 
對了...
在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一個愛笑的人。
 
即使嘴角上揚,看上去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狀態。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說出下一個問題時,才會加重了我的訝異。
 
『咁不如,做我TLC?』
 
如此漫不經心地...
說出了造就出我們現在關係的那句話。
 
「做咩突然間認真左?」趙燈路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異樣,「講笑嫁。」
「......」我也因為趙燈路的關心而回到了現實,「可能我中意左你呢。」




「wow,比人flirt添。」趙燈路一臉嬌羞地與我對看著,「shy shy。」
「...好撚噁心。」我毫不修飾地評論道。
「以為你會笑下。」趙燈路失望地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打字,「想氹翻你啊嘛。」
「wow,比人flirt啦我。」我接回剛才趙燈路的梗,「shy shy,係劇團男神啊。」
「如果比人flirt係開心既話,又何樂而不為?」趙燈路突然開始學術研究。
 
...這種讓人越想越無法得到答案的學術研究。
 
「因為flirt呢樣野,係一個包裝得好靚既禮物盒。」我冷靜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絢麗奪目,令人覺得自己收左一份好好既禮物,開始想像入面係d咩,會唔會係自己已經想買好耐既野。」
 
因為人類就是如此膚淺的動物。
 
看見了美麗的包裝紙,可愛的裝飾...
就會開始對裡面的內容產生正面的幻想。
 




「但係當懷住滿心既盼望打開禮物,就會發現其實佢只係一個空盒。」我繼續向眼前的人解釋著,「但係當下都怪唔到邊個,因為佢本來就的確只係一個禮物盒,而對於裡面內容既想像,都不過係自己強加入去既一廂情願。」
 
所以,即使我發現自己並不能從你的身上得到我所渴求的什麼...
我也不怪你。
 
「最怕既係,明明已經打開左,知道裡面係d咩,但係仍然選擇閂翻埋,珍重咁收藏佢,呃自己佢係最好既禮物。」趙燈路再次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然後望向了我,「嗯?」
 
...他這樣算是在挖苦我吧?
 
「...冇辦法。」我把頭側向了一邊,「我個人比較犯賤。」
「你唔係犯賤。」趙燈路直視著我,「你只係仲選擇相信自己可以裝得滿個盒姐。」
 
...其實他說得沒錯。
就是因為他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我無法反駁什麼,所以才更是加強了我的無奈感。
 




「講野太精警既人,會惹人厭嫁。」我無力地看著趙燈路,輕輕地嘆了口氣。
「從來都唔打算要比d咩人中意我。」趙燈路的嘴角上揚,又是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包括我?」
 
問出來的時候,就連自己也覺得有點驚訝。
我今天是怎麼了?
 
「我地之間中唔中意,其實都唔重要,唔係咩?」趙燈路仍然選擇把時間及視線放在我身上,反問著我,「重要既係,我比到一d何俊朗比唔到既野你。」
 
...每天,總會在趙燈路與劉婉情的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雖然在他們喊出之前,這個名字就已經無數次在我的腦海中響起過。
 
「錢?」我故意調侃道。
「唔會啦,佢明明就好有錢。」趙燈路立刻駁斥道。




「咁...舞台劇?」我也不能反駁什麼,因為何俊朗的確滿有錢的。
「係喎。」趙燈路聽了我的話,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來的那樣,「差d唔記得聽日就係audition。」
「咁重要既野你冇理由唔記得嫁喎。」我多少產生了點不可置信的感覺,「睇離你真係就忙死。」
「我不嬲都就忙死。」趙燈路無奈地回答著,又開始繼續工作,「希望揀得岩人,我唔想再搞多次audition。」
 
說到這裡,我卻突然想起了一個上次也已經想要提出,但一個不小心便忘了的問題。
 
「係喎。」我提出著自己想說的話題,「我有個friend好中意舞台劇,而且好有天份,我知道過左申請期,但係我可唔可以都叫佢過你果邊試下?」
「都得既,當係比多個choice我地姐。」趙燈路無所謂地回答著,「咩人離嫁?大學同學?」
「Danso既friend,同我同年,而家起Disney做緊,跳舞好勁。」我開始推銷著道,「就係上次打離叫我去大角咀幫手果個女仔。」
「喔。」趙燈路也似乎想了起來,「高潮女?」
 
...我明明就說過這麼多關於她的事情。
為什麼你總是只在奇怪的事情上留下印象?
 
「如果佢聽到你咁叫,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我直視著趙燈路,向他事先聲明著,「而且佢男朋友好好,勁錫佢,我會驚比佢兩個圍插。」
「你男朋友都好好、好錫你嫁喎。」趙燈路的笑容總算加上了那麼一點的真心,「仲要識編劇,又型。」
「...早知果時就唔應該亂咁讚你。」竟然能變得如此自大,「佢男朋友就係我上次比卡片你果個視光師啊,你book左未啊?仲有冇發作睇唔到野嫁?」
「未book啊,見最近冇咩事咁。」趙燈路直接地回答著,「同埋我真係冇呢個時間。」
「長命功夫長命做,呢對係眼離嫁,傷左未必好得翻嫁。」我沒好氣地向著趙燈路嘮叨,「到時一個唔覺意盲撚左你就知死。」
「屌你,咪撚詛咒我。」趙燈路立刻阻止著我的話,「如果我盲左既話,我真係會死撚左佢算。」
「痴線。」我下意識地飆出了這句話,「touch wood啦你。」
「touch啦我。」趙燈路幼稚地摸了摸我的頭,「行啦,你夠鐘拍拖啦。」
「就行嫁啦,佢話OT要遲少少。」我看了手機顯示著的時間一眼,然後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今晚佢屋企?」趙燈路輕聲提問道。
「嗯,例牌節目。」我也自然地回答問題。
「記得用套。」趙燈路開始進行性教育。
「放心啦,幾想中出都好,佢更加唔會想既係有bb。」我站了起來,把背包的拉鏈拉好,「佢又唔會同我呢d SP結婚。」
「冇bb既方法有好多,而且有左之後唔結婚既方法都有好多。」趙燈路繼續看著自己眼前的螢幕,「唔好嘗試用你既世界去分析人地既世界,最後受傷既會係你自己。」
「...我慣。」我把背包揹了起來,「我犯賤。」
「即管再去期待一下個盒入面會有d咩。」趙燈路的嘴角微微上揚,「最後開封既時候,可能會係出乎想像之外既野。」
 
...他總是這樣。
說一些讓人分不清是助言或是嘲諷的話。
 
使人感到不安的神秘感。
 
「...我行啦。」我在走前先交代道,「唔好做到太夜,飲多d水。」
「知啦。」趙燈路平淡地應答著,「你都係,你最近個樣好攰。」
「You too。」我本來還猶豫著該不該說這種話的,「有咩唔開心既野想傾既話,就隨時出聲啦。」
 
畢竟他最近...
看上去實在是太沒有精神。
 
我看趙燈路在聽了我的這句話後並沒有什麼反應,便離開了休息室,走出戲院,一路往約定的地點前去。
 
何俊朗也是。
當待會兒再看見他,他看上去的心情會比較好嗎?
 
...沒有呢。
 
我看著往我這邊走來的何俊朗,雖然還不算走得很近,但我就像已經能透過他的步伐及動作而判斷到的那樣...
的確還是很沒有精神。
 
他們兩個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Sorry。」何俊朗走到我的面前,「等左好耐?」
「唔會啊。」我也像平常那樣地否認著,「一陣姐。」
「食日本野好唔好?」何俊朗摸了一下我的頭髮,「呢度附近有間食天婦羅好出名,我地可以試下個炸蝦。」
「......」我遲疑了一下,「好啊。」
 
遲疑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想或不想吃日本菜。
而是在遲疑,他到底是忘掉有人吃不了什麼食物,或是在記憶庫中把他身邊女生們的資料放錯了邊。
 
然而,他依舊露出那迷人的微笑,輕撫了我的臉頰。
接著把手中溫暖的溫度傳進我的手心,把我牽離剛才一直等待著的位置。
 
熟練地。
做好了一個男朋友的角色。
 
讓我又開始在意了起來。
這對他來說,是例行公事嗎?
 
待身邊哪個誰很好,像是女朋友一樣...
親密地撫摸著誰,吻著誰。
陪誰一起吃飯,說著自己在工作時發生的事情。
 
然後,把誰帶上家裡。
 
一切都像是平常那樣。
 
我仍舊在十時二十二分躲到一邊偷偷哭泣,他仍然看不見我的眼淚。
或是裝作看不見我的眼淚。
 
他身上的所有仍然如此迷人。
而每個動作,亦已經不再生疏,能使我逐一跟上。
 
除了今天在使人呼吸繚亂的擁吻之間,他多了一句我平常不會聽得見的耳語。
 
「你今日係唔係安全期?」
 
使我反應不過來的,嶄新的話語。
 
「可唔可以唔用套?」
 
夾著低沈的聲音...
 
使我在一瞬間懷疑趙燈路的正職到底是戲院主任、劇團團長,或是算命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