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你冇女朋友既?」 
「有妳唔知姐……」 
「點樣樣架?」 
「咩點樣樣?」 
「點樣識架?」 
「Um……上大陸Dup骨識架…」 
「下……哦……」 
「點呀,唔問拿?」 
「唔好意思再問落去嘛…」 
「妳話架乍,唔好陣間又問呀下!」 




「咁……咁佢幾多歲呀?係咪好好身材o個種呀?」 

那個晚上, 
她沒有說起關於男朋友的事, 
我也沒有問。 
就像一對老朋友沒有見面一百年後一見如故。 
眼前的她還是我最依戀的女生, 
除了她, 
再沒有一個女生令我如此窩心。 
無論她把豉油碟打翻、 




無論她把一片廿元的魚生跌在桌上、 
無論她的鞋頭不停踢到我的上五吋下五吋, 
無論她根本沒有留意到以上任何一件事, 
我也一邊看著她的純真,然後微笑點頭。 

幾杯清酒倒進肚, 
Katrina 臉龐通紅可愛極了, 
她帶著醉意說起:「我失戀喇……」 
似曾相識的話匣, 
想起那個下午跟家勤在海中心釣魚。 




她左手托著腮一臉失落看著桌角, 
右手無意識的扭動著小餐牌架。 
我看著小餐牌架不規則的轉動, 
竟沒有一點暗喜, 
她的落寞讓我感到無奈。 

「佢話我唔明白佢,根本唔同世界… 
同我一齊只可以共富貴,唔可以共患難, 
同我一齊好攰… 
我話我可以改,會多D留意,多D了解佢, 
佢話我根本冇辦法改變, 
同我一齊搵唔到共鳴…唔岩Channel就係唔岩Channel… 
點解…… 
我又唔使錢又唔麻煩, 
又唔會要佢報到, 




又唔會要跟住佢去應酬, 
我要求既野好簡單之嘛…… 
就只係想佢關心我,同我去迪士尼…… 
點解要咁對我? 
點解個個都係咁……我係咪真係咁差…? 
點解D佢地都總係當我玩具……玩厭就話唔岩……」 

她一直在說, 
我一直在聽。 
她說的, 
我五年前已經知道。

她的單純是可愛, 
一個人隨著時間自不然會長大, 
然而,幸福的她是罕有保存童真的心境, 




她不拜金,與世無爭,天真爛漫的活了二十多年, 
她的世界只有美麗的向日葵花, 
跟她在一起會感到一種脫離現實的情景, 
是這個金錢世界唯一的綠洲, 
是我能沾染一點無污染空氣的純樸村莊。 
幸運的小仙子笑容像馬爾代夫的太陽一樣燦爛, 
於是, 
小仙子的落魄下雨天令我的世界也一同塌下。 

實情是, 
天使折翼落入凡間, 
總有另一種問題, 
就是她不解人情世故, 
跟凡人有著遠遠的距離。 





她不明白揹著都市壓力的人有多沉重、 
她不明白年輕人被老屎忽欺壓的怨憤、 
她不明白事倍功半、百斤半兩的不公平、 
也不知道眼前的我早已包容了她對以上的遲鈍。 
她只為吃不到將軍漢堡而失落。 

說著說著,她就醉薰薰托著腮睡了。 
結帳後,我揹起她的粉紅色小手袋、 
兩個紙袋和一本女性雜誌, 
然後把她抱起,離開日式料理。 
臨別時,老闆跟我說:「你呢個男朋友都算唔話得!」 

計程車上, 
除了看著不時從倒後鏡盯過來的的士司機, 
我一動也不動, 




穩如泰山坐在後座中間, 
是怕弄醒倚著我肩膀熟睡的她。 
這個時刻多美好, 
她像我的女友倚靠著我, 
只是眼角沾了一條綠色的淚痕。 

「哥仔,又到咯喎!」 
「Um……兜多個圈丫,唔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