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 陌生的情侶
 
高鴻家的床大概有四尺半,本來是張雙人床,但因他高得過份的身形,加上枕頭佔了少許床頭的位置,直直躺下來時腳會掛在床尾,身體也佔了大半張床的面積。
 
「下?」
 
小時候我也跟哥哥和爸爸睡過同一張床,可是長大後都各自有自己的房間,自此之後從來沒有一位年青力壯的少男要我睡在他旁邊呀。
 
高鴻見我沒什麼反應,便往牆邊移進去一點,換成側躺向著我,右手托著腮,露出沒有吃過人肉的熊牙,笑笑的看著我,左手放下書本,拍一拍他旁邊空出來的位置。
 




這時候我想起,有一次高鴻和阿偉在街上試一下抱不抱得動我,以公主抱的方式。阿偉雖然有著吸血鬼的外表,但可不是力大無窮,和我身高差不多的他,勉強能將我抱起,可是手還是有點震,不夠三秒便把我放下。高鴻卻是不費吹灰之力,我像一隻洋娃娃,被他輕鬆的捧在懷中。
 
高鴻說他跳過街舞,會做直昇機的動作,用雙手支撐起他一米九的身體做旋轉。我對街舞沒什麼研究,也不知道這樣的動作要多大力氣,可是,現在,我只知道,如果他要把我壓在床上,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事。
 
我站起來,行過去高鴻讓出來的位置,坐下來。
 
「考邊度呀?」我拿起他的英語課本問道。
 
好了,我承認我想多了一點。
 




其實我也不懂得怎麼教別人讀書,就死背嘛,有什麼竅門可言?我只簡單解釋了一些詞彙,什麼時候用什麼時式,之後都是要靠自己背書串生字。
 
趁高鴻苦惱的在念書時,我便從床上逃出(明明沒被人困起來呀?),坐回電腦倚上,打開MSN上網。
 
「喂,呀祈~頭先餐廳個女仔係你同學?」高鴻溫習溫到悶了。
 
「係呀,做咩?」
 
「你有冇佢MSN呀?」
 




「應該有既……想識人?」
 
「識多個朋友傾下計囉。」男生識女仔的藉口總是只有這些。
 
我將嘉文的MSN給了高鴻,而我永遠都不打算告訴高鴻,嘉文跟我有過什麼關係。
 
嘉文大我三年,是留班再留班再留班的留班生,去年被分到和我同一班。我們很少談話,直到我們被安排坐在一起。原來她很小的時候已經認識我,她認識我的家人,說得出我的乳名,也知道我家的地址,說小時候會上我家玩,但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可能我還是個小BABY。
 
因為我們坐最後一排,我經常將倚子拉到貼近後牆,然後頭靠著牆打瞌睡。有一次,嘉文在我閉目養神時候,將頭靠到我的肩膊上,我沒有理會。接著好幾次,她都是這樣靠著我,老師看到了,問我們是不是在拍拖,全班同學都轉過來看著我們,她害羞的坐好。那時候,我是單身的,應該是在我和芷晴離離合合的時期。
 
那一年,我們班有一天不用上課,要到路灣青年村參加歷奇活動。經過早上一輪連番挑戰之後,午飯時間發給我們一人一個飯盒,坐在空曠的操場用膳。
 
吃飽之後,我打算散個步消化一下,準備迎接下午的攀越高牆挑戰。我經過嘉文身邊,她也吃完飯了,便走到我旁邊陪我慢行。
 
那時是冬天,我們因為不用上課,可以穿便服參加。我穿了一件圓領圍衣,外加一件厚棒球褸,還是覺得有點冷,我很怕凍。嘉文見我在打冷震,便從後牽起我的手。




 
「咁咪唔凍囉。」
 
她只穿了一件樽領白色毛衣,但她的手比我的溫暖。我若無其事的繼續散步,手,還是牽著嘉文。當時的感覺,就是被一位大姐姐牽著,她應該有看過我換尿布吧。
 
午飯之後的活動時間,同班的慧慧跑過來我身邊,問我是不是有什麼要告訴她。我知道她在暗示我和嘉文,可是我們就是什麼都沒有,我懶得跟她解釋。
 
下一個輪到畏高的嘉文,她爬到最高處的時候一動都不敢動,開始尖叫,歷奇活動的導師希望我們給她多些鼓勵。
 
「加油呀!嘉文!」
 
呃,不是要鼓勵嗎?為什麼只有我在大叫。我望一望四周,其他人只專注在挑戰上,只有慧慧向我投了一個「有D野喎」的眼神。
 
煩死了。
 




好吧,你們想怎樣就怎樣。
 
那天之後,我發短訊跟嘉文說「我們在一起吧。」
 
她很快便回答「好。」
 
我們開始放聖誕和新年假期,我和家人去旅遊了,我打過幾通長途電話給嘉文。我跟她說,我過兩個星期生日了,可不可以買隻杯送給我,她也立刻答應,問我想要什麼款式的,我要她自己選。
 
我和嘉文說在一起之後,整整一星期都沒有見面,然後在上學前,我提出了分手。想一想,我們真是十分不配,又不是真心喜歡大家,為什麼要成為情侶?
 
為什麼情侶可以這麼快開始?那麼快終結?
 
一個字,一種關係,兩個字,結束關係。
 
其實算不上情侶吧,我們只牽過手,什麼都沒做過,也沒有真心付出過,只是大家也單身,偶然希望找個人曖昧一下。




 
開學之後,她還是有將我的生日禮物送給我,我感謝她,然後我們成為陌路人。
 
嘉文送我的杯子是可愛風的黑白豬,一黑一白。而我也有叫我的姊妹送我一隻杯,她們選了純淡橘色的杯子,杯邊有一道深橘色的橫簡花紋,我好喜歡,果然是姊妹比較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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