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半年後的晴信
 
當男孩打開信件,緩緩細看裡面的話語時,才發現那並不是他所期望的事情。他寧願從來都沒收過這封信,沒有發生過那件導致晞晴寫這封信的悲劇。然而他只能忍著痛,忍著淚,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半年沒見了,近況好嗎?沒有我的日子,一切都安好嗎?什麼都沒有留下就消失了,要你擔心,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錯…對不起。
 
你知道嗎?這半年…應該說自愛上你的那天起,我每日每夜都想守候在你身旁,給你所有的幸福,永永遠遠在一起,做個幸福的小女友,直到白頭。這是我的心願,你會笑我天真吧?與你相見的最後一天,那張紀念冊你看過了麼?裡面全都是我的真心真意。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福氣,遺憾我不能再繼續向前進,親近你…
 
電話裡頭的聲音,那是我。我很高興,縱使沒有開口,你仍知道那個人是我。當時我很想跟電話旁的你說一聲:救救我…可是已經太遲了,已經無法改變過去。所以我只能選擇從此遠離你,從你的世界裡抹去我的存在。
 




這半年,我經歷了人生最痛苦的日子。在迎生營(Ocamp)裡,那禽獸說我感到不適時可以於偏僻的小房間裡獨自偷偷休息,沒想到晚上卻成了男生們強暴我的地方…我很恐懼,也很痛,很想你馬上現身拯救我。當時我什麼都做不到,就連一聲呼救也無能為力。儘管我拼命掙扎,到頭來還是徒勞無功。我一直都很想,很想把我最珍貴的第一次留給你…可是,可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做了…後來不幸懷孕,然而那不是我夢想中為你而生的小寶寶。太晚了,只能接受墮胎手術…我曾經有過自殺的念頭,可惜沒有勇氣,未能狠心把刀子插下去,了結一生。
 
我已經沒有面目去見你,只好從此斷絕所有聯絡,甚至搬家。有一天,看見你在我家樓下站著。那時候我真的很想立即撲進你懷中,永遠不放。可惜我再沒有那個資格…現在的我,不再是以前,不再是你認識所那個我。如此骯髒的我,是不允許得到愛,不能與你長廂廝守,只能在遠處偷看你,在牆後偷偷流淚…
 
半年前,我渡過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時間。離別時,我相信如此美好的日子以後都會持續下去。那時候的我,已經偷偷把你當作男朋友般看待了,不知道你這個遲鈍的傻瓜又怎樣看待我?如果可以的話,很想成為你真正的女友,永永遠遠…可是,如今的我已沒有資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可以嗎?老實說這些年來我都沒有堅毅的意志活下去,能允許我繼續默默愛你,把這份愛成為我生存的意志嗎?我衷心希望,你在將來會遇到一個比我還要愛你的女孩,好讓她代替我守護你,給你幸福。
 
請忘了我…珍重。
我愛你,祝你幸福。




                                                                                                                        晞晴上 」
 
信看完了,然而男孩沒有任何反應,如同沒有靈魂般的軀殼,只剩下本能的心跳、眨眼和呼吸…這件事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使他一時之間承受不來,靈魂都變得支離破碎。男孩高估了自己,原來根本不用忍著淚,忍著痛去看信。皆因已經痛得已沒有任何知覺,痛得根本流不出一滴淚,心裡湧出一股股燙熱的鮮血。實在太痛了,痛得男孩想去逃避,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實,潛意識告訴自己那是虛假的,是謊言來的。然而信紙上那乾透已久的淚痕,彷彿在告訴他晞晴在這半年間所遭受的,是真實的,比字裡行間描述的還要痛上千萬倍。
 
晞晴…你究竟在哪兒,告訴我…好嗎?
 
假如世上只有一個神,那麼衪肯定不會是善意的神。有誰能告訴男孩,晞晴所經歷的,究竟是怎樣的恩賜?也許世上一切的事情,都是神早已安排好的。給晞晴寫了個如此殘忍的劇本,背後有何用意?是用作給自己在天上觀看,解解悶嗎?原來對神來說,比起撮合相愛的兩人,衪更樂意摧毀世間上一段又一段的愛情…
 
麻藥過後,帶來的便是漫長的痛。男孩無力地靠在床邊,抱著膝,低頭痛哭。
信紙上那乾透了的淚印一旁,又添上了一點點淚珠。手上的信,沾滿了兩人的淚,兩人的痛。




 
淚相遇,然而兩人之間卻隔著重重障礙。
或許邂逅,只能在夢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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