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場穿越籃網的夢想，擁抱妳: 19

父親不在，晚餐理所當然地要自己弄了。
 
我不喜歡隨便，於是冒著大雨，在街市買了好幾款菜，準備好大展廚藝。回來的時候，每個膠袋裡的雨水都接近半滿，幾乎把冰鮮雞翼給完全解凍了，亦差點把裡面的薯仔浸壞。
 
我把那台老舊收音機的兩條大天線拉出，按下開關，兩邊喇叭便播出一首廣東歌。下午五時四十五分，叱吒903的好回家。「聽過既有──陳奕迅既最新派台作品──」是DJ細蘇沉穩而獨特的聲音。
 
幾聲突兀而高音的嘟嘟聲，把細蘇的人聲硬生生切走。
 
「以下係一則特別新聞報導──」
 




窗外吹起狂風，我忽然害怕起來。會把玻璃窗吹走嗎？我把已經解凍的雞翼拿出，放在不鏽鋼造的碟上。碟邊因為反光的關係而閃閃生輝。
 
「一架編號CX101由香港飛往台北既國泰航機，係傍晚五時二十分起飛後約三十分鐘後失去聯絡。根據機管局提供既資供，飛機係起飛後二十分鐘曾發出求救訊號──」
水喉持續噴出巨大水柱，在我動也不動的手背上撞出四處飛竄的水花。
 
「機管局已經設立求助熱線，並呼籲市民如有親屬乘搭該班航機，請盡快致電熱線，電話係──」
 
烈風夾雜豆大的雨點啪勒啪勒的打在窗上，上面的玻璃快要碎掉了。轟隆一聲，天空被一條巨大的閃電分成兩半。
 
沒事的。父親肯定不在上面。




 
他早就上機了。
 
我把蒜蓉豬扒從膠袋中拿出，瘋狂地猛扯包得緊緊的保鮮紙，保鮮紙整塊爛得一塌糊塗。然後，豬扒被我抖得厲害的手掌，重重地摔在砧板上，我勉強拿起刀，卻發現我握不緊刀柄。整隻手抖得不可思議。應該使不上力吧？我嘗試前後前後的挪動刀子，刀鋒在上面滑動，卻沒能把豬扒切出一點裂縫。
 
「──關於國泰航空失聯客機最新消息。機管局證實，編號CX101客機係大約傍晚六時，係香港東北偏北對出海面墜毀。當局正派搜救隊前往現場，現呼籲市民如有家屬乘坐該班客機，請盡快與有關當局聯絡。熱線電話──」
 
廚刀「呯」的一聲被丟在砧板上。我跑出客廳，拿起手提電話，按下八個數字。
 
嘟嘟。




 
「你──」
 
「黃達！幫我查下黃達係唔係班機上面！黃色個黃發達個達！」
 
「好既，先生你係佢既──」
 
「我係佢個仔！」
 
「請你稍等。」
 
昏沉的烏雲籠罩了傍晚的天空，也籠罩了我的心。
 
「先生，我地係乘客名單上面，搵到有黃達呢個名。或者你有冇佢既出生日期或者身份證號碼提供？」
 




轟隆。
 
手機從耳邊滑落，清脆地撞擊地板。
 
「先生？──先生？」
 
我重新拾起電話。
 
「先生？或者你有冇──」
 
「唔洗啦。」
 
「吓？」
 
「唔洗確認，我知道我老豆係機上面。」




 
手機的另一頭頓了一下，說：「先生你而家可以用任何途徑前往機場，我地會係機場發放即時消息，只要保留返收據，我地公司會負責你既交通費用──」
 
我把電話掛上，往身旁抓走銀包和鎖匙，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