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過畢業證書後,過了不久就到謝師宴。潘恩儀對於那些女同學盛裝打扮沒有甚麼興趣。 

她只知道這一晚完結後,她就真的道別校園,結束這六年的中學生涯,可是沒有宋本研的陪伴,這生涯劃不上完美的句號。  

潘恩儀選了一件簡單純色的連身裙就出席謝師宴,她故意選差不多開席的時間才到達,因為她知道開始前是拍照的時間,她知道沒有人會想跟自己合照,不想難堪才最遲出現。當她走到酒店謝師宴的場地內,遠遠就能看到宋本研,他們二人對視著。 

宋本研那眼神如畢業禮那天一樣複雜,難以看出他內心的感受,而他們都沒有過問那晚的吻。 潘恩儀別過臉往自己班的圍桌走去,跟高言書和施晶晶祝賀後,她便安靜地坐在已安排好的座位,當其他同事坐好後不久謝師宴就開始了,一開始就是校長的致辭和給大家的祝賀語,然後就是一些班的表演,說一些在學校遇到的趣事,罰留堂,罰抄,一些老師的花名和一些班活動的奇遇,聽得各老師跟同學連連發笑,讓他們回想起以前中學的一點一滴。

 不久到他們班別了,葉美斯和男班長一起走上矮台上,開始說起一些感謝老師的說話。





 「為了感謝老師的教導和給同學們留下回憶所以拍下了這段影片,請大家細心觀看。」說著投影機開始把短片投射在白布上,其他同學見狀也拿起手機拍短片。 

影片開始播放著老師給同學們的勉勵說話,然後開始播放一個又一個同學的說話。到高言書的時候,施晶晶看得忍不住「噗」的一聲大笑出來。 影片中的高言書口吃的說著話,而且旁邊還有打著毒男這兩字。 高言書看到好不滿,他知道一定是葉美斯搞的鬼。 

到班裡最後一個同學說完後,男班長打算拿起咪高峰說話,但是發現短片還沒有播完,他愣了一愣,然後繼續看著短片。 短片忽然轉去了另一片段,畫質也變得差了,可以看出不是攝錄機拍的。片段中是放學後的班課室潘恩儀在哭著,也聽到拍片者驚訝的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鏡頭移過了一點竟看到了班主任宋本研站在她的對面。 

「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手!」短片播到了這裡就完結了,葉美斯揚起笑容說:「我們要畢業了,真是捨不得我們的班主任,真是不想和我們的班主任分手呀。對不對?」





她向同班同學點頭示意著。
 看到這片段,酒店整個場內的老師和學生都鴉雀無聲,不一會兒,整個場都傳來一陣陣的議論聲。 

潘恩儀看到這些片段整個人呆住,臉色慘白整個人也害怕得不停發抖,心跳過不停但在眾人的視線下她仍硬裝著鎮定。 

為甚麼... ...為甚麼... ... 為甚麼會有這一段短片... ... 

潘恩儀慌張得望向教師圍桌,只見宋本研十分鎮定,但在旁的其他老師都向他投向奇異的目光,還有校長那憤怒的視線... ... 

潘恩儀立即望向台上,只見葉美斯向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她想起了楊雅惠的說話... ... 

「妳會毀了他... ...」 

「嘩!這片段這麼猛,校長又這麼保守,今次有好戲看了!」隔壁班的同學在笑著討論。 潘恩儀抬起頭望著前方數十雙眼盯著自己,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她伸手拿起杯清水喝了一口,想讓自己冷靜一點,可是那不停顫抖的手已讓人看出她的情緒。

 「潘恩儀... ...」高言書擔憂地望著她。 在剩餘的下半節謝師宴潘恩儀都食不下咽,她的視線都不停地望著宋本研。因為在播放短片後,校長派人到他們的圍桌通知相關的人在宴會後全都留下來,潘恩儀、葉美斯及男班長全都要留下來。

 * * *

謝師宴結束後,校長及副校長坐在座位上,而宋本研則站在一旁,向潘恩儀他們招手示意。 

「過來!」 當潘恩儀他們走到校長身旁後,他用力拍下桌指著葉美斯大聲道:「是誰叫妳播這些片段出來!」 

葉美斯被校長的怒氣嚇到,但她還是反駁道:「我為甚麼有錯,又不是假的,潘恩儀真的跟班主任發展這麼骯髒的關係。」 





「妳說甚麼!我早知道就不幫妳,讓你被別班男生上了,他們可是拿妳貞操去賭,還只是賭幾百元如此廉價。」聽到葉美斯這樣侮辱她跟宋本研之間的感情,就不禁氣得大罵。 葉美斯聽到潘恩儀的說話,整個人愣在原地。 宋本研在旁拉住了潘恩儀,他冷靜地向校長說:「無錯,我曾經跟潘恩儀發展過戀人的關係。」

 聽到這件事被證實,在旁的男班長及副校長都倒抽了一口氣。 校長聽到宋本研承認一切就覺得頭痛,他捂住腦袋道:「之前是援交事件,現在又師生戀,潘恩儀妳到底想怎樣?還有你宋老師我一直都看好你,你平日這麼冷靜理性,怎麼會這麼糊塗,跟學生搞上了?」 宋本研把潘恩儀護在身後:「我跟她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你們說得這麼骯髒。」

 校長覺得快要被他們氣死之際,忽然傳來一把女聲。 「就是你搞上我的女兒了?」 

一把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來,潘恩儀轉頭一看,只見母親跟方洋也一同來到,當宋本研跟方洋對上了視線時,都同時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潘恩儀的父母來了就好,是我通知的。大家三口六面解決這件事。」校長道。 

「父母?」宋本研以疑惑的視線望著她,只見潘恩儀露出難堪的表情。 潘恩儀的母親走到潘恩儀前,一伸手就一巴掌摑在她的臉上,她被摑得腳步不穩退後了幾步,潘恩儀捂住被摑得火辣的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從少到大,她都不曾被母親打過,可是現在竟然打她了? 宋本研見狀就立即扶著她,但潘恩儀卻推開了他。潘恩儀紅著眼眶道:「妳為甚麼打我?」 

「因為妳竟然做援交,還跟老師搭上了!我還是剛才在校長給我的電話才得知。」

 「我跟老師是真心相愛的,雖然我們一早就分手了,但我現在還是愛著他。」 潘恩儀的母親氣得發抖,她向著自己的女兒大喊:「妳看看妳現在像甚麼!」潘恩儀再也不在其他人面前偽裝,她把自己一直以來所承受的委屈全都傾吐出來。





她冷笑了幾聲:「哈哈... ...我像甚麼?不就是像妳嗎?妳甚麼不好的地方全都像。像妳一樣以愛情為主,滿腦子都是愛情,只著重自己的感受,忽略了其他人的想法。所以我才一直糾纏著著老師不放。」

 「妳... ...」 潘恩儀不等母親把話說完,接著道:「為甚麼妳現在才知道援交事件?但現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可是接近一年前發生。」 

「妳從來都沒有過問!沒有過問過我需要甚麼,每次傳訊息給我都只是在月頭說存了錢給我,後來妳再婚生了小孩後就再沒有給我傳訊息,妳從來都不管我,妳現在到底憑甚麼罵我!」

 面對潘恩儀的種種質問,潘母氣得想要一巴再摑下去,可是潘恩儀一手擋著,激動得眼泛淚光,在一旁的人全都呆住了望著她們的爭論。 「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妳知道那援交事件是怎樣傳出來嗎?是因為妳的親親老公呀!」潘恩儀指著那個一直躲在母親背後的男人。 

「是他在家中偷拍我,存在自己的手機中至手機壞了,拿出去修理時被別人偷去資料,別人就把照片加以文字放上援交的網站。那個人渣竟求我不要報警,因為他害怕被牽連在內,會讓妳知道他一直對妳的女兒起色心... ...」

 潘恩儀流著淚指控著方洋對她所做過的事:「妳不是知道嗎?以前放學後我一直在外不敢回家,是因為那個人渣,那個人渣曾經有兩次意圖侵犯我,明明妳是知道的,但妳卻不保護我,反而卻說一句懷孕了,想搬去近郊養胎就把我往姨姨家裡推... ...」 

「妳是有多愛那人渣,有多愛自己才這樣漠視妳的女兒?」 潘恩儀深呼吸了一下,哽咽道:「既然妳都不重視我的話,不如就當沒有生過我吧!」 潘恩儀的母親雙眼泛淚,她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在一旁的眾人聽到都道不出一句話來。 

「為甚麼妳不告訴我?」 潘恩儀轉過頭來望著宋本研搖了搖頭:「我不想讓你知道… …而且現在一切都太遲。」





 「嗚… …對不起,宋本研對不起… …」潘恩儀不停重複著向他道歉,因為如楊老師所說一樣,他的人生被她毀了。她知道在這一晚後,師生戀的消息會鋪天蓋地在網路上散播開去。 宋本研不可能在教育界再次出現。 

「對不起,我不該愛上你… …

潘恩儀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看著眾人的眼神,她無法面對母親,無法面對宋本研,轉過身就往宴會場外跑去。
 潘恩儀一邊跑著,一邊流淚,她雙眼失神在街上徘徊著。潘恩儀不知道此刻可以去哪裡,不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她只知道現在想找一個地方躲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 

* * * 

「你還好嗎?」楊雅惠在謝師宴後就一直擔心著宋本研,所以撥了通電話給他。 宋本研坐在客廳,雙眼一直望著放在桌上的黑色鋼筆道:「我… …毀了她。」 

「你說甚麼?」楊雅惠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宋本研吸了一口氣,輕撫著那黑色鋼筆道:「楊雅惠… …不是她毀了我… …而是我毀了她。」他的聲線開始變得哽咽起來。 





「你到這個時候還想著她!你現在可是面臨解僱,不可以在教育界工作!」

 「但她呢?她現在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更可能升讀不了大學呀… …」潘恩儀所面對的比他更多,更困難。 

師生戀又如何,別人的想法又如何。宋本研知道潘恩儀需要他。 

他掛下楊雅惠的電話後,就撥了通電話給潘恩儀,可是卻怎樣都撥打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