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端端俾人捉左上天界玩遊戲!!: 戰於井字 (7)
徐佑熙見他此時的模樣,心中有感而發,嘆道:「你那時為甚麼要背叛我呢?」
方家亮神色一黯,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不擇手段去贏得勝利是你教我的,不是嗎?」
徐佑熙愕然道:「我教你?」
方家亮徐徐道:「當年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以什麽男子漢的方式與那群惡霸周旋的嗎?」
他的眼神倏地變得銳利無比,語氣卻仍是平淡無波,道:「你看你最後是用什麽方法對付他們的?這算什麽勞子的男子漢?」
徐佑熙定睛瞧他好半晌,軟化下來,道:「原來你當時是因此事而不滿。」
把目光投往只有一片蔚藍的「天空」,露出懷緬的神色,一幕幕往事湧上心頭,心中一暖,他感到自己無法對他興起報仇的心情,嘆道:「只懂以硬碰硬的才不是什麽男子漢,而是笨蛋罷了。
「再者,那並不是不擇手段,我只是利用了學校的遊戲規則。
「他們那種行為在學校這個場所裡本身就是被禁止的,那麼他們受到責罰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見方家亮露出思考的神色,徐佑熙的語氣再度緩和下來,續道:「我們最初的目標就是要讓他們受到懲罰,不是嗎?那為何我們只可以己身有限的力量與他們對抗?你說這行為不是笨蛋是什麽?」
方家亮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頹然道:「我很羨慕你。」
徐佑熙愕然道:「羨慕我?」
方家亮露出回想的神色,道:「我羨慕你敢挺身而出對付那些惡霸,還有--」
徐佑熙打斷他道:「能想出以空氣清新劑對付他,對吧?」說罷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會心微笑,道:「你也還記得呢。」
徐佑熙心中生出熟悉的感覺,似乎與方家亮一同回到了小學的時候,兩人坐在快餐店聊個不亦樂乎的情景在此刻重現眼前。
此時他們哪還有對敵的模樣。
方家亮再瞧往徐佑熙,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道:「為甚麼好事總發生在你身上?」
徐佑熙搖頭苦笑,道:「你這小子是正牌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的豔福嗎?」
方家亮愕然道:「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徐佑熙嘆道:「對你來說當然沒什麽,但若我告訴你我在這些年來一次與女性交往的機會都欠奉,你會怎麼想呢?」
方家亮訝道:「只是你沒興趣吧,是嗎?」
徐佑熙在心中長長再嘆一口氣,心忖與他說這方面的事就像是跟夏蟲談論冰塊,道:「你沒有過這樣的難題,當然會不了解這事對其他人來說有多麼困難。
「同樣的,你不是我,怎會知道我當時的難處,唉。
「試想假如我們只懂繼續以卵擊石,最後的贏家會是我們嗎?不會吧。我們之中必須有人採取別的手段,否則我們那年只會一直過著被繼續欺壓的生活。」
頓了頓,道:「你會明白嗎?要是當時我沒有這樣做,你現在哪還能如此氣燄沖天的把我投出局?」
方家亮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腦海思潮起伏。
事實上他並不是無情的人,相反是非常看重與徐佑熙的情誼。
他們的友情不是輕易得來的,方家亮當時終日備受欺凌,致沒人敢與他親近,故他是對肯伸出援手的徐佑熙既感激且崇拜的。
但他始終敵不過自己的心魔,在得知徐佑熙成為了第二輪遊戲的大贏家後,自小對他的羨慕頓時盡化作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正如他所說的,他認為徐佑熙什麽都比自己優勝,遂暗暗盤算能擊敗徐佑熙的方法。
在第三輪遊戲中,徐佑熙與讓自己深有好感的鐘秀妍針鋒相對,這事讓方家亮對要勝過徐佑熙的想法更為堅定。
機會終於來到,徐佑熙在「找魔鬼」的遊戲尾聲陷入了絕境,被逼求自己幫助他。
當時方家亮表面毫無異樣的點了點頭,暗裡卻並沒乖乖合作。
當然,要是早知道白先生會公開票數來源,和敗者不會馬上輸掉遊戲且繼續留在天界這兩件事,方家亮很可能就不會這樣做了。
事後他心中無可避免的被強烈的內疚感填滿。
此刻徐佑熙的當頭棒喝來得正是時候,方家亮頓時冷靜下來。
時機一去便不會回頭,現在是他能挽救與徐佑熙的友誼的最後機會。
繼續硬撐下去和維護他們的關係兩者之間,該選那一個已經一目瞭然了吧。
方家亮茫然的目光落到身前的屏幕上,上面顯示著他們兩人剛才下的中下、中心、左上、中右,接著輪到他下。
嘴角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探指點在右下。
接著轉過身去,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步與步之間堅定無比,與遊戲前相比確是大有分別。
徐佑熙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觸叢生,雙目射出濃烈的感情,喃喃自語道:「我沒看錯你,謝謝了。」
途中方家亮經過了鐘秀妍的座位,他的目光與仍是呆在當場的她對上,鐘秀妍猛然醒了過來般大罵道:「你為甚麼要中途放棄?」
方家亮停下腳步歎道:「是我負了他的信任在先,再者我怎樣反抗結果也是輸。」
鐘秀妍被氣得俏臉通紅,怒道:「那你現在就是負了我對你的信任了!」
方家亮目光投回自己的座位上,邁開腳步,道:「你自己原先也有贏的機會,但是你輸了,我此刻與你情況相同,怎麼你反來怪責我呢。」
鐘秀妍尖叫道:「你--!」
方家亮再歎一口氣,道:「對不起,這確是我的錯。」說罷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往還留在原位的徐佑熙投去。
徐佑熙深深看了他一眼,微一頷首,探指輕點左中方的一格,三個紅色圓形連成一線,結束了這回合的遊戲。
![](http://i.imgur.com/8IULrTJl.jpg)
白先生欣然道:「恭喜十五號玩家在這個回合勝出,晉級準決賽。」
徐佑熙回到自己的座位,避開了鐘秀妍帶著怨恨的眼神,迎上坐在他左邊的謝穎沂清澈的目光。
謝穎沂甜甜一笑,探出粉拳,停在兩人之間。
徐佑熙露出一個大惑不解的表情,謝穎沂忍俊不住,「噗哧」嬌笑,看得徐佑熙又呆了起來,才道:「對拳哦,不懂嗎?我還以為男生一定會懂的。」
徐佑熙不敢怠慢,以拳頭與她輕撞一記,笑道:「香港人才罕有這樣子慶祝勝利呢。」
謝穎沂俏皮的道:「去了外國這麼多年,我都不記得了。」
「哇!」
眾人愕然瞧去,只見鐘秀妍慘然大哭,雙手掩臉,肩頭不斷抽搐,看得徐佑熙不由心中惻然。
說實的,雖然鐘秀妍曾對自己惡言相向,可是當徐佑熙看著她,心中確實無法興起要讓她接受天界遊戲的懲罰的念頭。
白先生的聲音響起道:「至此已有一組玩家確認出局了,但既然已來到最後一輪遊戲,我也不以先前的強硬手法讓你們回凡間了。」
說罷右手一揚,祂右側的地面往下塌陷,現出了一條往下的階梯,驟眼看去並未能看到樓梯的盡頭,看似真能一直走回人間。
白先生續道:「十二號和十六號兩位,請了。」
方家亮歎了一口氣,離座而起,走到的鐘秀妍身前,微微俯身,在她小耳旁說了兩句話。
鐘秀妍木無表情的隨他站了起來,垂首不語。
方家亮回頭瞧了徐佑熙一眼,露出一絲充滿童真的笑意,道:「加油了,遲些見!」
說罷沒有回頭,拖著鐘秀妍步下樓梯。
謝穎沂幽幽歎了口氣,轉向徐佑熙,讚道:「不錯嘛,連這個遊戲只能有三十八回合這事你也能發現。」
徐佑熙輕輕搖頭,道:「是三十九回合才對。」
謝穎沂奇道:「但是你剛才不是說……噢!」
徐佑熙往她瞧來,笑道:「你想到了!事實上遊戲的回合上限是三十九局才對,但是這樣子輸的不就是我了嘛。所以我才告訴他上限是三十八回合,欺的是即使我任由他看我那些寫滿井字的紙,他亦不會詳細研究,最多只會數一遍,卻肯定不會細心看畢所有可能性,我特地寫少了一個他當然不會發覺,故我有信心這謊言不會被拆穿。」
謝穎沂點頭道:「那麼你之後跟他聊天似的對話就是動之以情,以軟化他的鬥志了,否則要是他硬撐下去,跟你僵持至第三十九回合,你就慘了。」
徐佑熙苦笑道:「我也希望我有這樣的心計呢,事實上我只是突然有感而發,事前也沒想到能收到這樣的結果。」
謝穎沂原覺得他這樣利用他與方家亮的友誼來勝利,實有點不夠光明正大,但此時看他說得誠懇,似乎並不是在說謊,立時釋然,微笑道:「怎樣也好,贏了就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