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錯的。
 
痛苦的,不是女孩一個。
 
 
 
咚——咚—咚咚﹗
 
有一片石子在水面上一跳一彈,打出了幾個漣漪。
 




第五十一塊了。
 
男孩站在河堤上已經拋出了第五十一塊的石子。
 
可是,他心中的大石卻怎也拋不出去。
 
 
男孩望著手上的片狀石子,落寞地嘆氣。然後,就感到自己的手臂都酸軟起來。這塊石子還是拋不出去。
 
他嘆了幾聲,就坐在河堤上,望著被風吹得一皺皺的河面。




 
河水流得很慢,風都吹得很弱。他望望手錶,原來自己留在這裡只有一小時之久,可是腦中的感覺卻覺得已經過了三小時。
 
這麼寒冷的冬季,彷彿都將一切凍結起來。
 
就連人與人的關係都冷凍了。
 
 
 
「小川…」他喊著女孩的名字。




 
這個河灣小徑,是男孩女孩感情的起跑點。
 
先是冤家,然後是友情,再來就是曖昧。
 
令他最深刻的一次,就是那年,他在這裡陪著女孩渡過了很長的晚上。
 
遲鈍的男孩,一直都不知道,當晚就是二人關係已經曖昧起來。即使到了現在,他仍然解不開心中的一個大問號。
 
 
 
「怕我受傷的,就拖著我吧。」
 
 
 




特別是這一句,令男孩想得頭大。
 
「難道,有別的意思?」男孩臥著身子,呆望著天﹕「那時,要我拖著她,不就是要我保護她別在欄杆上跌倒嗎?」
 
此時,男孩的心又產生出一種酸楚,他輕輕地揉揉著胸口,道﹕「怎會…是綾瀨姐姐說的意思?當時…小川你不是要我……要我當你的男朋友吧?」
 
 
「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我想…一定是弄錯了。」
 




逃避,逃避,也就是令二人的關係疏遠的原因。
 
「我跟你由始至終都是一對好朋友啊﹗」男孩對著天空大叫﹕「你怎會喜歡我…我又怎會……呃﹗」
 
他用力地抓抓自己的衣襟,彷彿緊緊地抓起了「喜歡你」三個字。
 
「我又怎會喜歡你」,這一句他突然驚訝自己再也說不出口﹗
 
「可惡﹗這算甚麼意思啊?﹗」男孩漸漸的生了自己的氣﹕「難道……連我自己都…不能否定我……我是一直喜歡著小川?」
 
他望見天空是放晴的,眼中盡是繁星。
 
但今天的繁星來得很特別,它們閃爍著,而且又一雙一雙地靠近著。
 
彷彿是一對對的戀人,因熱戀而互相輝映。




 
唯獨是有一顆比較暗淡的星星,掛在天空的一角。
 
 
 
「那個…是代表我的嗎?」男孩指一指那顆暗淡的星星。
 
然後,又指著一雙耀眼的星星,道﹕「而這一對,就是小川和遠滕嗎?」
 
 
 
「一對對的,為什麼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男孩不知何故嘆息著。
 
他自己都吃了一驚,為什麼自己會說出這些說話。
 




男孩的心情愈來愈低落,心想,女孩現在一定跟遠滕在甜蜜地依偎著。
 
「我跟你竟然是這麼近,那麼遠。」男孩又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這一個多月來,最令男孩心痛的,便是跟女孩愈來愈疏遠。
 
二人雖然天天見面,上課坐在一起。然而,卻貌合神離。男孩感覺到自己彷彿坐在一艘向大海出發的郵輪,自己就在甲板上,捨不得地望著漸漸遠去的故土。
 
女孩現在給他的,就是這一種離別的感覺。
 
離別…?
 
「難道……我們要再次離別嗎?」男孩心又想起與女孩分別的三年。
 
每一晚飛出去的紙飛機,乘載著對女孩的思念。
 
但又如何?根本就寄不到她的心窩。
 
每一日只可以在回憶小時相處的美好日子。
 
但再甜的果實,吃到最後,果芯還是酸澀的。
 
即使遇見所仰慕的綾瀨,但他的內心還是很酸、很痛苦。
 
男孩不知道自己,其實都需要女孩。
 
他們二人,一直都很需要對方。
 
誤會與逃避,將二人的關係愈拉愈遠。
 
河的對方其實就是校舍。男孩不知,女孩其實沒有應遠滕的約。女孩也不知,男孩其實在河邊一個人吃著西北風。
 
只知道,他們二人各在彼岸,一條冷冷的河水將他們分開了。
 
男孩女孩活在感情痛苦的煎熬中,就好比掉入無間地獄,受盡身心靈的折磨。
 
 
互相思念,卻又捉摸不到。
 
看似很遠,其實是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