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夜: 第六夜完結篇：墮落天使

那一年的聖誕節，我過得不愉快，基本上沒有多少個聖誕節是我愉快的。
因為會想起candy。以前她是我的，如今她是我一生的夢魘。

那一年的聖誕節，我和kitty一起過，我在她的店中買了一個包包送她。
不是因為她喜歡那個包包，是因為她喜歡那個行為。
而我最清楚她喜歡什麼。

那一晚，沒有往高級餐廳，也沒有聖誕大餐，
家常便飯也可以是浪漫的，特別是親自下廚。





她親自下廚了，她為了我上次埋怨而練習段時間，
雖然味道還是不太好，但已經很夠了。
我嘗不到那過咸的菜，
嗅不到燒焦的肉，
也喝不到淡而無味的湯，
但我嚐到那份心意，也看到了那塊因為練習而切傷手指的膠布。

她更主動幫我洗碗，其實我家裡每天也會有傭人清潔，
她用不著為我洗碗的。但我沒有阻止，當一個女孩熱衷地討好你時，
請風度地不要撥冷水。





我的浴室在房內，是私人的，沒有鎖，也不需要鎖，
所以在我洗澡的時侯，她進來了。
她已脫得光光，在我後面抱著我。
我不是第一次看見她的身體，她是我看過最美好的身材，
豐滿中不失平均，而且和之前相比，她更趨成熟，也更結實。
她就在我身後抱著我，幫我洗刷身上每一寸，用的也是她身上的每一寸。

那夜她沒有問我，她已經主動地換了睡衣，她知道我會讓她留宿。
我和上次一樣，替她蓋好被單，準備離去，因為我還沒有那個意思。




她躺在床上，就像小女孩一樣，瞪著眼睛看我，牽著我的手，
捨不得讓我到書房去似的。

她沒有造聲，因為她知道說話不比她的魅力吸引。
她只是用她那大板牙咬著下唇，不斷地輕輕地搖蕩著我的手，
簡直就是一個小孩央著父親買玩具的神情。

「妳不後悔?」
她堅定地搖頭。
我微笑地走出房間，打開我的唱機，我的唱片都是比較老套的一類。
隨機的一首都是我喜歡的精選，是讓我在工作時聽著會覺得舒服的，
該死的唱機，聰明的「它」老竟然唱出了我的心聲。

crazy，crazy for feeling so lonely
I'm crazy，crazy for feeling so blue





I know，you'd love me as long as you wanted
and then someday，you'd leave me for somebody new

worry，why do I let myself worry
wondering，what in the world did I do

crazy，for thinking that my love could hold you
I'm crazy for trying
and crazy for crying
and crazy for loving you

Kitty聽到了歌聲，來到我書房，抱跪在我跟前。
我輕撫著她的秀髮，強忍著心痛，努力地保持微笑。





「他是誰?」
Kitty仍是天真地瞪著眼看著我。
「妳手上戒指的主人」

我不止一次看見那個男人往她公司找她和送禮物了。
從第一次重遇她，我早已感覺到她已經不是以前的kitty，
她變得勢利，變得重物質。

她接近我是為了我的條件，沒錯，條件能讓你得到女人，
但原來條件沒能讓你得到愛。
這是第二個在我面前獻身而我沒有行動的女孩，
和小琪不同，kitty充滿目的和機心，這幾個月來，她所做的一切，
都表明她愛我，她需要我，但我根本不相信她，
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因為她已經出賣過我一次。





我一直沒有把這些說話說出口，盡量保持著風度，
減少她的尷尬。

那一夜，我勝利了。
她無聲地回房，十分鐘後，她換衣服離開了。
我勝利了，但我並不高興。因為我傷害了一個女孩，
不論她有沒有愛過我也好，我還是傷害了她，因為我殘酷地揭發了她。
不過我最少也保留了她的自尊，由始至於我也沒有動過她。

可憐的kitty，愛情並不是等價交換。
在他人的眼中，kitty是港女沒錯，但最少比港女好，
因為她肯包裝，她會用行動證明她是有價值。
最少她為了進名店而努力，哪怕她的目的是為了認識富豪。
最少她在我面前會哭得出來，哪怕她是為了讓我聽到她後悔的話。
最少她會花時間努力學習廚藝，哪怕她只是為了討好我。





所以我保存了她的自尊，沒有讓她墮落到失去靈魂，只有肉體。
要當港女，也要肯花時間和努力，港女不易當。

我對kitty雖然沒愛情，但當然還是有感覺的，那個感覺也救了我，
假如我沒有因為掛念而經常往Kitty的店遠望她，
我或許不會發現那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