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經常揶揄我「英雄救美」的事蹟,法庭終於開始審理。我按時間來到法庭,作為控方證人,我先後被主控官和辯方律師盤問。

我作為案情的主要證人,早已預計會遭遇辯方的質問。幸好我的記憶力也算強,所以我把曾經看見的事情,巨細無遺地訴說。

我觀察法庭內一切人物,除了當日遇到的三個女疑犯,卻不見安琪,心裡頓時有些憂慮。

但後來通過電視直播,才知道安琪被安排在另一個地方,以此方式作供。我才明白是一種對她的保護措施,以免出現審訊不公平現象。

我作供完畢,本來可以離開法庭,但我想繼續看下去,希望了解案情的其他細節。





過程中,我看見那天手持木棍面目猙獰的「老大」,這一天竟然裝扮成溫柔小女孩,我真的不知道對審判有什麼影響。

幸好,有了確實證據,犯法的始終逃不掉。當法官宣布那「老大」罪名成立時,她突然大哭,並且向著旁聽席高喊:「爸爸!我不想做牢,救我啊!」

我朝著那「老大」的視線方向,看見一個面容憔悴,神情木訥,嘴唇上留著「八字鬍」的中年漢。這人只是輕輕的向著那「老大」揮揮手,就轉身離開。

當我也想離開時,忽然有人呼喚我名字,說:「請問是盧俊傑先生嗎?」

我點頭稱是,那人繼續說:「我是社會福利處的職員,負責協助本案件當事人安琪。」





「安琪?」我有點緊張,說:「她怎麼樣?她現在在哪?」

「她想見你。」

我隨即被引領來到一個房間,安琪看見我就想立即跑過來。但實際上,她只能撐著拐杖,一步一步的過來。

我往前走到她面前,她高興得緊緊的擁著我,喊著說:「阿傑哥!」

「妳的腿怎麼樣?」我關心地問。





「醫生說要做物理治療。」

「那麼妳就安心治好腿傷吧。」

安琪點頭稱是,說:「阿傑哥,等到我的腿好了,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什麼時候都可以!」我又衝口而出,說:「妳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過了一會,安琪的父母來了,我禮貌地向他們打招呼。大家相互認識後,安琪的父母雙雙向我道謝。

唉!我此刻才知道,原來安琪是「姓」安「名」琪。愚笨的我一直以為她的「名」是安琪,但從沒問她的「姓」。

與安琪暫別後,我立即打電話給玲姐。她說剛好在附近,叫我去一起吃飯。

與玲姐約定吃飯的地方,原來在法院大樓不遠處,我就徒步走過去。





我靠著馬路走了一段路程,突然發現一輛汽車慢慢地駕駛,好像是跟縱著我。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就停下腳步,而那輛車也突然停下來。我往車廂裡觀看,竟然是那「八字鬍」中年漢。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憤怒地說。

那人沒回應,但見另外有兩個人從車廂裡走出來,站在我身旁,似乎想有所行動。

「光天化日,你們敢想做什麼?」我大聲叫喊,想引起四周的注意,但我發現其他途人都紛紛躲避或急步離開。

與此同時,那「八字鬍」中年漢也走到我面前,低聲地說:「大英雄?當心被車撞死啊!」

「你恐嚇我?」我理直氣壯地說。





「不要囉嗦,跟我走!」那人一聲命令,先前已在我身旁的兩人,立即抓住我的臂膀,想要推我上車。

我當然不會就範,也極力反抗,並且高呼:「搶劫啊!」。

可惜,根本沒有人援助,而我也擺脫不了他們,身軀多處被他們拳打腳踢,情況於我非常不利。

「停手!別打!」

我聽到一把熟識的聲音,是玲姐!我下意識感到她會遭到襲擊,就高聲呼喊:「快走!這裡很危險!」

但隨即再次聽到玲姐呼喚:「雄哥,快叫你的人停手!」

過了一會,我聽見那「八字鬍」大聲說:「你們停手!」

與我糾纏的兩個人,立即放開我,同時回到車廂裡。





那「八字鬍」恭恭敬敬的笑著對玲姐說:「原來是劉小姐,這小事情怎麼妳也關心?」

「雄哥,他是我的男人,我怎可能不關心?」玲姐語帶嘲諷。

「但他弄得我女兒坐牢,這帳怎麼算?」那「八字鬍」雄哥無奈地說。

「你女兒打傷那小女孩又怎麼算?」玲姐語氣凝重。

「那只是家法對待。」

「那小女孩現在已是我的人,我來做主,她不追究你女兒,那麼你也應該放過我的男人。」玲姐堅定地說。

「劉小姐,妳在難為我啊!」那雄哥抱怨說。





「雄哥,大家行走江湖,都只為錢,你那筆欠款不需要還了,跟我的男人的恩恩怨怨,也一筆勾銷!行嗎?」

「哦?王老闆會同意嗎?」那雄哥態度明顯改變了。

「我會向王老闆解釋,你不用擔心。」

「好吧,王老闆那邊就靠妳了。」那雄哥說完就上車離開。

玲姐嘆了一口氣,然後牽著我的手,慢慢的離開那地方。而我默不作聲,跟著她往前走。

走了幾分鐘,我們都突然停下腳步,並且同時向對方說話。但因為聽到對方也開口,就同時閉嘴。此情此景,大家互相對望,隨即忍不住的笑起來。

我搶著再次開口說:「妳是不是想說什麼?」

玲姐帶著溫柔的笑容,說:「你先說吧!」

我搖頭說:「我只想問妳,肚子餓了嗎?」

玲姐看著我,點頭說:「我肚子餓了。」

我們一起吃飯,沒再提及先前發生的事情。我心知玲姐還有很多事情從沒告訴我,但我對她100%信任,所以不會懷疑她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