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了VR頭盔的左牧,立即拉開身旁位於床下的櫃子在裡面又翻又掏,終於在櫃子的深處找到了一套滿是摺皺的運動裝束,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很久沒有穿過了。



「有點窄了,是太久沒運動過嗎?」



雖然還是穿得下,可左牧覺得很不舒服,穿了那套貼身的運動裝束,就好似一直有兩個胖子在自己身前身後抱緊自己一樣;同樣道理如果運動後出了一身汗,那就是兩個滿身是汗水的胖子……







啊,不能再幻想下去……



「叮噹~ 」







哦,來了嗎?



左牧打開了正門,一聲「歐嗨唷」就送進了他的耳朵。



在他面前,正是穿著與上一次同款的黑色運動外套加上不怕冷的短褲的單心!







「笨啊你,「歐嗨唷」是早上才用的,晚上是講「空幫哇」的啦。」



「那,「空幫哇」?為甚麽你會懂的?」單心再一次打招呼,好奇地問。



「我博學。」其實是左牧剛剛在玩秘密之星跟Sabo打招呼時也用錯了,後來被Sabo糾正。



「去死吧你?」單心的小拳拳往左牧身子捶了一下。







痛死了……!你是還沒塗上綠色油漆的巨人嗎?



可他還不想死所以沒說出口,他按著被打的地方干笑道:「嘻……走吧。」



「欵!難得來到我還想探望一下寧寧啊~」單心不依道。







「她早就睡了!下次再說吧。」左牧講完就拉著單心走,好不容易才把她拉進了電梯。



是夜,是個月白風清的良夜。燁燁的樓光和街燈下,繁星不出卻也還有頑強的明月抓緊著無邊框的天空,用柔柔的微光照亮著人和物,街上的人們在這環境下也似是有種無形的默契保持著幽靜的氣氛。



在海旁邊,能見到有兩個身影在緩步跑著。領先的那位氣定神閒,像這種程度的緩跑對她來說實在算不上甚麽;後者滿頭是汗,非常勉強地跟上,務求能與前者保持兩步的距離內,看似暫時不會掉隊,可也十分吃力了。



「我的小左牧呀,你是不是不行了?現在才跑了十五分鐘左右吧,你怎麽一副快要死的模樣呢~嘻。」單心扭頭朝身後的左牧說道。







「不許、說我不行!呼……我還馬噠馬噠吶!」呼吸聲都差點要比說話大聲的左牧道。



「那,稍微加個速?一點點?」單心試探問。



「不行,其實我真快不行了。」覺得生命比面子寶貴的左牧最後還是決定說自己不行比較好。



「啊……好吧。」







如是者他們又多跑了10分鐘,整個過程單心都沒有挑起任何對話,免得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左牧要開口說話甚麽的。而且作為帶頭的單心也刻意減緩速度在配合左牧。



不過喜愛說話的她也似是忍不住要講話了:「左牧,我有句話不知現在當講不當講?」



「啊?呼呼……既然有可能不當講,」左牧艱辛地咽下一口水:「那就不要講了……?」左牧總感覺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很有衝激性,所以選擇制止她。



單心可不管他呢,她就是要說:「我今天開始是澄陽中學的學生了,被分到4A班來著呢。嘻嘻,驚喜吧?」

 


「哦,澄陽嗎?啊?!欵欵欵……!?」溜著喪屍般步伐跑步的左牧瞬即失了平衡,如球星尼馬般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嘴還不忘道:「太驚喜了吧!那不就是我的學校嗎!」



單心今天來學校了?我怎麽完全不知道的……



「嘻,不用嚇成這樣吧?真是的……」單心一手拉起地上的左牧:「歸國女子總得也要繼續上學呀~」



「不夠意思啊你,也不提前說一聲。」左牧一拍身上的灰塵。



「說了就不驚喜了啦!話說,有點意外呢,那個左牧竟然會在手機說「請訓練我」甚麼鬼的,哈哈~」單心大笑道。



「我就不能突然開竅想要強身健體了麽?」左牧話畢便繼續向前跑,絲毫沒有想過等不等單心的問題,反正她想的話也能立即超他的車。



最後他們終於完成了一整趟45分鐘的緩步跑,雖然最後的15分鐘其實說是步行比較合適,但對於左牧這樣的新手來講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至少毅力方面完全得到單心的認可。



「我還要回去拳館一下,看你快死似的就不勉強你現在去報到了......」



「你還……真體貼啊。」



「哪是,你自己回去吧,掰~」單心揮了揮手,不帶走一點雲彩。



......



後來左牧也按照約定到了單心爸開的拳館報到,單心爸一見左牧就像看到了自己走失了10年的孩子再重逢了一樣,激動得嚎啕大哭,活像個孩子。害得單心問她爸道她和左牧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好久不見,單立叔。」左牧沒有一點不適應,反而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左牧啊啊啊啊啊!長大了不少啊啊啊啊!嗚嗚.....」虎背熊腰的單立叔仍是抱住左牧的腰,哭得口水鼻涕都要沾到左牧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左牧用著哄孩子的口吻對單立叔道。



父女二人都沒有變過啊,還是如此真性情。



接下來左牧幾個星期,一到放學時段就在單立叔的拳館渡過,連玩秘密之星的時間也減少了。對晴天子的解釋就是在準備莫莫醬的驚喜來著,所以近來會比較忙碌。



而在4B班,左牧的情況神奇地沒甚麼大變化,除了多了幾個人不時會對他冷嘲熱諷,可也對左牧沒造成甚麼傷害,左牧可是被無視了幾個學期也能存活的存在啊!而袁中信這陣子更沒有找過左牧麻煩,令他著實有點不解。



至於沈晴和王小徹也終於有了變化起來,這幾個星期,他們變得經常黏在一起,左牧常常見到他們有說有笑的,他為沈晴感到高興的同時一種失落的矛盾感亦隨之而來;也令小休時習以為常地去找王小徹的花痴們醋意四起,可是她們也自覺不是改變了形象的沈晴的對手,也只能暫時啞忍了。



而隨著王小徹和沈晴的熟絡,班上對左牧和沈晴之間的謠言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王小徹就是有這種魔力,就算是再誇張的謠言,只要有關到王小徹大家就像有了默契似的,都不好意思再提了......那可是王小徹同學啊......



倒是作為事件主角之一的左牧君,本來就惹了眾怒的他在有一次偶爾之下;單心走到了4B班找左牧一起去拳館,令針對他的怒火如被灑上了熱油般,燒得更加旺盛。



為了躲避風頭的左牧後來也有了新的習慣,他無論是小休、午休的時間,都變得喜歡往圖書館溜達。對4B事件耳有所聞的陳靜靜見到左牧連飯盒也帶到圖書館吃的時候也不由得一陣無語;但當左牧帶著一大袋家庭裝的草莓糖果來圖書館找她的時候,她突然又覺得這傢伙挺上道的,是個可造之材就由任他在自己的聖地扎根了。



像類似的日子,日復一日的重演著,陳靜靜也就適應了左牧這個「無室可歸」的可憐蟲。甚至要是看書的時候沒有了左牧在旁邊服侍隨時派著草莓糖;就好像過中秋節時沒有玩燈籠,猜燈謎一般難受(其實也不那麼難受嘛.....)。



這樣的生活對左牧而言是新奇的,痛苦的。每晚每晚都要帶著疲勞的身軀回家,每隔兩三天就被單心拉著去跑步;教練模式下的單立叔更是魔鬼般的存在,他主張左牧用身體去記住招式,就是要他多捱打,而打得最歡的就是單心,作為左牧黃金陪練的她,簡直是令他發惡夢的存在呀!


充實的日子往往令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左牧便迎來了11月9日的夜晚,演唱會的前一日。



一處頗有民國風情裝潢的拳館,一邊牆擺了四座看上去蠻新淨的木人樁,窗戶旁有一沙包懸掛在那;而正中央的位置竟設了一座西式拳擊的擂臺!



而左牧和單心正在擂臺上做著練習,單心正在各方面指點著他。



「雙手抬高一點。」單心以左牧為中心環繞踱步:「腿站立的範圍再收緊一點。」



單心此時的表情沒有了以往的笑臉,取而代之是說不出的專注,左牧雖然看不清楚,但氣氛還是會讀的,所以在這時候一般都不敢開她玩笑。



單心踱步到了左牧身後又再道:「手抬得不夠高,腳也收得不夠……」



此時左牧的心在吶喊著:「吶尼?還不夠麽?我他麽雙手要是再高一點,腿再收窄一點的話,我就能完美地釘在十字架上了!」



可想歸想,左牧當然不敢忤逆現在的單心,他咬一咬牙聽從指示,把自己弄成人形十字架的存在。



單心此時倏地從左牧身後探出兩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後立即將前臂往自己的胸口收回,鎖住了左牧的雙手,不讓他動彈。



「嗯……!?痛痛痛!這不是詠春吧?快放開……」突然被鎖緊了關節的左牧喊著痛,但想要讓單心立即放開他的原因卻是左牧在自己後腰再上一點的位置感受到有軟綿綿的觸感……



單心卻是像聽不見,她慢慢地道:「你又想做甚麽危險的事吧……?」由於單心比左牧要矮上半個頭的關係,令她說話時不由地吹著左牧的後頸,令他感到發癢。



「……」左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應。該怎麽說?真不愧是從小玩到大的存在麽?



可是左牧回道:「沒有啦,真的,你先放開我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左牧先生,可是在做著他一直很討厭的體力訓練哦?而且還是十分高強度的訓練呢,呵呵~」單心說話同時發力將左牧的雙手壓向自己。



「要斷了要斷了!真……真的沒有!我真的是開竅了而已!拜託先放開我……」左牧此時已顧不得背後那那奇妙的觸感,痛得要命地求饒著。



單心放開了左牧,轉過身子道:「今晚的特訓結束了,你回去吧。」



「啊?哦……好。」如獲新生的左牧轉動著自己的關節:「那我先走了?」說畢他就真的離開了拳館。



直到聽到背後的關門聲響起,凝望窗外的單心才徐徐道:「就不能多信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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