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 1(未經修改版): 第二十六章 ﹣ 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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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麗後後一張插圖)
第二十六章 ﹣ 密碼
張探員坐在我的旁邊後,把膠箱內的「高達盾」從膠袋內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這件看起來像個不規則六角形的透明薄片,跟我之前看過的沒有什麼分別。那時我發現,箱內原來還有另外一個小膠袋,張探員隨後也將小膠袋內的東西倒了出來。那是五支原子筆大小的透明尖刺,跟我在麗麗房間內所發現的東西一模一樣。
張探員說:「不久之前,我們証物房的同事發現有幾支尖刺跌在地上,調查之後,發現它們是由這塊東西掉下來的⋯ 同樣地,根本沒有人碰過這東西⋯」
「我可以拿來看看嗎?」我問。
「啊!可以⋯ 」
我拿起那尖刺般的碎片,感覺和在麗麗家發現的那支一模一樣,我肯定也是從這高達盾上掉下來的⋯ 之後,我嘗試細心地找出每支尖刺的出處,結果在高達盾下方的邊緣位置發現了五個像是斷掉的部分,接口剛好就與那五支尖刺吻合⋯
那麼⋯ 我藏著的那支到底又是從何而來?本來我已花了十多分鐘一吋一吋地檢查過一次,現在我又想再來一次。張探員看來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我見他面有難色,就主動開口說:「張探員,如果你有事要忙,可不可以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我還想再多看一會⋯」
他好像一早已經等待著我這個問題一樣說:「雖然這不合規矩,但還是可以的⋯ 不過這始終還是証物,我要將你暫時反鎖在這房間裡,你看完就打電話給我,我過來開門給你!」
「好的!麻煩你了!」
他點頭微笑,走出房間,把門鎖上。
張探員離開之後,我又更詳細地再看一遍,結果還是找不到第六個缺口,我很失望,但我卻多發現了一樣東西⋯ 本來整個高達盾的邊緣都是佈滿尖刺,但原來只有最下面;六角形最底較窄的那個邊緣,連一支尖刺般的東西都沒有,那邊只是另一大片好像被折斷了的邊緣⋯ 但那根本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然後,我又嘗試去折斷高達盾上其中一條最小又最不起眼的尖刺,我不知道如果我真的折斷了一片出來到底是不是犯了「破壞証物」一罪,但原來我的想法是多餘的,因為無論我花多大的力氣,也無法對這極輕又極堅硬的東西做成任何損傷⋯
花了半個小時,我只得出了一個結論,就是這超越科學範疇的東西確實是堅硬無比,那為什麼它又會自然地脫落呢?麗麗家又為什麼會出現同一件的東西呢?
***
我致電給張探員,他回來開門給我,檢查過証物完好無缺之後,我終於離開了警署。
我回到家中,把所有線索都列了出來,卻什麼都推理不到,我知道自己實在太累了。就這樣,我呆呆地在家中渡過了一天。
餘下來的一個星期,基本上我什麼都沒有做過,原來身邊的人自殺所帶來的衝擊是如此巨大,我驚常回想麗麗在我面前自殺的同一個畫面,晚上也經常做著惡夢⋯
這幾天裡,我撥了幾個電話給愛美和馬丁,得知麗麗的家人正趕回來參加麗麗的葬禮,葬禮日期正是我這假期的最後一天。
我也打過幾次電話給小米,但小米都沒有接聽,也沒有回覆⋯ 我懷著沉重的心情一直捱到葬禮當天,在一片灰暗的心情之下見麗麗的最後一面。整個葬禮雖然簡單,但極之令人傷心。天空突然下起雨來,沒有人準備雨傘,但誰也沒有走開,所有人都想在最後的時間裡盡量陪伴在麗麗的身邊⋯ 就這樣,在葬禮完結之後,我拖著全身濕透的身子回到家中。
***
第二天,我的假期完結,心情也平復得七七八八,我回到學校,見到了馬丁。在一連串事件之後,我不知道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對待馬丁了,我好懷疑他到底跟麗麗的事件有沒有關係,總之心裡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但我在面對他時,卻裝作若無其事一樣。
「馬丁,我回來了。」我進入他的辦公室後說道。
「嗯,怎麼樣?好點了嗎?」
「嗯⋯ 好多了」
「我明白,親眼目擊慘劇的發生,而且還是身邊的人⋯ 這個沉重的心理陰影不容易解決⋯ 麗麗跟著我工作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唉⋯」
「是的,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我想麗麗也希望我可以盡早做出點成績來⋯」
「好!很好,那麼⋯ 我要給你安排一下之後的課程了,我之前就跟比利談過這個問題,你的程度已經達到我的課程的最基本要求,所以由現在開始,你每天都和其他大學生一樣參與我的課堂,另外,每天下課之後,我再一對一地跟你上課,每天兩個小時⋯ 你一會去找比利吧,他會給你一份時間表的,現在剛好就有課堂了,你也來吧!」
「那麼快?好⋯ 好的。」
***
就這樣,我就第一次在完全聽得明白的情況下上完一節馬丁的課堂,真是想像不到在一個月前,我還連馬丁在課堂上說什麼也搞不清楚,但如今對他的講解,我竟然會覺得輕而易舉⋯
下課之後我又跟馬丁一對一地學習,他在那段時間所教授的,卻又是另一種不同層面的數學。不知道為何,我覺得比課堂所學到的有趣多了!說起有趣二字,我從沒想像過用「有趣」來形容數學,但現在的我竟然漸漸地感到解決數學難題的成功感和趣味了。
「馬丁,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形容⋯ 但我開始覺得⋯ 雖然還是很麻煩,但⋯ 數學好像比我想像中的還有趣一點⋯」
「真的嗎?我好高興你會這樣說!哈哈哈!很好!很好!」馬丁似乎高興得像我在稱讚他一樣⋯
「嗯,老實說,這兩個小時的一對一學習,我覺得比之前的課堂實際得多了⋯ 我突然好期待明天呢!」
「噢⋯ 明天⋯ 明天不行!呀!我還沒告訴你,我每逢星期二晚都和其他教授有聚會,那個是我們的習慣,不能改的⋯ 所以⋯ 後天吧!」
「啊∼ 每個星期二都沒有一對一授課的環節嗎?好的⋯」不知道為何⋯ 我心裡突然出現一絲又奇怪又熟悉的感覺,但我卻想不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我離開馬丁的辦公室,找到了比利,比利列印了一份馬丁的課堂時間表給我,我忍不住問他:「喂,比利!你知不知道馬丁每逢星期二的聚會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比利看一看我,視線又回到他的電腦上:「啊!你不知道那個嗎?那叫做『博士會』,就是那班最德高望重、自認是最聰明的博士們自己所搞的小圈子集會,聽說只有十多個會員,每逢星期二,他們就會在最高級的私人會所內集會,說是關於學術研究的定期集會,其實只是那班老頭為了一起享樂而設給自己的一個日子⋯ 天知道他們在集會中做了什麼⋯ 但根據因為太過多口而被踢出博士會的西門子博士所說,那極其量也只是抽抽雪茄、喝喝紅酒、交換一下最新的投資策略、有時玩玩女人的那種事而已⋯ 所以每逢星期二晚你都不用找馬丁了,他是絕對不會缺席那個聚會的。」
「哦⋯ 原來如此⋯」
突然間⋯ 我又好像再次想起了什麼似的⋯ 很熟悉的感覺⋯ 到底那是什麼?我沉思了一會,終於想到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會覺得熟悉了!
謝過比利,我馬上就離開大學,為了確認某件事情,我直接到達了麗麗家,還好我一直保留著麗麗家的門匙⋯ 我把房門打開,房間內的樣子跟我之前來到時很不一樣,遍地都是紙皮盒子,很明顯,麗麗的家人已經到過這裡執拾她的遺物了。
我相信在麗麗過世之後,絕大部分的東西將會盡量被保留下來,尤其是我正在尋找的那個東西⋯
果然,不一會,我就在其中一個未被封起的盒子裡找到了— 麗麗不想被我打開的那本聖經!雖然有一絲的內疚感,但我還是把聖經打開了,因為我肯定麗麗還有一些沒有人知道也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就藏在裡面!
那只是一本印刷得比較精美的聖經,內容完全沒有特別之處,而我知道麗麗一直不想被我看到的,不是那聖經,而是夾在裡面的那張寫滿X和O的紙⋯
果然,那張紙還夾在裡面,上面仍然寫滿了很多X和O,數量看來比之前還增加了⋯
xxxxxxo-xxxxxxo-xxxxxox-xxxxxxo-xxxoxxo-xxoxxxo-oxxxxox-xxxxxox-xxxxoxo-xxxxoxo-xxxxxxo-xxxoxxo-xxoxxxo-oxxxxxx-xxxxxxo-xxoxxoo⋯⋯
我再次細心地看了一遍,果然⋯ 我之前被誤導了,就因為這些符號是橫寫的⋯
如果將每一節分開寫成直排的話⋯
xxxxxxo-
xxxxxxo-
xxxxxox-
xxxxxxo-
xxxoxxo-
xxoxxxo-
oxxxxox-
xxxxxox-
xxxxoxo-
xxxxoxo-
xxxxxxo-
xxxoxxo-
xxoxxxo-
oxxxxxx-
xxxxxxo-
xxoxxoo
⋯⋯
也許是在我的腦子完全使用的情況下才可以留意得到⋯ 那些符號⋯ 每節共有七個,如果每節符號代表著一個星期的七天,結合起麗麗對愛美說的「被鬼壓」一事,那麼⋯ 這就是麗麗她自己所記錄下來的「被鬼壓」日期表!她好怕會被人知道所以想出來的一組代號!
我好震驚⋯ 果然如我所料!
又如果第一個符號代表著星期一⋯ 又如果O代表了有事發生⋯ 那麼很容易就看得出,在這堆代號之中,只有星期二是從來都沒有事情發生過的!對!就是星期二!就是由於馬丁每個星期二晚上都必須出席「博士會」,所以星期二就從來都沒有事情發生!想不到我的潛意識竟然在無意間留意到這一點!我從麗麗第一次自殺的日期開始對照過,確定了這個密碼是代表著被鬼壓(被侵犯)的日期!
突然之間,所有線索似乎都連成一線了!同時指向我曾經懷疑過的馬丁,也是唯一有能力令麗麗在不知不覺間被侵犯的人!
我看著這張「密碼」,全身都冒出冷汗,原因是我終於明白麗麗當天在窗前跳下去時,我完全控制不到她的原因了,就是因為馬丁當時已經在控制著她!我不知道他當時到底躲藏到那裡去,但肯定不是在房間之內,一來在麗麗的房間內根本無處可藏,二來在我到達時,房門根本沒有關好!他當時肯定已經逃到房外,然後用神經令麗麗自殺!雖然我不知道馬丁要殺死她的原因,但這卻是個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 所有的事都還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我需要更確實的証明!
想到這裡,我又想起另一件事⋯ 這令我更加震驚⋯ 我終於都聯想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聯想是因何而來的,也許因為我已經將目標鎖定為馬丁,所以想通了!
那一晚,在馬丁家中舉行派對時,我和比利進入過馬丁二樓的房間。我一直被那塊大黑板上的一個倒三角形所吸引著,現在⋯ 我終於也知道那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