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酒吧內,只得吧檯前開了一盞柔和暖光燈,照耀著余程天一個顧客,他獨自趴倒在吧檯前,喝著一杯又一杯。


門外的牌掛著未營業,除他以外的地方漆黑一片,常日羲擔當調酒師的位置,不過她所做的只是一直斟酒,抹枱,斟酒… 


檯面總是有片水漬,水滴偶然隨邊界滴在地面上。


淚痕在他臉上從沒乾竭,酒瓶在枱面上陸續有來,酒與淚越發變得淡而無味。






常日羲望著他悲痛欲絕樣子不禁嘆息一聲,想起記憶中久遠的自己,偶然看見牆壁上滴答響的時鐘,他已經在這裏喝了數小時,還有數分鐘就十二點。


常日羲走到大門前,似乎決心想做什麼,隨即雙手合十聲線溫柔的呼喚「錢凱婷,錢凱婷,錢凱婷,速速前來!」


「啷,啷」酒吧大門被打開,余程天已經爛醉如泥,口中依然喃喃自語不知說著什麼。






凱婷比平常更加安靜,看著周遭熟悉的環境「我又嚟幫襯啦。。估唔到你哋會係接我走嘅人……之前我仲喺你哋面前講唔信神佛……諗起就好笑。」 


環顧一眼後發現余程天獨自倒臥在枱上,凱婷掀起一絲不安「佢…佢,個傻仔唔係自殺死咗呀!?」


常日羲捉著他的雙手「放心唔係…你應該有啲嘢想同佢講㗎嘛?」






「算啦…我…」凱婷低頭看著自己殘破的衣服。


「你唔講嘅話,至少望多佢最後一眼。」常日羲輕輕微笑,話語間她像是仙女教母,朝著凱婷施展法術「呢套衫我自己整㗎,就借住畀你先啦。」


凱婷沾滿血簡陋的白衣服,逐漸變得潔白無瑕,款式變成了吊帶白襯衫,拖鞋變了高踭鞋,短牛仔褲換然一轉成了黑色短裙。


她輕輕坐上了吧檯,俯視著余程天的臉龐。


常日羲玩味一笑,輕輕打一下響指,余程天的思緒從醉酒中變得清晰,緩緩睜開雙眼,再次流下一滴淚。






「凱婷…」余程天一副愕然的表情 


 「你見到我……?」凱婷輕輕轉頭,看見常日羲的表情,便知道是她搞的鬼。 


「對唔住……」余程天他在枱前啜泣


「你有咩好對唔住?又唔關你事嘅…」凱婷輕輕抬起他頭用手幫他擦掉臉上的眼淚。


 「收聲,男人老狗,唔準喊!」凱婷裝作嚴厲的指著他。






凱婷輕嘆一聲,忽然看見枱面上自己做的手作銀包 「早知會死就唔畀心機整喇……」


余程天真的停止了哭泣,沉默地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忽然大喊一聲「錢凱婷!」


「唔好意思囉講笑咋嘛……嘩!!」余程天在凱婷驚訝的面孔中緊緊抱住了她,凱婷瞬間心臟小鹿亂跳,滿面通紅。


「我唔知幾時會醒,都唔知你會唔會聽到…但係……」余程天情深地說 


「我應該喺探靈嗰陣就交封信畀你……我嗰陣仲講啲咩只係想把握好機會,盡量唔好有遺憾啫……簡直係笑話。」






「可能早啲同你講,結局可能會唔同。」


凱婷逐漸睜大雙眼「封信……封信? 嗰陣封信係畀我嘅? 」


「你之前話過,我可能鍾意嘅只係有人陪伴嘅感覺……我諗咗好耐,我而家好肯定,我鍾意嘅係你。」


「點解我唔早啲講……」余程天欲哭無淚的低下頭。


毛月永進門留意到他後,與常日羲四目相對,正當他想舉起手臂,常日羲瞬移到他身前捉著他的手。






「畀佢留喺度一陣。」常日羲眼神異常堅定 


「你又想做多餘嘢。」毛月永態度亦異常堅決 


「只係一件小事啫,生離死別嘅感覺你應該好清楚…」


「係咪過咗幾千年身份唔同咗,你就唔記得咗嗰陣嘅感受?」常日羲眼神閃爍著綠光,用力捉緊他雙手,知道敵不過他的蠻力,便驅使法術從衣袖裏延伸出無數絲線束縛著他的右手。 


「我就係太清楚,唔好唔記得鬼差都係罪人!」毛月永同一時間雙眼也露出金光,兩人對峙。


整間酒吧彷彿震動起來,卻絲毫沒有影響余程天兩人,常日羲身後彷彿有一幅無形的牆,分隔兩邊空間。


「我唔想再有咩差錯出現……」毛月永義正嚴詞說著 


「講咁多嘢你都係為咗自己啫。」常日羲後退一步,絲線從她背後漫天飛舞。


「咁多年都就咗你咁多次,唯獨今次唔可以。」毛月永掙脫了手上的絲線。 


 「點解? 點解唔可以? 明明就係因為你嘅失誤,搞到佢地魂魄攙和,你都係搞到凡間因果錯亂嘅罪魁禍首之一。」


「你驚有影響? 唔好唔記得你係最影響佢哋嗰個人。」常日羲説罷,漫天絲線朝毛月永飛奔而去。


毛月永手中顯現一條冰冷的鎖鏈,想要揮出的瞬間看著眼前的常日羲卻猶豫了,緩緩放下手。


絲線把他擊退到牆壁,意識到自己出手重了的常日羲把絲線化於無形。


「你冇事吖嘛,毛嘜?」 常日羲有些內疚地說著 


兩人化著淡光的雙眼慢慢趨於正常,毛月永坐在地上看著牆上的時鐘。


毛月永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兩人「你就係每次都講到咁應,你想點就點啦……就當係今年嘅七夕禮物。」毛月永放下燈籠轉身就走。


「毛嘜! 」常日羲連忙走進吧檯的櫃子中,拿出一個禮物盒,然後遞給了毛月永。


時鐘顯示現在十二小時多,常日羲情感複雜的說著「唔好咁遲返,七夕快樂。」


 「……我出去喇。」 毛月永接過禮物,便消失於門後。


與此同時凱婷身體輕輕靠近,翹起雙腿,整個人幾乎貼著余程天。「其實嗰日,我都想畀封信你,只係唔小心跌咗。」


「我一直以為你鍾意嘅…仲係……呵呵」凱婷無奈的笑出一聲 


「我哋真係白痴…呵…」余程天跟著一起笑,最後瞬間形容變得嚴肅的看著她


 「……不如你帶埋我走? 」


未等他反應,凱婷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聽住,你要長命百歲到自然死先好搵我! 如果唔係我打到你變豬頭丙!」


「日羲~聽講孟婆湯可以自己揀㗎喎? 我想要一罐1664!」凱婷高聲喊著 


「你…要飲啦?」常日羲有些驚訝 


「我驚再望到佢,會唔捨得走。」凱婷轉眼望回余程天,拿到啤酒後,她舉起一罐啤酒,對著被打得有些茫然的余程天問著「乾咗佢?」


余程天輕輕拿起檯前的酒杯,隨著一下碰杯聲,凱婷高舉啤酒就一飲而盡,眼角的淚水卻不斷流下。


空罐被用力放在枱面,凱婷溫柔的拉起他衣衫,聲音沙啞又倉促的說「聽住呀你之後,唔好食咁多煙……仲有,仲有好多好多想同你講,所以下世你一定要搵到我!」


凱婷思緒逐漸變得模糊,余程天的臉龐逐漸變得陌生……


「……差啲唔記得咗!」凱婷靠近余程天,對著他的嘴唇輕輕一吻。 


「我愛你,你冇得say no架。」最後一句在他耳邊輕輕說著 


「我都係…」余程天想要伸出雙手,待他睜開雙眼的時候……


「凱婷……凱婷!!」他已從現實中醒來,身影在餘光中逐漸模糊。


余程天雙眼泛紅對著空氣說道「我呢一世唔會再溝女,最愛嘅只有一個。」


凱婷輕輕一笑「超級大傻仔。」 臉上的笑意與淚逐漸消失,常日羲輕輕拖著凱婷的手


 「你係邊個?」凱婷站在原地輕輕一問


「我係帶你去投胎嘅人。」 常日羲用溫柔的眼光看著她


「咁佢呢? 總有種想打佢一下…但係又想攬住佢嘅感覺。」凱婷話畢已經手起刀落想打一下他的頭,可惜觸碰不到他。 


 常日羲失聲一笑「佢係今生你最愛你嘅人,你哋應承過下一世會繼續一齊。」拖著她朝著側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