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蔥勿語》(五十)
 
 
 
 
抱歉的是,我又出發旅行去了,預計需時十天。
到達不久後便收到陌生人傳來訊息。
 
經過一段對人生沒甚麼幫助的對答後,最後收到的訊息是。
「打算何時結束旅遊達人的生活?」




 
廢話。
我關上電腦。
再接通的時候若是對方追問怎麼一聲不響便結束,便假裝禮貌地佯裝說電腦或手機沒電之類。
 
 
等候接駁到旅館的公車時,我捉緊這十數分鐘的空檔時間撥了通視像電話給瑪莎。
 
「要來嗎?」
對面的她只穿上內衣褲,一副剛睡醒的樣子。頭髮好像長了一點,猶幸頭髮長了,看起來才不致太凌亂:「怎樣?才剛睡著啊。」




「我看到的是你現在十分清醒。」
「你說甚麼?」瑪莎瞇眼皺眉。
「要來嗎?」
「不要。」
「等你啊!」
 
要掛上電話前,瑪莎及時把我叫住。
「周自存,以後不要找我。」
她用棉被將身體裹住。
「神經病!」我別過臉去,查看公車來了沒。




「認真。」
「怎麼又生氣了?」正當自己也要生氣時,又想到下次通話便能回復好端端的。
「再這樣下去我會愛上你。」
「沒問題,不告知便可以。」
我耳根一熱,但透過視像通話她不會看到。
 
「打從愛上你以後不曾幸福過一秒。」
「說謊,你根本不曾。」
「長大吧!有空順道……不說了。」
 
瑪莎將電話掛上。
我看着手機的黑屏,有點兒好奇近來怎麼怪事連連發生。
 
再撥通瑪莎電話。
 




「我想要個女朋友。」
「那個不要是我。」
「不,我在想如果有人即使碰碰手臂也會讓你心動的,那是愛嗎?」
瑪莎哈哈大笑起來,捲上棉被的身體前傾後仰,像個不倒翁:「不知為何這句話出自你口中會變得這麼好笑。」
「閉嘴!」我大哮:「話不投機。」
 
我覺得,即使我未死這也是最後跟瑪莎的最後對話。
故此我匆匆將電話掛上。
 
奔跑着趕到前往機場的公車站去。
一路上,我致電給世勛。
 
「我丟失了東西。」
「甚麼樣的物品?能買回來嗎?」
「不知道。」




我卸下背上的背包放到地上,繼續向前跑去。
 
「聽我說,站住。」
 
我依照世勛的話,站住,並往回走拾起背包。
 
「細想一下最後見到那東西的時候。」
 
我閉上眼。
日光真的好討厭,總在人類心煩時才猛烈得使人暈眩。
「看不到最後。」
「想一下看不到之前是怎樣?」
 
我伸手撫順開始發痛的胸口,跌坐到背包上。
「好像是剛嘔吐完或是嘔吐之前的事。」




「嘔吐?哪裡?」
「洗手間,然後擦過一下她的手臂。」
「那人會否拾到了?」
 
我睜眼望向背包。
「找到。」
將背包抱起充當世勛的上半身。
 
「找到便好,擔心得要哭了。」
 「小事一樁,別哭。」
 
我抿着嘴,看着腳下這片比一般灰色略淺的異國土地長達二十幾分鐘。
靜待胸口的痛慢慢散去,才著手聯絡更改機票前往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