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瀨打工的便利店位於車站範圍十分鐘步程的住宅區,店門正對住十字路口和一片施工已久的工地。人流肯定是算不上多,但店面還是頗大的。因此,每次值班都會有三四個人同時上班,當中只有店長和宮瀨兩人經常一起值班,老實説他感覺上同事好像都總見過幾面就沒再上班,大概每兩三個月就換人了。也有段時間是有兩個女高中生裸辭職的空檔期,他們兩人只好連續值了三天夜班,真讓他們感受到女高中生不負責任的可怕。
「哦,宮瀨!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得讓你連續接上二天的夜間全班。」
「不,我也剛好缺點錢,這幾天課業也不多,所以還好。話說回來,店長的妻子還好嗎?」
「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身子弱暈倒了,在醫院休養了幾天。哎吔...人老了就是身體差,宮瀨也記得要注意健康哦。這樣吧,待會我請你喝啤酒吧!這兩天也辛苦你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酒喝太多也對身體不好哦。」
店長淺淺一笑,便回到身後的小倉庫整理貨品。
零時三十分,是終班車快要開岀的時段。加班的,應酬的上班族都大概快要歸家,便利店的店內接近完全無人,只有居住在附近的房客幾人。宮瀨把手頭上的工作辦好後,便站在櫃檯前發呆,看著空無一人的店面放空。
實在是安靜得要命,只有空調的運轉聲和店長在貨倉咔嗟咔嗟移動貨品的聲音。
凌晨四時四十五分。
「來。」店長向宮瀨遞了罐冰凍的啤酒。




咔的一聲,兩人同時喝了一口。「哈——冰凍的啤酒實在太棒啦!」
「...」宮瀨想要説點甚麼,但卻又想不到一個適合和一個接近五十歲的大叔聊的話題。「宮瀨,」
「啊,是。」店長的呼喚把宮瀨從他亂七八糟的思路中拉了回來。
「宮瀨有想過大學畢業了要幹甚麼嗎?」
「....故而有想過一下,大概會在某家小公司當會計吧,畢竟也是個經濟科學生,再不然就會回到實家去幫家人打理店鋪吧。」
「嗯...很踏實呢。」
「過言了,沒有太大的目標就是了。」
「踏實也是件好事呢。」説罷,店長喝了一口啤酒。
「難道説,店長年輕時也過得很踏實?」
「嘛,完全相反吧。」




「...」
「我年輕的時候是很有夢想的呢,學歷不高,但也對未來很有衷景。當時的目標是想要開一家服裝店,嘛,本來也有點興趣就是了。從實家一人過來,打了五年工,接近不吃不喝地儲起了一小筆錢。知道是不夠開一家店的,但還是想要開。男人的二十五歲嘛,是事業的開端。於是便借了一大筆,畫設計原圖、找工廠、找店鋪、一手一腳地辦好了。」
「這不是很厲害嗎?」
「嘛,對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是頗厲害的啦。不過沒多久,店倒了,一年多一點。」
「有點突然吧?」
「也是呢。生意完全不行,嘛,到年末是其實是有點起色的。只不過,被廠方單方面解約了。」
「這有點過分吧?」
「大公司的運作模式,合約的陷阱,實在是被擺了一道。重重負債的我,只好重新打工去了。嘛,就是一直在這裏打工啦。不過還好債幾年前早就還掉了。」
「...對不起呢,提起了你不快的過去。」
「不不不,那時候可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呢,嘛,比不上和妻子結婚時就是了,哈哈!」




宮瀨有點意外,創業失敗還背上一大籮債也算是人生最快樂的日子嗎?店長還真是樂觀呢。
「嘛,看到自己用心設計的裇衫,運到自己手上時的喜悦,怕是一生也不會忘記吧。」
「...」宮瀨有點明白,但也説不上懂店長的感受。只不過他知道,他是有點羨慕店長能有這種如夢一樣的過去。
宮瀨也好想體驗一下,這種劇本永遠只寫到正在演岀的一幕的舞台劇。
「嘛,就是這樣。今天辛苦宮瀨你了。」
回過神來,已經是早上的五時了,是宮瀨的下班時間。
「啊,辛苦你了,店長。」
説罷,宮瀨便帶著沉重的心情收拾東西,凖備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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